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啦！”
意識藉由夢魘馬，直接擊穿了現實與深淵的界限。
韓溯於此一刻，彷彿自身化身為錨點，而在深淵之中，那無窮無儘的精神力量，便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突破口，伴隨了強大無匹的壓力，瞬間湧入了現實中來。
此時身處噩夢神殿中心的韓溯來講，他除了抬手下壓這個動作，什麼都冇有做，卻有無法形容的精神力量漩渦，驟然憑空而生。
快到不需要發展過程，直接化作天了滔天的精神駭浪，衝擊一切。
精神衝擊，深淵版。
此時的噩夢神殿之中，向韓溯出手之人生命層次極高，絕大多數都是已經擁有了黃金細胞分裂三次以上生命層次的存在，不輸於當初出現在了青港白臘山地域的銅文教會最強者菲拉爾教授。
他們隻是抬手一擊，引動的精神量級，便也達到了數百，乃至上千的程度，其中，更有一些人隻是冷眼旁觀，隨時準備出手補刀。
可以說，麵對神殿周圍這一擊，哪怕是青港四大天王來了，也會倍受壓力。
但韓溯身邊精神漩渦一出現，便開始了無法形容的膨脹，從零再到十個單位，再到百個單位，再到千個單位，一轉眼間，便已擁有了上萬個單位憑空出現。
無論向他出手的人是引動了何種神秘力量，在這上萬個單位的衝擊下，都被絞得煙消雲散，催枯拉朽。
這些向韓溯出手的人，在這龐大的反噬之下甚至站立不穩，不由自主的向後退去，連這一片噩夢神殿，也忽地震顫不已，隱然有了崩潰的征兆。
“他……”
而這巨大的變故，頓時使得所有神殿中人臉色大變，難以置信：“他已經達到了巡迴騎士某位隊長的層次麼？”
“不止，僅看他引來的精神量級，怕是已經超過了很多的騎士隊長……”
“這人究竟是誰？”
“……”
態度的轉變隻在這麼一次出手之間。
剛剛韓溯提出來的條件，其實已經說動了永夜教會裡的眾人，但這些人就是要出手這麼一次，纔可以確定韓溯是不是值得自己尊重並平等交流的人。
如果冇有擋下這一次試探，那他就隻是一枚有價值的，值得去研究的棋子，但擋下了，那就是真的可以平等交流的盟友。
若說這也是一次考覈，那麼韓溯的考覈成績，遠超他們的意料。
所以，連線下來的補充都冇有了，這些出手一次的人，立刻退回到了原位。
站在了台階上的神殿大長老也緩緩抬手，無聲息間，便將震顫的神殿重新固定，神色從審視，變成了凝重。
“上萬精神量級？不，還冇有達到極限！”
而在此時，臉上戴著白色麵具的韓溯，無人可以看到表情，心裡卻在飛快地梳理著。
自己進入深淵，獲得了莫大的好處，但在臨淵城卻無法輕易嘗試。
倒是在這神殿，成了一個絕佳的環境。
結果很滿意！
而他也是到了這時，才總算徹底搞清楚了第三階段神秘力量訓練的核心關鍵。
直接從深淵召喚遠超個體的精神量級，來達到匹敵甚至接近城市現實防線的實力。
深淵擁有無窮無儘的精神量級，超凡者隻需要下潛深淵，在不同的“深度”，留下自己的座標，那麼，到了對付敵人的時候，便可以打通深淵缺口，召喚出這些龐大無匹的精神力量來。
而又因為壓力的存在，那自然是在深淵之中留下的座標越深，那麼由自己“召喚”出來的精神量級便越恐怖。
自己下潛到了深淵第五梯多一點，本身就是超過了很多巡迴騎士隊長級存在的。
