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條發言,薑萊微微皺眉。
下一秒,有玩家提出了疑問:
“樓上的,體力用光了會怎麽樣啊?”
訊息刷得飛快。
也有人推測“體力清零會限製行動”。
但冒出來的部分“砍樹派”玩家似乎不以為然。
他們堅持認為,新手保護期就是最好的發育時間。
一直到五分鍾的發言cd過去,張昀生才重新開口:
“害,沒啥事,就是動不了了,但是不會扣生命值,沒你們想的那麽恐怖。”
不少關注著這個問題的玩家立馬接上:
「廖雅」:“動不了豈不是今晚要睡在外麵了啊?那不得冷死了。”
「陳之涯」:“我看體力值在外麵一直都沒有迴複,應該要省著用吧。”
「彭盛心」:“萬一人家開出來了禦寒值高的裝備呢,操這個心幹嘛。”
「賈仁」:“我體力值也為0了,說不定睡一覺就好了,反正今天的溫度也沒有很低啊。”
原來大家還不知道得在小木屋裏呆滿一個小時才會自動迴複體力。
大部分人一整天都在外麵忙忙碌碌,就算迴去,也隻是短暫的存放物資。
體力的重要性還存在爭議。
因此並沒有太多人留意到變化。
緊接著,出現了一個薑萊眼熟的名字。
正是之前在私聊裏被她拉黑的吳木。
對方的語氣很是不屑一顧:
“杞人憂天,新手保護期有什麽可怕的?”
“我連裝備都不需要。這點溫度不過如此啊,睡在外麵又能怎麽樣?”
薑萊嘴角抽了抽。
她沒有吭聲,選擇性忽略了吳木時不時蹦出來指指點點的幾句。
靜靜瀏覽著其他玩家的發言。
根據「聊天室」的情況推測,選擇“走極端”一次性把體力消耗光的玩家是極少數。
剛到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又有“真實死亡”的威脅。
像薑萊這樣習慣給自己“留一線”的玩家還是占據絕大部分。
「簡陋的小木屋」近在咫尺。
薑萊搓了搓手臂。
係統界麵上的溫度依然隻是一個大概的範圍,沒有變動。
但她明顯感覺到,隨著太陽西沉,氣溫下降的速度變得更快了。
現在呆在室外,哪怕貼著一個暖寶寶,也會讓人感覺到“寒冷”。
推開木門前,薑萊迴頭望了一眼。
天色昏暗。
像是有什麽東西沉甸甸地壓在上頭。
遠處的樹林彷彿一個又一個佇立的瘦長鬼影。
正虎視眈眈地凝視著小木屋的方向。
她收迴視線,邁步而入。
……
吳木仰麵躺在地上,睜著眼睛盯著虛空發呆。
他有點無語。
也沒人告訴他體力清零的時候會這麽不體麵啊?
“啪唧”一下就躺地上了。
幸好周圍沒人,否則丟臉丟大了。
吳木眼珠子咕嚕嚕地轉著。
時不時看看聊天框又時不時拖出來麵板掃一眼。
他已經在這躺了快半個小時了。
體力依然是巍然不動的0點。
這種滋味實在是不好受。
尤其是還有點餓了。
“草。”
吳木忍不住低聲問候了一下植物。
“煩死了!”
“這個破係統介紹規則的時候就不能說清楚一點嗎?”
哪怕提前說一聲體力清零就會跟個屍體一樣動彈不得。
他都會預留一點的。
哪會落到現在這種境地?
這不是純心整人呢嗎?!
吳木越想越心煩。
這種無法動彈又無處發泄的窩火被吳木盡數發泄在了「聊天室」。
俗稱“見誰懟誰”。
一會兒“你怎麽叫這個名字,土死了”
一會兒“慫貨,新手保護期都怕,怎麽不迴去找媽媽”等等。
眾人聞風喪膽。
一時間竟然沒人再接他的話。
沒人不害怕狂犬病。
吳木“嘖”了一聲,在他堅持不懈發表的“砍樹心得”下,居然有個女玩家當眾駁迴——
「戚沅」:“體力很重要,建議大家優先儲存體力,不要在外留宿。”
吳木直翻白眼。
他一點不帶慣著的。
最討厭這種自以為是的女人,就愛抬杠。
誰稀罕?
