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土裡挖出來的神明
阿芙賽莎心中升騰起一種十分不美妙的情緒,水霧中彷彿透出某種可以被稱呼為試探的視線,它謹慎地在菲塔的身上來來回回地打量。
菲塔的嘴角帶著微笑,看上去是再和善不過地注視著阿芙賽莎。
“哦……”菲塔平靜地開口,但是他說話的語調就完全和他的表情不能夠匹配了。
阿芙賽莎幾乎是被菲塔這突如其來的態度給弄得一愣,水霧團帶著的遲疑地向後麵挪了一小段距離,菲塔將這並不明顯的動靜都看在眼中,一下秒,他嘴角揚起的弧度就變得更加明顯。
“阿芙賽莎,我想,我有點東西需要你看看。”菲塔的不懷好意就這麼直白地展示在阿芙賽莎麵前。
阿芙賽莎眼睜睜看著菲塔撐開了他的空間戒指——年輕的神明自然不可能在一瞬間變得愚蠢,在迪力克爾拉神城中就將他在高塔之下拿到疑似阿芙賽莎身體上剩餘的腦袋給拿出來。
那種做法,百分之百會引起迪力克爾拉的注意,是隻有菲塔腦子壞掉之後纔會有的行為。
這時,他隻是撐開了空間戒指,想讓阿芙賽莎自己去看,作為一個神明,儘管現在不清楚阿芙賽莎是個什麼狀態,但這種往彆人家的空間戒指中看看東西,還是在主人允許的情況之下,她還是可以做到的。
儘管阿芙賽莎在麵對此時的菲塔已經很小心了,但謹慎這種東西是按壓不住好奇心的,說到底,阿芙賽莎也是個好奇心旺盛的神明,不然在萬年前也不會同朵歌拉瑞成為好友,更何況菲塔準備給她展示的戒指中東西和她自身息息相關……
於是,水霧團就這麼一挪一蹭,慢慢靠近了菲塔,朝著菲塔的戒指中探去。
一秒……兩秒……
好一段時間過去了。
阿芙賽莎依然冇有從菲塔的戒指中回來。
菲塔甚至已經開始懷疑阿芙賽莎是不是將他戒指中的一些可以被當做食物的東西給吃掉——就隻是為了報複他給她看那種東西。
儘管菲塔也知道,這枚戒指中並冇有他想象中的那些東西,隻有孤零零的,一個的和阿芙賽莎長相相似的腦袋,腦袋裡麵還有這安西格爾林的意識。
半晌,菲塔抬手,戳了戳留在外麵的一截水霧團。
慢慢的,慢慢的,阿芙賽莎從戒指中探了回來。
如果她此時是人類的模樣,那麼阿芙賽莎一定臉色慘白著。
“那是什麼?”菲塔聽到了阿芙賽莎略為茫然的聲音。
菲塔認為阿芙賽莎此時處於一種叫做‘明明自己心中清楚,但是不願意承認’的狀態。
不過,不等菲塔回答,阿芙賽莎就自己得出了答案。
她或許也並冇有想要找菲塔尋求解答的意思,顯然,就算是水霧團,阿芙賽莎也長了眼睛。
水神大人繼續自言自語地說著:“那是安西格爾林嗎?為什麼他會在那種地方?”
這話……菲塔琢磨了一下,認為阿芙賽莎的著重點似乎冇有落到它應該在的地方,到底為什麼會在這時候關心安西格爾林?重點難道不應該放在那和阿芙賽莎長相一模一樣,但此時卻分外恐怖的腦袋上麵嗎?
菲塔心中有了疑惑,也就直白地問了出來,水霧晃了兩下,冇有回答菲塔的問題,兩人之間的氣氛倒是一時間沉寂下來。
菲塔歪歪腦袋,注視著阿芙賽莎。
“呼……”阿芙賽莎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哦,不對,是吐出一口氣,“那個東西,暫時不用管。”
她的語氣聽起來輕鬆極了,但水霧中卻散發著一種叫做抗拒的情緒。
哦。
菲塔明白了。
阿芙賽莎這是不願意承認自己看見的事實啊。
從土裡挖出來的神明
大概誰都不會願意看到一張屬於自己的出現在那樣的情況之下——就連菲塔都不能夠昧著良心說那種模樣的……還能夠被稱作人類。
不過菲塔能夠理解,就算是他自己,就算不是他的身體,但也並不希望一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出現在那種情況之下,還有關係不好的人用著屬於自己的樣貌——阿芙賽莎和安西格爾林的關係不好,大約這是神職之間矛盾產生的關係。
曾經作為人類,對生命格外看重的阿芙賽莎和雖然身為生與死之神,但其實對生死冇有那麼在意,認為生和死不過是生靈不同狀態的安西格爾林,會關係不和那是相當正常。
再加上安西格爾林在生死這方麵手段了得,不知道他會做出什麼,曾經有種說法是作為生與死之神,安西格爾林並不完整,隻有真正體會過生和死兩種狀態,生與死之神纔會完全掌握自己的神職。
所以,雖說在阿芙賽莎得到的訊息是生與死之神已經隕落,但誰知道這是不是他為了經曆劫難成就完整神職的方式?
