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有刁民謀害朕。
薑萊麵無表情地抱緊自己。
她甚至沒敢往旁邊的岩壁上靠。
怕一不小心把自己粘上去。
薑萊點開「朱翰傑」的頭像,不出意外,已經是黑白色了。
當然,本人也有可能是彩色的。
劈裏啪啦的變成煙花了。
薑萊正要發訊息確認其他幾人的安全,四人群聊就叮叮咚咚地響了起來。
「沈青燃」:“我服了,還真有賣火柴的小男孩。”
「虞瓷」:“我聽見好大一聲爆炸,會引起雪崩吧?大家還好嗎?”
「林熹望」:“我剛好在小木屋裏放物資,現在營地被雪堵住了。”
「林熹望」:“幸好有姐姐設的自動補給程式,營地的耐久一直在反複掉落迴升。”
「林熹望」:“但是我現在暫時出不去了,門窗全部被積雪封死了。”
「沈青燃」:“我今天走的東北方向,要是走西邊,估計大家夥能吃席了。”
「沈青燃」:“@薑萊,薑姐呢。”
「林熹望」:“我早上出門的時候看見姐姐往東南去了,@薑萊。”
薑萊吱了一聲。
報了個平安。
「薑萊」:“大家先別著急移動。”
「薑萊」:“我們留下的木頭應該夠用,小望呆在木屋裏就好。”
「薑萊」:“目前可能會有二次雪崩,先在安全的地方等一個小時,再看情況行動。”
生活不易,萊萊歎氣。
昨天下了一場大雪,今天又搞這麽大的動靜。
發生雪崩幾乎是必然的。
別說“爆炸”了,誰敢對著剛下過雪的雪山大呼小叫?
大量新雪堆積在舊雪層之上,結構脆弱又增大了雪坡的負荷。
發生滑落崩塌的概率大大增加。
雖然地下洞穴的位置避開了雪山的尾巴。
但以營地為中心,南方和西方,甚至是西北方。
都處於雪山的包圍中。
愁啊,薑萊光是想想就愁得不行。
可別出來的時候好好的,迴去的時候迴不去了吧?
她的牆,她的草,她的胡桃夾子她的寶!
而「聊天室」裏,詢問的聲音漸漸少了,隨之湧出的是大片大片的求救資訊。
玩家的身體素質受到遊戲的各種屬性加強。
大部分人身上還攜帶了各式各樣的道具。
因此除了距離太近的,一般都不會瞬間致死。
可這並不代表著希望。
「陳新晴」:“雪崩的範圍太大了,救命啊!我被壓在雪裏了!”
「齊小宇」:“有沒有人在(2526,1137)啊,能來撈撈我嗎,求你們了,我呼吸不了!”
「張秋」:“高價收購傳送道具!救命救命救命!”
「周川陽」:“坐標(913,2188),求救!我有物資!”
無數坐標資訊從聊天框裏滾過。
每個都距離十萬八千米遠。
甚至有可能出現在雪山的另一麵。
真正能救命的傳送道具還沒普及,就連之前的「神奇網線」。
也是時限一過,又會重新迴到積雪之下。
而玩家們沒有專業的救援設施。
非親非故,該怎麽冒著二次崩塌的風險去茫茫雪地裏撈人呢?
僥倖存活的希望之下,是更痛苦的絕望。
分割槽後的數字一下、一下地跳動著。
每變化一次,都代表著又有一個人死去。
「白晝時長:3小時。」
先前的轟隆聲早已結束,頭頂也不再落下粉末。
除了中途一次輕微的震感外,似乎又恢複了平靜。
薑萊吸吸鼻子,再次用發絲試探了一下風向。
沒有異味,風向也正常。
她又撿起之前散落的雲杉木柴,在河邊點燃。
火焰呈現橙黃色,穩定燃燒著。
於是她試探的順著來時的路往外摸。
群聊裏,沈青燃偶爾匯報兩句外界的情況。
一會兒“薑姐真說準了,果然二次雪崩了。怪壯觀的。”
一會兒“地麵上情況穩定,我在順著過來的方嚮往迴走了。”
林熹望則時不時關心兩句薑萊:
“姐姐渴不渴?”
“姐姐在洞穴裏會不會很冷?”
薑萊看到了就會迴複。
其中還夾雜著虞瓷平等地迴複了每個人的訊息。
雖然大部分都是“好的”“哇”“明白了”“注意安全”。
但禮禮貌貌又乖乖巧巧,主打不讓任何人冷場。
薑萊從坑洞中爬出。
如果營地大部分被雪掩埋,他們就需要提前迴去清理。
否則天黑之前能不能順利迴到安全屋是一迴事。
迴去之後,汙染物會不會順著堆積的厚雪爬上圍牆,又是一迴事。
薑萊站起身,她抬眼,先看見的是灰濛濛的天。
雪霧還沒散盡,像一層薄紗,從南方一直向西延續。
不清楚爆炸的位置具體在哪裏。
隻能看見大片崩塌的雪體,像新生的小山。
在這片大地上,向前邁出一大步。
受到雪崩的影響,粉色的雪地摩托車不得不貼著北方,繞路而行。
薑萊遠遠地轉了半圈,觀察營地被雪掩埋的大致情況。
最後在距離營地西邊百米的位置停下。
再近一點,就要開不動了。
薑萊下車改為步行。
這個距離能看見半座哨塔,和積雪掩埋中的木製圍牆。
——以及一腳踩在牆上的某道身影。
那人穿著一件單薄的襯衫,頭顱低垂,像是在思考什麽。
而他麵對的方向,正是林熹望的小木屋。
薑萊眼眉輕壓,一手背在身後,大錘無聲無息地出現。
這異種爬咱們家牆頭幹什麽?
雖然對方看起來暫時沒有攻擊的意圖。
但她也不敢因此掉以輕心。
按照林熹望之前的描述看來,這個“鄰居”似乎很強。
如果等發現了對方有明確的攻擊意圖再行動,恐怕就太晚了。
薑萊拉開係統麵板,剛想給林熹望發個訊息。
就見那淡藍色的光幕像是訊號不良一般,瘋狂閃爍。
係統受到了幹擾!
這是以前從未出現過的情況。
她猛地抬眸,對上青年平靜迴望的眼神。
灰濛的天色下,那漆黑的眼眸裏沒有任何情緒。
像打量,又像某種意味不明的審視。
見狀,薑萊也不再刻意掩飾腳步。
她吐出一口濁氣。
靴子踩進鬆軟的雪地,腳步平穩,身姿挺拔。
不避不閃地正麵迎上青年的目光。
分明臉頰邊還帶著洞穴裏蹭上的灰,卻不顯得狼狽。
反而襯得眼眸愈發明淨。
像一柄剛剛塵封出鞘的寶劍。
冷風吹起浮雪,帶動她的發絲。
一時間,戰意昂揚。
而另一邊的圍牆上,悄無聲息地冒出一抹紅色。
看似隨意下垂的指尖流出寒光。
那是一柄鋒利的手術刀。
隨著三人的距離逐漸縮短,空氣彷彿都為之凝固。
在這一觸即發之際,牆頭上的青年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