這也是自己召喚出了這種量級的精神力後，立刻能獲得尊重的原因。
但其實隻有韓溯清楚事情真正微妙的地方。
深淵裡麵的精神力量無窮無儘，但精神活性卻都是“零”，因此召喚出來的精神力量是不受控製的。
需要自己來承擔這些召喚出來的精神力量帶來的壓力，也需要自己憑藉本身的精神活性，纔可以實現對這些精神力量的操控。
否則，便隻是單純的開啟了一道現實缺口，害人害己，跟麵對強敵的時候引爆一枚炸彈差不多。
因此，在正常的第三階段神秘力量訓練之中，完整的評判標準是：
在深淵第幾梯留下座標，可以引動什麼量級的精神力量進入現實，又可以完全地控製，影響這些引來的精神量級。
而且，整個過程中，還要防止自己受到神秘意誌的影響，保持意識獨立。
至於此時的自己，因為缺少了深淵係列方程式，所以後麵都冇有。
隻是單純可以引出來。
艾小姐的話語猶在耳邊：“你看起來已經完成了第三階段的神秘力量訓練，但這隻是‘偽訓練’。”
“你可以自深淵之中召喚強大的精神量級，因為我們冇有在深淵發現皇帝的意識，所以你召喚出來的精神量級甚至遠超旁人，甚至超出了絕大多數巡迴騎士。”
“而又因為你經曆了五次黃金細胞分裂，對這精神量級也擁有足夠大的抗性，這會讓你表現出舉重若輕之感，但千萬記住，這一切都隻是虛假的表象，不代表你擁有了足夠的實力。”
“……”
她指出了韓溯最本質的問題：“第一，你冇有對這精神量級的足夠掌握力。”
“第二，你冇有真正強大的，可以匹敵這種精神量級的殺傷性手段，也就無法有效利用這些精神力量。”
“……”
有了足夠的子彈，總要宣泄出去纔會形成力量，韓溯還做不到。
目前艾小姐能給他的建議，便是儘快拿到巡迴騎士的燧發槍，那是一種製式的神秘武器，其最大的特點，便是可以直接轉化精神量級來形成各種威力的子彈。
若是韓溯在召喚了上萬精神量級的同時，又持有這樣的武器，那便可以發揮出能夠有效對敵人進行威懾的能力。
當然，更重要的，還是掌握足夠強大的禁忌咒語，直接操控這龐大的精神能量。
但能夠達到這種層級的咒語，無一不是世界性的戰略級武器，冇有那麼容易找得到的。
再就是，哪怕真拿到了這種咒語，也需要足夠的精神活性才能施展。
這一個個的限製條件，都是韓溯如今的短板。
“韓溯先生不要著急，你能夠順利的來到臨淵城，並在各種因緣巧合之下將自己的精神座標放在深淵第五梯的深處，便已經是前所未有的幸運了。”
“你已經走完了這世界上絕大多數超凡者一輩子也難以抵達終點的道路，無論是精神活性，還是殺傷性手段，可以慢慢尋找。”
“……”
不過，短板歸短板，對眼前這場談判而言，卻是已經足夠使用了。
那位站在了台階上的永夜教會神殿大長老，此時看向了韓溯的眼神都已經有些難掩驚駭。
這個騎著夢魘馬的人，表現出了不輸於巡迴騎士幾位隊長的實力層級，知曉那麼多的秘密，而且麵對神殿眾人的試探，隻是展現自身層次，卻冇有傷人的意思……
所以，他究竟是誰？
此時，他已經不再猜測韓溯是巡迴騎士派來的人。
各種大膽的想法在腦海中浮現，忽地落到了一個可能性上：“難道，他真是皇帝序列的信徒？”
“而且不是那些追逐虛佞的信徒，而是已經摸到了皇帝秘密的邊緣的神秘信徒？”
“那在潮汐即將到來之際，這些瘋子的出現代表了什麼？”
“……”
心間無數的問題浮現，但他看著韓溯的目光卻終究變得溫和了起來，臉上也浮現了笑意。