此時在菲塔戒指中尚且有意識的安西格爾林就是最好的證明。
嘶……這麼說起來,他戒指之中放著個這個是不是太危險了?
萬一哪天安西格爾林完成了他的……轉職?然後從他戒指之中蹦躂出來……想想都覺得可怕。
一個空間戒指可是丁點都防不到安西格爾林。
要不他還是將這戒指送到阿芙賽莎那邊去好了。
總歸倒黴不要倒黴到他頭上。
“!!!”一種叫做警覺的東西一瞬間瀰漫上阿芙賽莎的心頭,雖然之前他也有警惕的心情,但冇有將其放在心上。
不過之前吃了個虧,阿芙賽莎此時倒是對菲塔更加警惕。
水霧團在菲塔眼皮子底下,逐漸開始,越來越淡,越來越淡,最後,眼瞅著就是要消失在菲塔麵前。
“當你需要幫助的時候,那個傢夥就會幫助你。”菲塔冇有阻止水霧團的消散,隻是聽到了空氣中最後的聲音。
菲塔深吸一口氣,差點冇喘上來。
真是……他本來已經冇有想要惦記伊爾繆辛這件事的,現在阿芙賽莎再提起來,菲塔倒是又忍不住想某人之前說過的問題。
他喜歡伊爾繆辛嗎?
那種喜歡——
算了。
菲塔默默搖晃一下腦袋,將想法丟之腦後。
心中再度將某些想法給按壓下來。
然後掉頭,他朝著之前走,但是冇有走完的方向走去。
前方的神城守衛看了菲塔一眼,冇有任何表情,繼續一副‘麻木不仁’的模樣站自己的崗。
這樣的神城守衛和阿芙賽莎神城的神城守衛對比起來簡直就是一個天一個地。
迪力克爾拉家的守衛簡直不像個信徒,而像個每天不得不上班養家餬口的勞命魔法師。
可憐極了的那種。
菲塔心中想著有的冇的,目不斜視地朝著前方直直地走去。
再繼續拐過幾道彎,依舊是每個拐角的位置都有一個神城守衛。
並不熱鬨,一點慶典的感覺都冇有。
菲塔到了大殿的前方。
神殿是一個神城諸位主要的建築物,就連存放神明降臨身的高塔其實都冇有這地方來的重要。
畢竟信徒能夠供奉給神明信仰之處纔是神明的根本,至於降臨身?隻要神明存在,神力足夠,就算前一個消失掉,耗費時間和資源總能夠弄出來一個新的。
神殿……一個神城的中心,毫無疑問,不過為什麼能夠從那個方向到神殿來?
菲塔覺得困惑極了。
迪力克爾拉神城並非什麼設計奇特的神城,而隻是一般的神城設計。
所以按理說他之前的行進路線,不會到神殿來。
魔法……空間係魔法嗎?
不過在路上他也絲毫冇有感受到空間的波動。
所以應該不是。
神城變化了?或者是什麼他不知道的魔法?又或者說是迪力克爾拉的某種特殊神力造成?
菲塔駐足在神殿門口——這並不算突兀,有之前過來的幾個信徒也像他這樣停在神殿門口,不過他們停留的理由和菲塔感受到神殿中不好氣息而停滯下來不一樣。
這些信徒眼中的激動和信仰,一看就知道,他們對迪力克爾拉的狂熱。
真是的,就連這樣的神明都會有虔誠的信徒,還真是……大千世界,無奇不有,放在萬年前,迪力克爾拉這樣的神明是會因為冇有信徒供奉而隕落掉的。
不知道神殿之中究竟是什麼東西。
不管什麼都好……總歸不會是好東西。
菲塔在躊躇要不要進去,他總覺得要是他進去了,可能會被迪力克爾拉認出來,這就是他的直覺,倒冇有什麼理由,隻是他一直挺相信自己的直覺的。
因為這東西一直都冇有出過錯。
但眼前的情況是——雖然他的直覺告訴他進去之後會暴露,但也是還有種直覺告訴他,進去之後能夠獲得不小的資訊收穫。
進去,還是不進去,這……好像是個問題。
不過很快,現實就告訴菲塔,他所糾結的事情其實並不是個需要糾結的問題——
從土裡挖出來的神明
當外麵那些信徒停留了一定時間之後,從神殿邊上,那些站著的守衛中就會走出來一個,走到信徒身邊,湊近他們耳朵,不知道說了些什麼,然後這些在神殿外麵虔誠禱告的信徒就會朝著神殿走去,直到身影最後都消失在的神殿的門口。
菲塔有些好奇這些守衛都在信徒的耳邊說了些什麼事情,所以——雖然知道進去之後可能會暴露,也可能遭受危險,此時離開還來得及,不過也有暴露的可能,隻是危險,大約就冇什麼了,不過等守衛跟他耳邊說了那些話之後,會不會……能不能跑得掉呢?
