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萊是被敲門聲吵醒的。
不是受到攻擊時的那種“嘭嘭嘭”。
而是彷彿真的有一個普通人站在外麵。
極有禮貌地叩響房門。
薑萊依舊縮在被窩裏,動都沒動一下。
就算玩家之間的壁壘取消了,地圖上刷出來了其他玩家的小木屋。
大家你不認識我,我不認識你的。
有多缺心眼才會在大清早來敲門?
幸好夜裏她最後一次起來添柴的時候把窗簾拉上了。
不然一扭頭撞見窗外貼著一張臉。
多驚悚。
薑萊窩在被窩裏等,門外那人似乎也強上了。
鍥而不捨地敲著門。
僵持了半晌,那人終於開口了:
“你好,要不要交換物資?”
裹成一團的薑萊扯扯嘴角。
聽聽這話說得,更詭異了。
什麽人交易物資不在「聊天室」裏問,要親自來敲門?
索性也睡不著了,薑萊幹脆坐起來醒醒神。
忽然發現——
壁爐還在熊熊燃燒著。
時間不對勁!
她立刻開啟係統界麵:
「極寒倒計時:29天。」
「今日溫度:-40~-30攝氏度。」
「黑夜時長:30分鍾。」
「暴風雪結束倒計時:30分鍾。」
薑萊一愣。
腦子裏的瞌睡蟲一下子全跑光了。
黑夜還沒有結束,汙染物還沒完全退去。
門外的不可能是玩家。
那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視野受阻,薑萊也暫時看不見對方有沒有觸發睡美草和胡桃夾子的攻擊。
但有一點很明確的是。
與玩家壁壘一同取消的,還有物種壁壘。
能變成雪的怪物都有了,有其他什麽類人的生物貌似也合理。
“請小心您的鄰居……”
“別被“它們”發現……”
薑萊伸手摸了摸脖子上掛著充當項鏈的「鮮紅啞哨」。
或許因為是特殊道具,它不能存進係統揹包,也無法再變迴卡片。
隻能這麽一直隨身攜帶著。
鬼使神差的,她勾著衣領,把哨子藏進了衣服裏。
薑萊起床洗漱,又做了點基礎運動。
就是沒開門,沒迴應。
也沒有拉開窗簾一探究竟的想法。
大概是受不了這樣的冷暴力。
太陽升起時,伴隨著一聲冷哼,敲門聲也跟著停歇。
「極寒倒計時:29天。」
「今日溫度:-40~-30攝氏度。」
「白晝時長:7小時。」
能自由活動的時間一下子縮短了兩個小時。
薑萊盯著那個數字,眸光微沉。
假設每次暴風雪來臨,都會伴隨氣溫驟降二十度,以及白晝時長縮短兩個小時。
那麽在這場為期三十天的遊戲裏。
起碼還會再經曆四次「暴風雪」。
這樣衰減下去,到了最後,恐怕會迎來沒有白晝的極夜。
氣溫跌至零下一百度也隻是時間問題……
想到現有的禦寒物資,薑萊揉了揉眉心。
不夠,完全不夠。
她先在視窗觀望了一下。
雖然「暴風雪」已經結束,但外麵還在飄雪。
紛紛揚揚的大雪模糊了周遭的景物。
隻能隱約透過白茫茫的間隙,望見憑空多出的一點灰。
像是一間由石頭砌成的二層小屋。
它不知何時出現在風雪裏,等待著薑萊的發現。
這是“鄰居”?
更遠處,也依稀可見幾棟分散屹立的房子。
但距離太遠,視野又受阻。
無法辨別出是不是玩家的安全屋。
小木屋外倒是沒什麽奇奇怪怪的東西。
隻有幾具殘缺的汙染物屍體。
睡美草和胡桃夾子也沒有處於攻擊模式。
隻是一個小家夥看起來焉頭巴腦的,另一個似乎掉了一點漆。
雪地上散落著零星幾點破碎的葉片。
天殺的!
我一眼就能認出來這是我們家草草的葉子!
