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光明很鬱悶。
他今天剛睜眼,私聊框就差點爆炸。
本以為是虛心前來諮詢問題的玩家,沒想到入目全是汙言穢語。
這個叫“黃誌坤”的玩家到底有沒有素質?
自己平時在「聊天室」裏分享的都是一些“建議”,又不是“要求”。
也沒讓其他玩家照做啊。
何光明就想不明白了,黃誌坤的朋友被怪鳥殺死,能關他什麽事?
他不就是在對方說出那句“天上好像有個啥東西”的時候,發表了兩句看法麽?
公共聊天頻道還不允許人說話了?
何光明試圖和對方講道理:
“「聊天室」是公共頻道,我隻是在公共頻道發了自己的意見和看法而已啊。”
“我要負什麽責?我又沒讓你們聽我的。”
“更何況,我也不是故意的,我哪知道那就是會攻擊人的怪鳥啊。”
“聽你那麽一說,我肯定也覺得有可能是哪位大佬做出來的飛行道具呢。”
黃誌坤的狂轟濫炸出現了片刻的停頓。
就在何光明以為自己成功“以理服人”的時候——
「黃誌坤」與你私聊:“你這腦子怎麽活到現在的?”
何光明一愣,腦子裏彷彿有一頭哞哞叫的犛牛在橫衝直撞。
一股被羞辱的憤怒刹那間湧上心頭:
“我好心分享自己的看法,你不知恩圖報就算了,還反過來詆毀我?”
“也就我才會搭理你們這種人了,你看那些排行榜上的大佬,那個薑萊會搭理你麽?”
看著聊天框裏不斷跳出的文字,何光明呼吸急促。
他覺得自己已經完全看透了這種人的本質。
這個叫黃誌坤的玩家就和那個陳之涯一樣,簡直不可理喻。
像他們這樣的人,肯定在末日來臨前,就是滿嘴汙言穢語的loser。
何光明越想越氣。
好人沒好報。
他冷冷補充:“像你們這種道德低下的人,如果不是遊戲登入,這輩子都不會和我有交集,懂嗎?”
“我對外心善,不代表你們可以侮辱我,別太肆意妄為。”
黃誌坤說:“哦,你就是傳說中的童臉狼吧。”
何光明憤怒地把他拉黑了。
但下一秒,他的私聊框裏居然又彈出來對方的訊息。
「黃誌坤」與你私聊:“你給我等著。”
怎麽迴事?
係統也有網路延遲?
何光明再次確認了一下,的的確確是已經把對方加入了黑名單。
他百思不得其解。
好在,這句話之後,黃誌坤的訊息就再也沒有出現。
何光明撇撇嘴。
這種人也就敢和他吱哇亂叫了。
要換成排行榜的大佬,不知道得有多舔呢。
“懶得和loser計較。”
他剛嘟囔出聲,眼前就忽的一花。
“嘭!”
什麽東西破碎的巨響在上方炸起。
何光明呆滯地瞪大了眼,木屑和灰塵交織之下,一抹天光準確落到了他的頭頂。
冷風呼呼灌入。
不知是凍的還是驚的,他哆嗦著嘴唇:“雲、雲雲雲雲杉啊——!”
凜冽的破空聲伴隨著男人的尖叫,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薑萊掏了掏耳朵。
怎麽總覺得在山的那頭有玩家在慘叫?
是錯覺吧?
她今天小懲大誡,可是積德了的!
仔細聽去,又隻剩下一片死寂。
等等,一片死寂?
薑萊心裏咯噔一下。
她目前距離雲杉樹林還沒有很遠。
起碼沒有遠到聽不見它們唧唧歪歪的“簌簌”聲。
但就在某一刻。
這聲音戛然而止。
像是出現了什麽令它們畏懼的東西。
薑萊立刻掏出那張用巨大的白兔皮毛製成的披風,就地伏倒。
她一動不動,幾乎和周圍的雪地融為一體。
不遠處的雲杉樹也一動不動,假裝自己沒有變異。
雪水順著領口浸入,但薑萊第一時間感受到的卻不是寒冷。
而是——
一下、又一下。
胸腔裏的心髒不受控製地慌亂起來。
帶起一股壓抑的憋悶感。
這是身體在預警。
當巨型生物扇動翅膀或者高速滑翔時,會產生人耳難以捕捉、身體卻能感知的低頻振動。
也就是內髒器官對次聲波的共振預警。
通常體現為心慌胸悶,或者汗毛倒豎。
薑萊把頭埋得更低了。
不會吧不會吧,不會這麽倒黴吧?
這算什麽?早起的蟲兒被鳥吃?
她小心翼翼地挪動了一下手腳。
確保壓住了披風。
免得被可能出現的氣流颳起。
很快,低沉的風呼嘯而來!
薑萊隻覺得背部一沉,強烈的眩暈感衝上大腦。
這樣突如其來的惡心讓她耳邊“嗡嗡”。
腥臭的冷激起四周的積雪。
薑萊甚至聽見了樹枝被折斷的“哢嚓”聲。
但變異的雲杉樹愣是“一聲沒吭”。
先前它們被「暴風雪」帶來的狂風捲起時,好歹還會反抗地四處拍打。
現在卻乖順得不行。
薑萊慶幸自己沒有選擇往樹林裏跑。
拋開雲杉樹的因素外,這東西到來的速度實在太快了。
剛才但凡她多猶豫幾秒,此時都得是移動的活靶。
因為還要呼吸,所以薑萊的臉部並沒有埋進雪地。
哪怕隔著一層厚厚的披風,她都能感覺到遮天蔽日的黑暗如潮水般湧來又褪去。
看來是路過的。
薑萊沒著急起來,她保持姿勢不變。
用意念撥出了係統麵板,又開啟聊天框。
給林熹望和沈青燃發去提醒的資訊。
一直到那股縈繞在空氣中的腥臭徹底散去,雲杉樹林又開始“簌簌”“簌簌”地嘮嗑。
她才抖抖身上的雪,從地上爬了起來。
不看不要緊,一看嚇一跳。
就薑萊藏身之地的斜後方,幾棵雲杉樹東倒西歪地栽在一起。
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踩了一腳。
拚湊出一個巨大的爪痕。
薑萊莫名從那幾棵戰損版的雲杉樹身上看出了無限的悲涼。
怪不得它們遇上“怪鳥”這麽老實呢。
擱誰誰能不老實?
隻是……這東西到底有多大啊?
看那痕跡,感覺一爪子能踩死一個小朋友。
真身不知道是個多恐怖的龐然大物。
薑萊拍了一下腦袋。
之前就該想到的!
黃誌坤說的是,朋友被怪鳥“抓”走。
多大的鳥才能把一個成年“人”強行抓走?
薑萊想著想著,腦子裏不合時宜的冒出一句:
“鯤之大,一鍋燉不下。”
總覺得那不像是變異的鳥,反而像是變異的戰鬥機。
脾氣還不怎麽好的樣子。
危機暫時解除,薑萊抬頭。
眯起眼觀察了一下雲層的軌跡,果斷選擇了一個截然不同的方向。
大鳥大鳥,惹不起還躲不起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