為了心中的好奇,菲塔……這也不是頭一次會去冒險了。
隨著時間的流逝,在菲塔之前來到這地方的信徒已經走得差不多,而在他身後,還多來了兩位信徒。
他們冇有同菲塔打什麼招呼,隻是就這麼靜靜地站在神殿前方,也就是之前的信徒、現在的菲塔都站著地方,一臉虔誠。
這冇什麼意外,畢竟菲塔此時也是這麼個表情,雖然是裝出來的,但好歹演技是到位的。
最後,總算是輪到了菲塔。
‘嘶嘶’的聲音在菲塔兒耳畔響起,同時菲塔半闔上的眼睛睜開,看向身邊過來的神城守衛,這人,嘴巴蠕動著,但嘴裡的聲音卻不是什麼人開口說話聲,而是‘嘶嘶’的不明意味的聲音。
伴隨著聲音的響起,菲塔還能夠看到淡紫色的魔法陣在神城守衛的口中若隱若現。
這是言靈類的魔法。
就像每個生靈在使用魔法的時候唸叨出來的吟唱,這種方式同樣是運用了簡單的言靈魔法的技巧。
雖然是一個魔法係彆,但言靈魔法卻經常出現在魔法師生活的各個方麵——但是使用魔法時候為了增加魔法威力的吟唱就已經也很常見了,而一些占卜、鍊金、查詢資料之類的事情,也都會讓魔法師與言靈魔法多多少少沾上邊。
儘管是簡直稱不上魔法的使用,但言靈魔法確實伴隨著魔法師的生活。
這同樣是一種十分奇特的現象,也是一種十分奇特的魔法。
至於這個世界上有冇有所謂的言靈的神明……菲塔倒是不清楚,畢竟他冇有聽父母提及過,而他生活的那個時代他也很確信冇有這樣一個神明的存在。
而相比起言靈魔法在魔法師日常生活中已經類似家務魔法的簡單應用,說是魔法不如說更多的是技巧。
真正的言靈魔法已經十分少見到了。
此時,在這個神城守衛身上是菲塔來到現在這個時代之後從土裡挖出來的神明
情況緊迫,不會讓菲塔耗費太久時間來進行選擇。
前方屬於迪力克爾拉神殿的大門看起來黑洞洞的,就像在吞噬著每一個走進神殿之中的生靈。
饒是在這種時候,菲塔還是忍不住在心中吐槽。
‘明明其他神殿都長得金碧輝煌,要多醒目就有多醒目,就先隔著老遠都能夠透過神殿大門看到從門內散發出來的光輝,這迪力克爾拉倒好,弄地跟安西格爾林的神殿差不多——哦,可不是,迪力克爾拉可不是和安西格爾林可能會有一定聯絡?’
菲塔右手在左手上帶著的戒指上敲了敲。
話說回來了,伊爾繆辛在什麼地方?
如此想著,菲塔穿過大門,一腳踏入了迪力克爾拉神殿內部。
黑暗——
十分漆黑的黑暗。
這樣說著的話好像有些毛病,菲塔睜著眼睛,注視著前方,雖然他現在什麼都看不到,但還是看著前方的空間,彷彿想要透過這伸手不見五指的黑看穿些什麼東西。
這種黑暗和他之前經曆過的屬於黑夜之神的黑暗不是同一種。
充斥著的氣息也另菲塔有些熟悉。
死亡的味道——雖然很寡淡,但確實是死亡的味道。
事實上,在大陸的各個地方隻要有著死亡存在便會有死亡的味道,隻是在其他啊地方,這種味道,除了安西格爾林之外的其他神明都不能夠覺察出來,而現在菲塔所處的這個地方,雖然死亡的味道依舊淡薄,但至少是他能夠覺察出來的單薄。
死亡的味道累積到這種程度,就意味著這地方不一般。
迪力克爾拉為什麼會和安西格爾林有關係,不僅是此時死亡味道,還有之前的那個腦袋中的意識。
這是菲塔失蹤冇有想明白的事情。
於是他在原地徘徊了一陣,忽然就盤腿坐下了,雖然周圍還是漆黑的一片,但菲塔還是四下張望看看。
他開口說道:“不準備出來見見客人嗎?”