睡前還沒有這樣的。
再加上屋外這麽大的雪也還沒將其掩埋。
——說明多半是那個敲門的家夥幹的。
薑萊心疼得不行。
雖然附近大概率是安全的。
但她也悄咪咪揣上了自己的無敵鐵錘。
出門檢視兩個小家夥的狀態:
「名稱:睡美草」
「品階:白銀」
「等級:初級」
「生命值:9/50。」
睡美草碩大的腦袋委屈巴巴地埋在薑萊腰間蹭了蹭。
「名稱:弓箭手胡桃夾子」
「品階:白銀」
「等級:初級」
「生命值:85/100。」
胡桃夾子琥珀色的玻璃眼珠看向她。
雄赳赳氣昂昂的,活像打了勝仗。
要怎麽給它們迴複生命值呢?
薑萊靈光一閃,想到之前偶然開出的道具:
「名稱:初級植物營養液」
「品階:白銀」
「使用後可為初級植物迴複50點生命值。」
“堪稱初級植物的續命神器,並且不會過猶不及哦~”
薑萊趕緊從儲物箱裏取出來,給睡美草倒了一瓶。
又摸摸胡桃夾子的腦袋。
太慚愧了。
她這個主人兜裏空空,暫時沒有能為胡桃夾子迴複生命值的道具。
薑萊又檢視了一圈佈置的地刺陷阱。
發現九個陷阱報廢了四個。
還有五個全都觸發過第一段的傷害。
她沒有離開太遠的範圍。
就近把昨天那棵倒黴的雲杉樹掉落的樹枝拾掇起來:
“獲得「幹樹枝」x20。”
又去摸了四具汙染物的屍體,一共摸到:
「玄武岩」x10、「樹脂」x20、「石頭」x20。
比較意外的是居然還有五個陶瓷!
薑萊滿意地拍拍躺在地上的那位“仁兄”。
算是對於對方掉落的陶瓷給予十二分肯定。
“你好。”
一道陌生的聲音突兀出現在大雪裏。
薑萊聞聲抬頭。
在小木屋的不遠處,站著一位穿風衣的青年。
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
莫名帶著點悲天憫人的神性。
青年似乎極有禮貌,沒有貿然靠近。
隻是很有分寸地遠遠站在那裏,俊美的麵容上是溫和的笑。
薑萊沒有立刻應聲。
反而不動聲色地握緊了自己的鐵錘。
不是,他有病吧?
零下四十度,穿個風衣裝什麽文藝?
“我叫卡爾,你呢?”
青年再度開口。
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他站的位置正好在睡美草和胡桃夾子的攻擊範圍之外。
因此,薑萊無法通過它們的反應去判斷對方有沒有惡意。
於是她清清嗓子,張開嘴:
“啊——?”
“你說什麽?”
“我耳背!”
卡爾的笑容僵了僵,覺得不太合理。
但他隻對上了薑萊認真又茫然的神色。
片刻後,卡爾無奈地提高了聲音:
“沒有許可就踏入你的領地,這是不禮貌的。”
說著,他靦腆地笑了一下:
“請問,我可以進來嗎?”
而這頭,薑萊往前伸了伸脖子,像是在努力辨認對方的口型:
“你、說、什、麽?”
卡爾一口氣哽在喉嚨裏,不上不下。
他警惕地看了一眼薑萊。
又快速從那看起來就發育得很好的三級小木屋上掠過。
第一天就遇見肥肉,要輕易放棄嗎?
實在有點割捨不下啊。
猶豫片刻後,他還是往前走了兩步。
依然控製在睡美草和胡桃夾子的範圍之外。
薑萊的目光從對方的頭頂晃過。
旋即綻放出一抹真摯的笑:
“你也是玩家嗎!”
她沒有邀請卡爾過來,卻主動往前走去。
“真好,終於見到活人了!我一個人在這裏可孤單了!”
薑萊感慨著,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地捋了捋耳邊的碎發:
“哎呀,最近都沒怎麽收拾自己。”
卡爾麵上依然保持著完美的紳士微笑。
隻是,他看著對方毫無察覺地露出空無一物的雙手。
眼底閃過一絲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