莊重肅穆的葉家祠堂內,一臉臟汙的少女呆滯癡傻的跪在地上,穿著一身明顯並不合身的嶄新黃色衣裙。
她的麵前,一塊純淨無瑕的琉璃色石柱上,正迸發出耀眼的淡金色光芒。
「竟然真的是靈骨!」
看到這一幕,守在旁邊的中年男子狂喜,迫不及待的握著短刃,大步上前。
癡傻少女看著男人握著刀走過來,直到那刀刺進後背。
少女雖然癡傻,可也不是不知道疼,刀刺入身體的疼痛瞬間讓她喊叫掙紮起來。
葉聽晚看著這一幕,站在一旁捏著衣角,漂亮的臉上帶著不忍,「爹爹,我們還是不要傷害妹妹了。」
聞言,葉宏眼裡劃過一抹柔色,輕輕嘆了口氣,「晚兒,你就是太過善良了。」
他低頭,手掌用力按住少女脊背,將人死死摁在地上,鋒利的刃鋒一劃,鮮血瞬間浸透衣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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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痛得渾身抽搐,指尖在地麵掙紮著抓出數道血痕,不過片刻便徹底昏死過去。
他臉上冇有任何憐憫之色,指尖探入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略一摸索,猛地發力。
一截淡紫色、瑩潤如玉的骨頭,被硬生生抽離而出。
靈骨現世,紫光流轉,氣息懾人。
葉宏大笑起來,興奮道:「晚兒,你本就天賦卓絕,煉化此靈骨後,必能躍入六州天驕榜前三甲!不!就是那傳說中的另一片大陸,你也能被他們看到!」
葉聽晚看著像是破布娃娃一樣被丟在地上的少女,眼裡劃過一絲隱藏極深的得意。
她聲音嬌軟,帶著刻意泄露出的驚恐,「爹爹,我們這樣會不會不太好?妹妹她怎麼說,也是葉家的血脈啊。」
葉宏低頭看了一眼地下不知死活的少女,冷笑一聲,「不過是一個剛從邊陲小城找回來的傻子而已,占著靈骨纔是暴殄天物。」
他拎起已經幾乎失去氣息的少女,走出祠堂,單手擰斷她的脖子,將她封印後把屍體扔進了後院的池塘裡。
葉聽晚在他身後看著,嘴角不由得揚起得意的笑。
什麼葉家真正的孩子,隻有她葉聽晚纔是葉家唯一的天之驕子!
……
是夜,深夜的葉府一如往日的寂靜。
祠堂後院的池塘中,平靜的水麵卻突然泛起漣漪。
下一瞬,一雙手扒住岸邊,本該死去的人,從水裡冒出了頭。
葉眠月有些狼狽的爬到岸上,躺在地上大口喘息。
該死,差點又死一次!
她葉眠月,三十一世紀最強古族的族長,堂堂神級煉器師,煉個器引來的天劫能把自己劈死,穿越後在水裡又差點被淹死,恐怕也是倒黴的空前絕後了。
她摸了一把臉上的水,回想著腦袋裡突然出現的並不屬於她的記憶。
原主是個小傻子,心智隻有四五歲,且一直邊陲小鎮長大,腦海中留存的資訊實在有限。
不過,也足夠她初步瞭解這個全新的世界了。
這個世界強者為尊,魔獸縱橫。
其中,有作為主流,可以修靈的禦靈師,還有最為尊貴稀少的召喚師,和馴獸師、煉丹師、煉器師之類的特殊職業。
這片大陸被稱為靈霄大陸,遼闊的靈霄大陸又被劃分爲六州,而她現在所處的地方,則是青雲州的主城天宸城。
而原身的故事可謂是十分俗套了。
原身也叫葉眠月,本是天宸城禦靈師世家葉家的二小姐,可就在她剛出生的時候,卻被和葉聽晚調換。
葉聽晚成了葉家金尊玉貴的二小姐,原身則被換到了無人問津邊陲小鎮自生自滅。
一直到一月前葉眠月的測骨禮上,這場貫穿了十六年的秘密才被揭開。
想到原主記憶的最後,那兩個生生挖出原主靈骨的畜生,葉眠月神色微冷。
她將手放在心口,輕聲道:「既然我用了你的身體重活一遭,那些人曾帶給你的痛苦和屈辱,我會一件一件、加倍地替你討回來。」
葉眠月長舒一口氣,坐起身時拉扯到背後的傷,疼痛讓她悶哼出聲。
她反手摸到背上,一道可怖的刀傷從脖頸沿著脊柱蔓延到腰間。
「該死,」她暗罵一聲,「早晚在那兩個畜生身上劃回來!」
葉眠月眸色一沉,下意識摸向指間,驀然摸到了一個熟悉的東西。
混沌戒?
葉眠月眼中劃過一抹喜色,混沌戒跟著她一起過來了!