這句話說完,聲音消失之後,黑暗的空間之內再度恢覆成死寂的一片,彷彿一滴水落下都能夠引起巨大的動靜。
“唉。”菲塔歎了口氣,也不知道想了些什麼,雙手放在膝蓋的地方,整個人就這麼開始左右搖晃起來,“我可冇想到,一個有膽子吸收阿芙賽莎神力,假冒水神這麼多年的傢夥,現在臉出現見見我一麵都不敢哦。”
年輕的神明聲音中雖然帶著笑,尾音也是上挑著的輕快,但毫無疑問,這是嘲笑,一丁點都不帶偽裝的。
周圍的環境還是安安靜靜的,對麵的存在對菲塔的話還是一點反應都冇有,一般來說,這時候就應該考慮是不是壓根冇有什麼東西在觀察菲塔的一舉一動。
不過巧了,菲塔也並非是一般人,就算冇有動靜,他也十分確定,此時,這個地方的神明、假冒水神、野心勃勃的迪力克爾拉,絕對感知到了他體內的神力——雖然不能夠動用個,但切實存在的神力。
“你想要我的神力。”這也是冇有疑問的,菲塔青綠色的眼睛散發著光芒,這大約是黑暗之中唯一的光亮,他平靜地說著,彷彿此時言語中談論到的存在並非他自己一樣,“的確,雖然從量上來說我的神力比不上阿芙賽莎,但就質而言,卻也很少有神明能夠比得上我——而在你,這位假冒的水神所認識的神明之中,更是不會有了。”
“不過嘛,就算再怎麼優越的神力,到了你的額手中,也隻能變得垃圾得不行。”菲塔自顧自地說這話,再配合上輕輕搖頭的動作,表示著他的不屑。
菲塔嗬嗬兩聲,繼續開始自己吐出嘲諷話語的行動:“膽小而又怕事,神力也接近於廢物,妄圖謀取水神之位,你的依靠是什麼?迪力克爾拉?還是你那張甚至連饞獸的胃酸都不能夠腐蝕掉的臉皮?”
銳利的光亮在菲塔話都冇有說完的時候就瞬間亮起,劃破了漆黑的空間,帶著淩厲,甚至在這不通外界的地方,帶出了呼嘯的風聲。
光芒來自於菲塔身後,它的速度很快,在出現後就已經抵達菲塔的後背位置。
隻要一眨眼的功夫,便能夠直接將菲塔貫穿。
從土裡挖出來的神明
青綠色的魔法陣乍現,速度並不會比那飛掠未來的光芒慢上多少。
‘哢嚓’一聲,魔法陣破碎,當然,那突然出現而又以飛快速度朝著菲塔身後掠來的光芒也隨著魔法陣的破裂而消失得無影無蹤。
“哎呀。”菲塔笑眯眯地說著,乍地一看,像極了一隻狡猾的狐狸,“原來,就算惱羞成怒之後,你也隻有這麼一定丁點的手段嗎?”
年輕的神明嘲諷人的本事可是得到了多位嘴巴狠毒的神明的真傳。
其中又以某位隻要開口,不管對方是不是和他有仇,還是和他關係不錯,隻要不是空間之神就能夠嘲諷上一兩句的時間之神歌格洛裡德對菲塔的影響最為深遠。
菲塔不僅是在言語上進行著諷刺,甚至在黑暗之中,他抬手,翹起自己的小拇指,放在嘴邊,吹了吹。
這是一個十分輕佻而又不屑的模樣。
不過,迪力克爾拉倒是比菲塔想象中更為沉得住氣,哪怕到了現在這個被菲塔嘲諷了數次的地步,依舊冇有讓真身現出。
也不知道應該說對方是惜命還是怕死的纔好。
但對方也冇有放過菲塔的意思。
鋪天蓋地的攻擊就這麼劃破了黑暗中的沉寂,朝著菲塔就去了。
黑暗的空間忽然出現無數道色彩各異的光芒,有的有著屬於迪力克爾拉神力的氣息,有的則是單純的魔法。
相同的則是這些光芒都在想要菲塔性命的銳利鋒芒。
密密麻麻的,眼看著就要將菲塔團團圍住。
“咻咻咻”幾道聲音之後,光芒將菲塔原本站立的地方完全籠罩,但等到黑暗中乍現的光芒消失之後,空間再度歸於平靜,同樣也再次陷入黑暗之中,青綠色的光芒就占據了旁觀者的眼球。
菲塔將神力瀰漫到自己身周,因為是來自於朵歌拉瑞的神力,對菲塔而來這就算是出自同源,因此動用神力的時候給他身體帶來的傷害冇有吸收其他神明神力來使用時的大。
手腕上的黑色紋路蔓延的速度大約慢上了的三倍不止。
雖說不到必要的時候,他還是不太樂意用神力,畢竟黑色紋路長在他身上,疼的也是他,將會被帶來危險的也是他。
但此時,顯然是非常必要的時候。
“呼——”菲塔拍拍自己的胸口,一副劫後餘生的模樣,“好險好險。”
他抬起頭,似乎是捕捉到了迪力克爾拉隱藏在什麼地方觀察他的一舉一動,青綠色的眸子,筆直地就朝著一個方向看去。
菲塔的視線,是少有的、充斥著刺人的攻擊性。
“差那麼一點點。”菲塔抬手,右手拇指在自己小拇指處掐了一個指節,然後慢慢的、慢慢的,拇指在小拇指上移動著,最後,掐出來的小拇指,隻剩下了一個指尖,“就這麼一點點,你就攻擊到我啦~”
黑暗之中似乎傳來了什麼響動。
菲塔輕輕勾起嘴角。
黛兒米莉眼觀鼻鼻觀心,彷彿什麼都冇有看見,什麼都冇有聽見,也完全不知道此時正在她身邊那個被氣到抓狂的傢夥是誰。
不過——
神明?
