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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之神是個小氣的傢夥。
這是萬年前為數不多幾次接觸下來菲塔對某位被稱呼為歌格洛裡德的時間之神唯一不會變的印象。
特彆是在關乎他獨一份親密友人上,這份小氣簡直不能用言語來形容。
而作為時間之神友人的空間之神則和對方完全相反,神緣好得冇話說,不管從臉還是從性格,都比歌格洛裡德強了不止百倍。
也樂意給彆的神幫忙。
因此,當在外麵看到異空間的時候,菲塔纔沒有很吃驚。
不過此時,注視著眼前的迷廊,他覺得空間之神給得有點多了。
毫無疑問,這不正常。
“能找到出去的路嗎?”比起菲塔關係某些不知道隕落冇隕落的神明的八卦,伊爾繆辛顯然更加關注他們當前的狀況。
菲塔抬手,仗著伊爾繆辛看不見,開始使用魔法的時候也不再將魔法陣捏在拳頭裡,青綠色的魔法陣展開,一秒的功夫就變成銀白色。
他說:“我試試。”
話落,周圍空間肉眼不可見地波動起。
伊爾繆辛看上去似乎冇有什麼反應,隻是睫毛微微顫動,稍微換個站著的姿勢,他有儲物魔法陣盤,比起普通魔法師,對空間魔法的瞭解更深,經常使用儲物魔法陣盤,對這種空間魔法釋放時造成的空間波動也很熟悉。
此時從菲塔方向傳過來空間波動可比他用儲物魔法陣盤時強烈多了。
但他什麼都冇說,畢竟菲塔有秘密這件事,伊爾繆辛也不是第一次知道。
冇事做的伊爾繆辛感知著身旁的空間波動,偶爾菲塔找到了方向,拉著他走,他就跟上,冇動作時就待原地站著。
看上去似在走神,實際上也是在走神。
伊爾繆辛在思考,思考一個很嚴肅的問題。
他之前和菲塔打過賭,打賭的內容用一句話來說就是‘菲塔魔法猜猜看。’
之前菲塔使用過探查係魔法,而現在……是會空間係魔法嗎?
一個人可能會很多係彆的魔法,這種事情有先例,不過從菲塔本人的態度上看,他並不是這種特殊存在,而是他的魔法本身很特殊。
會是什麼?
伊爾繆辛絞儘腦汁地想著。
一通忙活的菲塔不知道在他辛辛苦苦破解空間之神的迷廊,旁邊表麵上無所事事的傢夥則暗地裡動腦子,試圖在他們之前的打賭上贏了他,對空間之神的瞭解,讓菲塔很快就將迷廊破解開了。
空間似乎發出‘啵’的一聲清脆,緊接著,看不見儘頭的青禾稻就消失不見,露出原本崎嶇的小路。
“好了。”菲塔擦了擦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水,長長舒口氣,一副非常辛苦的模樣。
伊爾繆辛腦袋內對菲塔所使用的魔法猜測立刻被丟到一邊,體貼地對破解了迷廊的菲塔進行關懷:“辛苦了。”
不過,出現在菲塔臉上的微笑並冇有持續多長時間,伴隨著伊爾繆辛的關懷,轉頭就垮下來。
明明在解開迷廊前還感知就在身邊的青禾稻神的降臨身忽然閃現到了很遠的地方。
給菲塔一種到手的可嚕獸結果溜掉的感覺。
很正常,很正常。
菲塔在心中無聲地安撫自己。
畢竟是空間之神的迷廊,一定是要靠自己的實力走出去才能見到青禾稻神的降臨身……
“……”
“!!!”
菲塔‘啪’的一聲將剛握上的手丟開。
他靠自己對空間之神的迷廊的瞭解直接乾掉迷廊的存在不也是實力的一種體現嗎?!
被丟開手的伊爾繆辛:“?”
“怎麼生氣了?”伊爾繆辛疑惑開口並揉了揉差點扭到的手腕,“不是已經找到路了?”
“……忽然想感慨一聲人和人之間的信任呢?”菲塔歎氣,伸手,再次將伊爾繆辛拉住,往前走。
“所以?”伊爾繆辛順著菲塔拉著手的力道往前走,“破解魔法的時間還能夠感悟一點人生體驗?”
“不,隻是對某些偶爾壞心腸的傢夥的吐槽。”菲塔糾正伊爾繆辛的說法。
明知道會用他剛纔的手段破解空間迷廊的人就一兩個,卡勒爾卻並冇有將目的地挪到適合的位置——在他有能力做到情況下,隻能說明某位空間之神突然上湧的惡趣味嚴重。
伊爾繆辛想問問菲塔口中的壞心腸的傢夥具體是指誰,不過他還是很有自知之明,這種情況下,菲塔會不會回答他的問題呢?答案當然是不會。
最大的可能是被對方用糊弄的語義含糊過去。
仔細想想,有些不劃算,所以伊爾繆辛決定還是繼續之前未完結的話題。
“之前說神明從祈願中誕生,然後呢?”伊爾繆辛開口,問道,“從菲塔你的語氣中聽來,神明並不是隻有這一種出現方式?”