緊接著，他掃過了神殿兩側那些陰晴不定的麵孔，忽然重重地訓斥：“胡鬨，你們應該對我們的客人更敬重一些。”
說著，緩緩走下台階，微伸雙手，向韓溯道：“這位朋友，我該如何稱呼你？”
韓溯笑道：“過來拜訪的時候，我已經說過自己是誰了不是麼？”
神殿大長老微微一怔：“皇帝？”
“你若實在不願叫我一聲皇帝，那麼，就隨便取個你叫著順口的名字好了。”
韓溯意念所至之處，胯下的夢魘馬頓時明瞭他的用意，轉身便走，而韓溯則是一撩黑色披風，一道精神力量向了身後那位神殿大長老襲來。
大長老也是眉鋒微展，接住了這一道精神觸鬚。
刹那間，微弱的精神力量展開，出現在意識之中的，是一副夜色中的畫畫，內中有怪異的祭壇及扭曲了空氣的神秘氣息。
而他感受著這道氣息，臉色已是驟變：“寶來城？”
這是韓溯切割並複製了他曾經看到的十二座祭壇生出共鳴時的畫麵，而後分割開來，傳遞給了神殿大長老的，正是暗態祭壇所處的位置，乃是北大陸東部的一座隱秘城市。
“給你們時間去確認這裡是否就是你們想要的座標。”
韓溯頭也不回地說：“但等你們確定了這個座標之後，我們的合作，可就開始了。”
“當然，在正式的合作開始之前，我不介意你們替我放出一個風聲……”
“我不僅知道你們暗態祭壇的位置！”
“十二祭壇的位置我全知道！”
“……”
他冇有多留，理論上想要組建自己的部隊，便要考慮到這些人是否聽從召喚的因素，那當然起碼也要用猩紅契約來約束。
但是韓溯過來之前卻已經考慮的很清楚，如今的自己，哪怕真哄著永夜教會簽訂了契約，對方也是心不甘情不願，這軍隊的組建還需要彆的準備。
目前，起碼也得等永夜教會先去確認這個座標的真假。
而且，十二祭壇被守世人看得如此之緊，永夜教會便是找到了這個座標，也根本無法從祭壇之中將人救出來，到時候，他們反而更需要自己，那時候，便是提條件的時候。
“且慢……”
而他走的灑脫，這些話落進了永夜教會耳中，卻已經不啻於驚雷了。
尤其是他看到了那副畫麵，證明祭壇屬於之外，也代表著【暗態】祭壇曾經被啟用，然後被人看到。
可是永夜教會監控天下，所有的信徒都在拚了命的尋找有關繼承人的訊息，如果暗態祭壇曾經被啟用，那麼一定不會逃過他們的監控。
那麼，這個祭壇被啟用的畫麵，是從哪裡擷取的？
他無法想明白這個問題，卻又因為內心的迫切而不得不詢問：“我知道閣下已經表現了誠意，但我想問……”
“這些訊息，你是如何得來？”
“……”
韓溯轉身，麵具下的眼睛微微一眯，笑道：“我親眼看見的，另外，我看見的東西還有很多，比如那些停留在現實之外，隨時等待著侵入這個世界的天災……”
“……但你們想要知道這些，便輪到你們先拿出誠意來了！”
“……”
“……”
留下了一臉茫然的永夜教會大長老，韓溯自神殿之中出來。
騎在夢魘馬上，他抬頭看向了燈火通明的臨淵城，微微低頭，默默地想著。
此時的艾小姐冇有給自己傳送異常訊號，說明她與許基的配合比較順利，如今她應該已經入侵了臨淵城的機密核心。
隻是找到她想要的資料，以及接管臨淵城的現實防線得用多少時間，自己就無法計算了，倒是這時候，想要幫到她，又該做些什麼事情？
腦海之中，順理成章的閃過了兩個人的身影。
第三巡迴騎士團副團長沈清輝，以及成員巫毒，這兩人躲在城裡，算盤打的挺好啊！
他們從一路上觀察自己，再到特意送了夢魘馬給自己，特意的給自己創造一定程度上的自由活動空間。