那個鮫人竟然是一個神明?!
黛兒米莉心中說不上來自己應該是個怎樣的情緒。
墨斯德斯真的是從鄂尼海峽出來的鮫人嗎?
不見得,這可能隻是對方為了引起她興趣而胡編亂造出來的身份。
畢竟,作為土生土長、雖然離開了這麼多年,但對鄂尼海峽依舊有著不少關注的黛兒米莉可不認為自己家鄉在傑洛德去世之後還能夠出現這樣一個能人。
一位神明,已經不能夠稱之為鮫人了,那隻是對方的一種形態,神明可以算的上一個全新的種族。
當初這位墨斯德斯找她的目的是什麼?
黛兒米莉完全不關心自己侍奉的神明,腦子裡麵此時全是想要弄清楚菲塔找她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迪力克爾拉已經被菲塔的各種態度氣得不行,本來就是海族,長得不太好看的神明本體,在氣憤的加持下,更是有種在白天都能夠嚇哭小孩的感覺。
假冒的水神大人的咬著牙,雖然他原本是個不太厲害的神明,但架不住他背後有人……哦,不對,有神啊。
在菲塔動用神力的時候,他立馬就辨認出來這個如此不禮貌床闖進彆人家神殿的神究竟是誰。
此刻,他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
“菲塔·瑪佐德蘭!”
菲塔動了動耳朵,笑容更盛。
他燦爛一笑:“我聽到了哦。”
從土裡挖出來的神明
什麼東西?
黛兒米莉的腦子‘嗡’的一聲,出現一片極地似的空白,她邊上這位神叫下麵那個神的名諱是什麼來著?
瑪佐德蘭……瑪佐德蘭?!
是這個姓氏來的吧?
誠然,瑪佐德蘭這個姓氏並不是某個人或者某個家族特屬的,可這片大陸之上,最為出名的可就隻有那一位。
人類英雄瑪佐德蘭。
甚至這位瑪佐德蘭的名字都讓除了人類的其他種族生靈能夠記憶起來。
畢竟,大部分神明對其稱呼都是瑪佐德蘭,瑪佐德蘭的,很少稱呼他的名字。
可能那位的親密之人會稱呼他的名字,但對方身邊真的會有這樣的存在嗎?
以瑪佐德蘭在除開人類之外的各個種族的名聲來看。
不太可能。
雖然他是人類英雄,但對另外的種族而言,強大而殘忍,殘酷而不折手段。
為了人類的利益,不得不說,瑪佐德蘭確實做過不少殘忍的事情。
萬年前害怕瑪佐德蘭的生靈不在少數,他的凶名就和他的威名一樣‘出色’。
不過下方這就是瑪佐德蘭?
那位瑪佐德蘭?
黛兒米莉覺著有些不太……合理……
她十分懷疑。
可是呢,雖說迪力克爾拉有些……不,是相當地不靠譜,但在一些方麵的情報的獲得方麵,這個神有著獨屬於他自己的、其他神明難以企及的優勢。
儘管當初是黛兒米莉發現了迪力克爾拉這位尚且不成氣候的神明,可這些年下來,事情確實有些超脫黛兒米莉的控製。
鮫人微微收斂視線,眉目低垂了下來。
算了,比起她的事情而言,瑪佐德蘭真的不算什麼,不重要的,她也不在意。
大神官不著急了,但神明倒是氣得不行。
底下攻擊向菲塔的光束更加旺盛,菲塔手掌在空氣中一抹,一把劍出現在他的掌心。
流光四溢的劍身,帶著非凡的氣息,饒是在漆黑的空間中,也奪目非常,合著雙眼,無喜無傷又大慈大悲女性神明合著眼,就彷彿要從劍身上麵活過來一樣。
淩厲的劍鋒帶著青綠色的光芒,絢爛得耀目,黑暗中的各色光芒與帶著青綠色的劍芒碰撞在一起,一下秒就被反彈向黑暗空間深處的各個地方。
整個空間似乎都開始在震動。
不斷地顫抖。
菲塔穩站著。
迪力克爾拉抽搐著,不過他還是冇有動靜。
菲塔看著周圍的黑暗——那和迪力克爾拉一致的依然紋絲不動的黑暗,他歎了口氣:“還是要這麼冥頑不靈嗎?”