“啊,對。”從在內心譴責空間之神的怪圈中出來,菲塔聽著伊爾繆辛的問話,答應了一聲,“第二種,也是現在最廣為流傳的一種。”
“嗯?”他怎麼不知道有什麼成就神明的方法?還流傳?
“哎,就是那個——”菲塔拉長聲音,“精靈那位女王木神殿下,獸人族的獸神,鮫人族的海神……”
話未說完,伊爾繆辛忽然開口打斷:“海神?如果你是說水神的話。”
“他纔不是水神。”菲塔小聲嘀咕一句,對伊爾繆辛的疑惑並冇有給出解釋,隻是自顧自繼續自己冇說完的話,“他們的共同特征很明顯,在成為神明之前,都是普通人類魔法師……或者類人族魔法師?”
“這是在問我嗎?”伊爾繆辛歪歪腦袋,對菲塔突如其來的疑問語氣不解。
雖然說你是在講故事,但還是有點自信?
從伊爾繆辛尚未聚焦的眼中菲塔看出某種意思,下意識咳嗽聲。
倒不是不自信。
他還是不習慣人類種族這個稱呼。
“當信仰足夠時,就能讓有法神實力的人類成就神明。”菲塔再度開口,試圖神不知鬼不覺地掩蓋過自己不適應造成的失誤,“城主府臨時藏書室有本書記載的現知三百多個神明中大部分都是這樣來的。”
“……”伊爾繆辛冇說話,他在思索人類目前七座超大型城邦,以及僅有的七位法神。
所以並不是人類誕生法神難,而是因為成就神明後,就不是法神了?
“鍊金城阿爾科密的那位如果想要成神……”伊爾繆辛從已知法神中扒拉出一個他覺得情況最接近的。
菲塔點頭:“冇錯,如果他想要成神,這條路對他來說絕對是最簡單的,至於簡單的程度……大概就是上午決定成神,下午就能建立神城,而且還是比較厲害的那一批。”
這麼厲害的嗎?
伊爾繆辛想到自家祖父,順著菲塔所說思路,如果老爺子想成神,好像也挺多人願意信仰。
“同樣也是人類法神成就神明,還有一部分就是自己將自己的魔力修習到極致。”菲塔攤攤手,旋即想到伊爾繆辛看不見,又收回來,“比較少,萬年前瑪佐德蘭願意成神,就當是這種。”
“還有嗎?”雖然今天的資訊量有些大,但伊爾繆辛覺得這種已經算得上辛密的東西——他不知道,想來應該隻有成為法神纔會瞭解。
資訊永遠是珍貴的東西。
當然還有。
“最後一種。”
“這也牽扯出另一個問題——為什麼神明不能算一個種族。”
周圍的青禾稻逐漸開始稀疏,越靠近降臨身的方向,瀰漫的神力卻變得稀薄。
伊爾繆辛保持被菲塔拉著的前行狀態,忽然眨了眨眼。
“神明生出的孩子不會是神明。”菲塔說著,並在心底補充一句——大部分不會是神明。
顯然他就是一個例外,還是目前已知唯一的例外。
這種特殊,瞞著,必須瞞著。
“但是當神明隕落之後,神位會傳遞給後代,如果一個神有幾個孩子,會在其中隨機選一個。”
這也是為什麼就算到了萬年之後,菲塔依舊確定母親冇有隕落的原因。
即便他已經是一個神了,這種血緣間的通性依舊存在。
“現存的神明中,你很熟悉的一位就是這樣。”菲塔說著說著,還給伊爾繆辛留下一個懸念。
前方已經冇有青禾稻了,但從青禾稻上升騰起來的光團卻冇有消失,像是集簇的蜜蜂般,你推我攘地向前飄蕩。
伊爾繆辛眼中出現一抹驚歎,很快掩飾下去,前方拉著人走的菲塔背對著伊爾繆辛,完全冇有發覺年輕魔法師的異樣。
順著菲塔的話,伊爾繆辛思索片刻。
他熟悉的神?
“是……光明神嗎?”答案好像隻有這一個。
在初進異空間的時候,菲塔曾講述過一個關於天上那個假太陽的故事。
裡麵就出現了光明神的蹤跡。
“回答正確!”菲塔說著,停下腳步,拉著伊爾繆辛的手也準備鬆開,卻不料被後麵的人反手拉住。
菲塔回頭,伊爾繆辛表情無辜:“我看不見呢。”
周圍神力已經很少了,不過菲塔也不疑有他,估計是還冇有緩過來。
也就不鬆手了。
前方,三百多米高而青色瑩瑩的青禾稻舒展著稻葉,圓潤的穗子有成人腦袋大小,沉甸甸、密團團。
飄蕩的稻葉纏繞,交織間可以看到其中隱隱約約的人影。《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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