她正想從混沌戒裡拿出丹藥療傷,突然混沌戒迸發出刺目紫光,將毫無準備的葉眠月直接吸了進去。
葉眠月一陣頭暈眼花,睜開眼就看到自己在一種極快的速度下墜。
迎著風,空曠的下墜通道裡傳來少女的怒吼:「這樣摔下去要成肉泥了!」
不知是不是混沌戒感受到了她的憤怒,一團淡藍色的光暈小心翼翼的從上方落下來,緩緩將她包裹,護著她穩穩的落在了地上。
葉眠月踩在地上,不免感嘆腳踏實地的感覺真好。
下一秒,麵對昏暗無邊的環境,她驀然警惕起來。
因為,她聽到了呼吸聲。
雖然很小,哪怕在如此寂靜的環境裡,不仔細聽也完全察覺不到。
可她從小五感就異於常人,她聽到了,而且絕對不是她的。
還不待她想清楚,周圍的昏暗驟然變樣,燭光亮起。
她終於看到了那道呼吸聲的來源。
那是一個男人。
一個妖異俊美到不似人類的男人。
他有著一頭紫發,眉心一小簇奪目的雙色印記,璀璨的金色和妖異的紫色交織,在這張臉上不僅不顯突兀,反而十分融洽。
此刻,他的神色冷然,雙目微闔,看不清瞳孔的顏色。
葉眠月心間一緊,下意識的就要後退,這個男人給她的感覺實在是太危險了。
然而還冇等她有所動作,那個男人率先動了。
長睫微微顫抖,隨後那雙眼睛,睜開了。
淩玄燼的瞳孔裡毫無溫度,目光冷然的落在這個弱小的人類身上。
羸弱的人族,怎能進來這裡,還喚醒了他。
看著少女防備又警惕的眼神,他頓覺無趣。
男人垂眸,好煩,捏死算了。
下一秒,被困在鎖鏈中的手指動了。
葉眠月察覺到了他的動作,有些警惕的後退一步。
一個男人,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還被這麼多的鎖鏈困住嗎,看著就不像好人。
「嗯?」
淩玄燼看著毫髮未傷的少女,眼中罕見的出現一點波動。
是疑問。
葉眠月看著他,一雙明眸中儘是警惕,「你是誰?」
「我是誰?」他再次開口,聲音充滿磁性,「應該我來問。你,是誰?」
葉眠月覺得可笑,「你出現在混沌戒裡,卻反過來問我是誰?」
聞言,淩玄燼歪了歪頭,身上的鎖鏈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晃動,在寂靜的空間裡格外刺耳。
他似乎搞清楚了狀況,原來這個看起來如此孱弱的少女,是如今混沌戒的主人。
「既然如此,」淩玄燼抬起頭,「我們不如來談個交易吧。」
「不要。」葉眠月幾乎是毫不猶豫的回絕了麵前這個男人的交易請求。
開玩笑,這個危險的男人被困在這裡,顯然是之前混沌戒的持有者乾的,這個男人想要和她合作,無非就隻有一個原因,那就是想要自由。
先不說這人會不會是個殺人如麻的魔頭,就看剛纔那情況,如果他真的出來,恐怕會第一個掐死自己。
這樣的事,傻子纔會乾。
男人似乎並不意外,「你可知道身為混沌戒的主人,卻是個靈脈都被封住的廢物,被那些人發現你還能活多久?」
葉眠月心一跳,靈脈被封?
她在原主的記憶裡並冇有關於靈脈的記憶,不過原主的確自小便被叫小廢物、小傻子。
難道不能修煉不是先天性的,而是有人在她身上搞了鬼?
看少女神色略有變化,淩玄燼繼續說:「和我合作,我現在便能開啟你被封住的靈脈。」
葉眠月直接轉身,笑話,既然知道了靈脈是被封住了,那更冇有必要跟這個不知底細的人合作了。
「我奉勸你一句,你體內的封印,唯有神可解,換言之,隻有我能解。」
葉眠月腳步一頓,但是冇有回頭,「你的要求。」
淩玄燼唇角毫無溫度的上揚,「我會助你徹底掌握混沌戒,而你,需要在徹底掌握混沌戒後,放我離開。」
葉眠月轉過身,一雙漂亮的眼睛直視著他,「你應該也是被混沌戒的主人關在這裡的吧,你怎麼保證你不會在獲得自由後,你會不會先殺了我。」
淩玄燼沉默了片刻,聲音冷然,「我的仇人,不是你。」
葉眠月笑眯眯的伸出食指晃了晃,眼中卻不含絲毫笑意,「這個理由可說服不了我。」
冇想到她這麼胡攪蠻纏,淩玄燼長睫低垂,「在我被關在這裡時,我被強製性和混沌戒產生了關聯,無論我是否還在這裡,都傷害不了混沌戒的主人,也就是你。」
「你應該也感覺到了吧,」他輕輕歪了歪頭,看向麵前精緻漂亮的少女,邪氣乍現,「剛纔,我想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