“那我可拆了哦。”瞧瞧之前菲塔揮動澤諾西可的動靜,如果他真的下定決心要將迪力克爾拉這個地方給拆了……那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這個念頭浮現在迪力克爾拉的心中,簡直是讓他心肝都緊張得一顫。
他知道的,也說過了。
自由之神和拿著澤諾西可的自由之神簡直不是一回事。
菲塔·瑪佐德蘭絕對做得出將他這個地方拆了的舉動。
自由之神……年輕的神明拿著劍,手臂向上舉起,他可不是在開玩笑,就算耗費神力,就算黑色紋路蔓延上來,他也絕對要將這地方給拆了。
這可關乎到他作為一個神明的麵子——既然被認出來了,麵子就十分重要。
迪力克爾拉心中持續緊張,下一秒,他就出現在了菲塔麵前。
突然的、就連菲塔都冇有反應過來的突然。
迪力克爾拉是海族的外表,海族嘛,知道的都知道,海族生靈的相貌同大陸最大眾的審美相去甚遠,或者說是……背道而馳。
說‘水神大人’是海族,其實也不正確,最開始作為一個河川神明的迪力克爾拉其實就是一條河流小溪。
至於為什麼會變成海族的模樣,或許是他見到的從土裡挖出來的神明
菲塔揮了揮手中的澤諾西可,青綠色的神力和那劍身的光輝依舊耀目,在黑暗之中,劃過的絢爛的光彩直接倒映在了迪力克爾拉臉上。
長相和海族一模一樣的神明眯起眼睛,這光照得他眼睛,很是刺眼。
‘水神大人’心中萬分不痛快。
當然,如果迪力克爾拉知道此時的菲塔心中對他抱持著何種看法,那麼相信他心中的這份不同一定更加深刻到絕對會不管不顧地上前給菲塔一刀。
神明也是要臉的。
這個臉,在這裡有著雙重意義上的解釋。
因為當初誕生的時候懵懂而不知事導致迪力克爾拉的這張臉在現如今……不,就算從古神時代開始算起,都是墊底存在的相貌,這一直是他心中一個深深而隱蔽的傷口。
也正是如此,他大約纔不會在意眼前這個神是不是瑪佐德蘭的後代,那個讓所有神都在意的——不論哪種感情,憎惡也好,歡喜也罷抑或是恐懼都無所謂。
一個萬年來從來冇有丁點訊息出現的傢夥?
說不定早就死掉連骨頭渣滓都不存在了,又有什麼可怕的。
迪力克爾拉不屑地扯了扯嘴角,邊上的觸鬚動了動,如果不是對海族頗為瞭解的存在,一定看不出來他方纔是笑了一下。
但是,那雙綠豆大小的眼睛中露著貪婪,黃棕色的眼睛看似不著痕跡地從澤諾西可神劍上掃視而過,那眼中,想要將之據為己有的情緒,滿得快要溢位來。
或許是迪力克爾拉認為自己隱藏得十分優秀,但菲塔看在眼中,十分清係,於是菲塔也勾了勾嘴角,他的這個笑容比起迪力克爾拉那個可就好看太多了。
澤諾西可得誘惑能力,彆說是對迪力克爾拉這個全靠彆的生靈提升神力的神明瞭,就是放在萬年前,那也是有著許多生靈窺覷的。
如果澤諾西可有意識,那麼一定會被那些不懷好意的目光看得毛骨悚然。
菲塔將澤諾西可抬到迪力克爾拉眼皮子底下,劍身光澤持續將迪力克爾拉的眼睛眩暈。
也不知道迪力克爾拉是怎麼想的,他竟然就這麼抬手摸上澤諾西可。
‘唰’的一聲,伴隨著一道冰冷的寒光。
‘啪嗒’一下,一個東西掉落到了黑暗的地方。
迪力克爾拉抬來摸向澤諾西可的手,整整齊齊地斷掉,落到地麵上。
旁觀的信徒,當然也包括黛兒米莉,都驚呆了。
那個……神?將迪力克爾拉的手給砍下來了?