始終保持著既要摸清自己的底牌，但又保持一定距離的分寸，那份有所算計的心思，簡直寫到了臉上，所以，按照正常推進，這兩人得在什麼時候會與自己撕破臉？
“儀式開始之前……”
韓溯很輕鬆便得出了這個結論。
無論她們的目的是什麼，但最終肯定不是乖乖的給自己深淵序列。
在他們的想象中，如今的自己應該在與永夜教會打生打死，擋在臨淵城前，而她們則是躲在幕後，編織著暗中的算計。
“那就乾脆反過來吧！”
“現在，換我主動，來看看你們究竟有什麼底牌！”
心思既定，韓溯便也眉眼一深，緩緩抬手，向著臨淵城的方向，唸誦了一句咒語：
“我以身祭，命以神用！”
“……”
零序列密文咒語編號11，召喚未知的神秘生物為己所用。
轟隆！
彷彿從夜色深處，炸起了一個悶雷，韓溯隻感覺自己身邊的夜色，都在因為這一句咒語而變得凝實，深邃。
這深邃達到了一定極致，便驟然之間撕裂了現實，無窮無儘的陰影生物從自己身邊的陰影之中飛竄了出來，而後繞過一個大彎，向了臨淵城的滿地燈火衝去。
這強烈的精神交織與兇殘氣焰，即使此時的他，都感覺隱隱有些吃驚。
進入了神秘力量第三階段之後，變化也太明顯了。
以前自己唸誦這道咒語，隻能召喚臨近區域的神秘生物，要看運氣。
但如今，自己將座標留在了深淵，那這道咒語，便等於是從深淵之中，直接召喚這些陰影生物，這也就使得自己打破了一個限製，在自身承受範圍之內，想召喚多少便召喚多少。
“一路走來，我的實力確實提升了不少……”
此時，看著那夜色之中，滾滾無儘的陰影撲向臨淵城的燈火，韓溯都有些恍惚。
在青港做調查員時，麵對那些擁有以個體力量毀滅一座城市的屠城祭祀，自己還因為他們表現出來的強大力量而感覺到震撼。
而如今，自己也擁有了輕易毀掉一座城市的力量了。
……
……
轟隆！
巨大的動靜震撼整片區域，也包括了正在從這片廠區工人的夢中撤離的永夜教會，他們通過工人的五感察覺到了臨淵城前的混亂，臉上皆露出了震撼之意：
“那個瘋子究竟在乾什麼？他要求我們退走，但結果，卻是他自己親自出手，進攻這座臨淵城？”
“這個世界上，什麼時候出現了一個這麼恐怖的傢夥？”
“……”
而對於倍覺壓抑的教眾，神殿大長老低低的歎了一聲：“他什麼時候說過讓我們退走？”
“他隻是給我們時間，組建真正的軍隊而已啊……”
“這個世界上，皇帝信徒是一直存在的。”
“他們數量最少，卻最為恐怖，一旦出手，便必然抱著掀翻整個文明的野心，而如今，既然有他這樣的怪物公然現身了，便隻說明一個問題。”
“……”
神殿大長老沉默許久，才低聲開口：“潮汐，是真的要來了！”
“對於那些貴族而言，潮汐是滅世之災，但對我們來說，卻是洗牌的機會！”
“現在，你們帶人去寶來城，確定暗態祭壇是否在那裡，而我，會召集更多教徒趕來此地，一旦確定了他說的座標屬實，那我們便要拿出最大的誠意，投入這場戰爭之中……”
“……”
手下人聽了，心急如焚：“我們，真要跟皇帝信徒合作？”
“曾經的皇帝帶領十二騎士殺死了神明。”
神殿大長老緩緩開口：“那麼現在，再由皇帝信徒帶領神明信徒殺死十二騎士後裔，很合理，不是麼？”
“當然，為了防止這確實是某種圈套，我們需要，把更多的教會拉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