吳木直接開口:
“你這女的管家婆當多了吧?一把年紀了還出來指指點點,頭發長見識短就閉嘴!”
這下,好幾個玩家看不下去了,紛紛跳出來罵他。
「陳之涯」:“你這人是不是有病?人家好心提醒你。”
「宋羽」:“好心當作驢肝肺。”
「王陰陽」:“是是是,全世界就你吳大哥懂得多。”
吳木冷笑一聲,舌戰群儒。
隻恨發言cd太長,足足有五分鍾。
一群龜縮在安全屋裏的慫貨罷了。
他們根本不懂,「雲杉木」的需求量非常大,一看就是關鍵物資。
得木頭者得天下。
等自己攢夠木頭,這群人就得跪在地上求著換物資。
光是想想就爽。
就在吳木審閱著聊天框裏的訊息,思考“是不是該炫耀下我的雲杉木存量”時,私聊響了。
他打眼一看。
噢,是新收的小弟。
「張昀生」與你私聊:“木哥,我們就在外麵躺著,真的沒事嗎?”
“我覺得有點冷。”
雖然在「聊天室」裏發言的時候底氣十足。
但現在,四週一片死寂。
偌大的雪地裏隻剩下無法動彈的自己。
隨著時間的流逝,張昀生難免有點忐忑。
這種彷彿被全世界遺棄的感覺無時無刻不在折磨著他。
吳木其實稍微也有點發怵。
也就一丁點吧。
末日來臨前,他的確是職業拳擊手。
對於危機有一種源自本能的直覺。
而現在,這股直覺正在蠢蠢欲動。
他之所以到處說話,就是因為一個人躺在這裏太難受了。
必須幹點什麽轉移注意力才行。
——但吳木從來不會表現出來。
更何況,“耗光體力積攢物資”這個辦法還是他自己提出來的。
現在露怯也沒用,還平白讓人看笑話。
似乎嫌棄文字不能表達自己,吳木接連發了幾條中氣十足的語音過去:
“兄弟,你冷是因為體質太差了,我就一點事都沒有。”
“哥躺著都快睡著了,真沒什麽可怕的。”
“所以說,你平時還是要多加強鍛煉。”
他說著說著,不知道是想安撫誰:
“反正現在是新手保護期,不會有事的。”
“雲杉木的重要性你也看到了,這玩意需求量大。”
“我們就是要盡可能多攢點,才能快人一步啊!”
男人粗獷的聲音迴蕩在耳邊,震得人心髒狂跳。
張昀生總覺得有股不好的預感。
他看著天一點一點黑沉,像是一塊黑色的幕布在慢慢往下蓋。
馬上就要將人從頭到尾地兜起來。
就像死人的裹屍布。
這個恐怖的設想讓他打了個哆嗦。
張昀生牙都快咬碎了。
隻是,看著聊天框裏的話,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
渾身都軟綿無力,連站起來都做不到。
更別提迴去了。
偏偏麵板上的體力連一絲要迴複的跡象都沒有。
難道真的是得睡一覺纔好?
“沒事,沒事,新手保護期。”
張昀生嘀咕了兩句,他下意識盯著上方的樹梢。
看的時間越久,那種奇怪的感覺就越強烈。
不知怎的,他總覺得這些樹,好像在彎著腰看他……
躺在這裏就好像是在被這些高大的樹木圍觀。
張昀生驚得趕緊閉上眼,聽著自己如鼓的心跳,不停地重複:
“自己嚇自己,自己嚇自己。”
咚、咚、咚咚。
好像是心髒在胸腔裏狂跳。
咚咚、咚咚咚!
張昀生猛地一抖,渾身汗毛倒豎——
“這不是我的心跳……”
吳木喃喃出聲。
他瞳孔一縮,調動全身的力量,才微微側了側頭。
朝著聲音的來源看去。
突然,他的臉上浮現出巨大的驚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