“想要澤諾西可的生靈可多了去。”菲塔將神劍拿回到自己身前,輕撫過劍身,曲指在上麵敲了敲,發出清脆的聲響,伴隨著菲塔的歎息聲,迪力克爾拉的臉色漆黑如墨。
他的手還是平舉著,手腕斷口位置並冇有什麼鮮血流出來,反而是像流水一樣的東西不斷地蠕動。
緊接著,地上的那節手在地麵上蠕動幾下。
菲塔往旁邊踮著腳跳了幾步,躲開爬動開來的手。
然後那手一個飛躍到了迪力克爾拉手腕的斷口處,重合起來。
他的手很快就恢複了,眼下已經看不出來丁點有過被砍斷然後拚接起來的痕跡。
對此,菲塔並不覺得奇怪,要是能夠如此簡單地傷到以為神明——就算是很弱小的神明,那神也就會成為笑話的。
菲塔看了迪力克爾拉的手一會兒,繼續說著,笑顏舒展開來:“當然,你也並不是唯一一個動手的。”
說著,他將手腕已經恢複,但臉色依舊難看的迪力克爾拉上下打量一陣:“不過倒是結局最好的一個。”
“畢竟我父親不可能像萬年前那樣,隨著我的呼喚就出現‘拯救’我。”菲塔歎息著拄著澤諾西可,無奈地聳聳肩。
這點事實,他也不會避諱承認。
他比不上自家老父親,不管是威懾力還是實力。
這些傢夥啊,知道雷諾·瑪佐德蘭消失這麼久都冇有訊息,一個二個的,也全都不會避諱了。
從土裡挖出來的神明
事實如此,菲塔歎氣,氣氛幽森森的。
唉,如果是放在萬年前……不,如果就在他見到奧維爾之間,菲塔都不能夠在迪力克爾拉麪前如此囂張。
實力纔是肆意的資本,而在得到朵歌拉瑞留下的儲存有她神力的石頭之前,跨越了時間的菲塔都冇有這樣一份資本——最起碼,在眾神麵前冇有。
不過嘛,現在在朵歌拉瑞留下的神力加持之下,神力的量比菲塔自身還要多,所以,他依舊可以像萬年前那樣更加橫著走。
或者說更加橫著。
畢竟萬年前,他呼喚自家老父親,對方來到還需要時間,而自己有實力,完全可以就地解決。
對於藉助外力這件事情,菲塔可冇有一點不好意思的情緒。
畢竟,他隻是個年幼的神明,雖然以人類來算,十八歲已經成年,可以擔起一方事,但以神明漫長的生命來說,他真的隻是個幼崽!
但年幼並非弱小。
作為自由的神明——菲塔掂了掂手中澤諾西可,他也希望能夠展示己身的強大。
要不……菲塔原本還算平和的眼神猛然就變得銳利起來。
迪力克爾拉作為“水神”,明明完全不會畏懼嚴寒,此刻卻由衷感受到刺骨的冰冷。
他警覺地看向菲塔。
能夠給他帶來危險的存在,也隻有對麵這個小瑪佐德蘭了。
但是對麵的小鬼並冇有露出異樣——即便按照正常的時間流逝,瑪佐德蘭的後代年紀會比他大上那麼一些,但神明敏銳的從土裡挖出來的神明
神城之內,迪力克爾拉的聲音宛若一道驚雷在伊爾繆辛耳邊炸響。
就像是爆裂魔法猛然釋放在了伊爾繆辛的耳邊,炸得他腦子都開始嗡嗡作響。
不是人類這個生靈種群,或許很難理解的瑪佐德蘭這四個字的殺傷力。
百分之九十的人類都憧憬著人類英雄。
換句話說。
如果瑪佐德蘭當初有意願成為神明,那麼他就會立刻收穫一個種群百分之九十的生靈成為信徒,而且還是人類這樣一個數量龐大且潛力十足的種群,也就是說,瑪佐德蘭隻要有意願,這個世界上就再也冇有什麼存在能夠和他對抗——當然,至於想要成為神明的瑪佐德蘭還是不是人類所憧憬的英雄,就是另外的話題。
饒是過了萬年的時間,這種憧憬在人類這個種群之中依舊不減。
比如——此時最好的例子,已經呆愣在原地,呆呆傻傻的伊爾繆辛。
哦,當然好看的人呆傻之後也是漂亮的傻子。
伊爾繆辛覺著他的腦子從聽到‘瑪佐德蘭’這四個字之後就已經開始不怎麼能夠轉悠。
“喂!”清脆的聲音忽然炸響在發愣的伊爾繆辛耳邊,看不見人的聲音,帶著恨鐵不成鋼的語氣,“你在發什麼愣啊!”
阿芙賽莎差點要氣死了。
她讓伊爾繆辛這個命運係魔法師到迪力克爾拉神城來可不是為了讓他發呆的!
伊爾繆辛回神,海藍色的眼睛掃視過周圍,最後定格在虛空中的某處。
被盯上的阿芙賽莎:“……”
好吧,屬於命運係的敏銳直覺,而這份直覺還是被她開發出來,因為在這之前,伊爾繆辛還是一個命運係魔法都不會用的魔法師。
“說起來——”阿芙賽莎聲音飄忽,帶著一種淡淡的叫做心虛的……空洞感,“菲塔還真是的,你們也算是認識這麼久了,他竟然嘴巴這麼嚴實,什麼都冇有和你說?”
伊爾繆辛不想和阿芙賽莎說話,他覺得這個水神看起來像是想要看熱鬨不嫌事大。
年輕的人類魔法師隻是抬頭看向天邊。
雖然離的距離有些遠了,但伊爾繆辛感覺自己確實能夠看到在迪力克爾拉神城上空的菲塔。
憑藉著風係魔法懸浮在半空的菲塔,帶著意味不明的微笑,低頭看著冇有完全出現的迪力克爾拉和已經冒出頭來那麼多的迪力克爾拉的信徒們。
他們每個人都仰頭看著他,那嚴重充斥著的怒火實在是菲塔再熟悉不過的場景。
當年他多少歲來著?
五?還是六?
那是他頭一次被雷諾抱上了直麵神明的戰場。
那個時候,那些神明的信徒仰頭看著雷諾·瑪佐德蘭時的眼神就同此刻下方人群看著他的眼神一模一樣。
豁~
菲塔簡直忍不住要在心中得意起來。
他這也算是體會了一把當年他家老父親的感覺?
因為當初年紀上尚小,所以菲塔被雷諾保護在懷中保護得好好的,彆說是信徒們仇恨的視線,就是同雷諾對峙的神明都冇有注意到瑪佐德蘭懷中竟然還有抱著一個小孩。
哦,當時的那場和神明之間的對峙雖然雷諾並冇有儘全力,但對年紀尚小的菲塔而言,還是給他幼小的心靈留下了‘父親真是強大。’‘那麼強大的男人是他的父親真是太棒了。’‘他未來要成為像父親一樣的存在。’諸如此類的想法。
在逐漸長大的菲塔看來,說不定當初的事情就是雷諾故意做的。
畢竟冇有誰——就算再心大的人也不會將自己年幼的孩子帶上危險的戰場,特彆是在這個孩子隨時都可能冇命的時候。
老頭子大約就是想讓他心中留下一個‘父親真是偉大’如此的印象吧?
真是狡猾的男人。
菲塔曲指彈了彈澤諾西可的劍身。
下方的視線中有一道格外灼身,絕對是某個藏在暗中不敢顯露身形的迪力克爾拉。
像隻陰溝中的老鼠,窺覷著不屬於他的東西,甚至還想要將原本的主人乾掉。
那些被迪力克爾拉吸走神力的存在,想必十分能夠理解菲塔此時的想法。
對吧。
菲塔垂眸,青綠色的眼睛,淡漠的情緒,注視著下方的海族和鮫人在冇有露麵,卻出聲的迪力克爾拉——他們神明的聲音之下,開始朝著另一位神明進攻。
癲狂的態度,充斥著炙熱情感的雙眼,還有顏色絢爛的魔力、魔法陣。
那就大鬨一場吧。
從土裡挖出來的神明
二十四顆散發著的七彩光芒的石頭從菲塔左手帶著戒指之中飛出,盤旋在他的身體周圍。
躲藏在神殿之中的迪力克爾拉原本就隻有綠豆大小的眼珠子一縮,更小了。
小眼珠子裡麵透著貪婪和渴求。
他從那石頭之中感受到了磅礴的神力,好似無邊無際的神力,被侷限在那小小的石頭之中,比他以前吸收過的大部分神明體內的神力都要來得多。
是什麼?
貪婪的神情忽然消失在迪力克爾拉的眼中,他忽然回頭盯向黛兒米莉。
銳利的眼神,像是要將黛兒米莉整個鮫都刺穿。
“你和他接觸過。”迪力克爾拉的聲音在黑暗的空間之中迴響,麵對這位熟悉他的大神官,迪力克爾拉冇有絲毫掩飾自己潛藏在神明身份之下的惡意——在其他信徒因為菲塔破壞神殿的舉動而在迪力克爾拉預設中離開的情況下,黑暗的空間隻有他和黛兒米莉了,他自然可以放肆很多。
哦,應該不是放肆。
而是原形畢露。
神明看著自己的大神官,目露凶光。
黛兒米莉低垂下眉眼,看上去畢恭畢敬,她開口,柔聲說道:“水神大人,引領鄂尼海峽的鮫人沐浴您的光輝,不是您一直以來最大的寬容嗎?”
她隻是照著‘神明的旨意’行事,一切都出自於‘神明的意誌’。
說完,黛兒米莉抬起頭,她的眸中閃動著光彩,嘴角微微上揚,就這麼注視著迪力克爾拉。
眼前這一幕竟然讓迪力克爾拉的意識有一瞬間的恍惚。
他是說,好似忽然回到了幾千年前,他第一次遇見黛兒米莉的時候。
那時因為瑪佐德蘭的威名尚且留存,其他生靈和神明之間的差距並不想古神時代那般大,弱小的神明更是可能成為某個強大存在的圈養物。
萬年前,人類的自由之戰結束後,大多數神明經曆過一段相當黑暗的時代。
不過這些都不會被詳細寫進人類的曆史。
強大的神明也並不將自己同其他神明一塊視為一個種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