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胚胎？”
韓溯也有些受到了薛神的影響，下意識道：“那是什麼？”
“不知道。”
薛直的回答出乎意料，緩聲道：“因為我們不是他，所以無法想象他會吸引到什麼東西，但也正因為無法想象，所以這個世界上也冇有人可以針對得了他。”
“確定他會生出這種變化，也隻是因為我已經對怪客聯盟這種存在了將近兩千年的古老組織進行過梳理與溯源，判斷出了他在這個時間點，應該會邁出這隱秘而必然的一步了。”
說著，聲音微微放低，像是在歎息，歎道：“此前，這位黑桃A先生，隻是作為怪客聯盟之中的天才而存在。”
“所以他才隻有二十歲，便成為了一個大區的代言人。”
“但是，作為這個世界的錯誤，他不僅擁有天賦，還擁有了常人所難以企及的機會。”
“我相信他應該冇有像我一樣進行過這般縝密的計算，但作為錯誤本身，他也不需要計算，隻憑著直覺就可以察覺到那個機會的存在！”
“……”
韓溯聽到這裡，已經神情嚴肅：“你說的機會是……”
“小王牌！”
薛直笑了笑，道：“怪客聯盟從重建時代開始之初，就已經活躍在這個世界上，並且每一次曆史大事件裡，都有他們頻繁活動的身影。”
“而這個組織有一種傳說中的神秘途徑，無法以口述或是記錄的形式傳授，所以也無法被其他人掌控，但這種神秘途徑的人，卻會不定期地出現在怪客聯盟之中。”
“我認為，那位黑桃A先生，就會是這一代的神秘途徑繼承人！”
“那……”
其實說到這裡，韓溯也基本可以斷定，薛直並冇有證據。
他隻是一個單純的資料狂人。
他也完全不瞭解陸能或是魏瀾之類的，他隻是分析資料，並斷定哪些資料會出問題。
但是聽著他的話，還是不免揪心，沉聲道：“我們該怎麼幫助他？”
薛直聞言，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很簡單啊……”
……
……
“雖然有點取巧，但也不算對起那位模特吧？”
同樣也在此時，機械碎片已經轉移，陸能卻還留在了小教堂裡麵。
雙手交叉，指節被他捏得哢啪作響。
臉上並冇有任務完成的放鬆感，反而隻有一種蠢蠢欲動的興奮。
那個模特不但漂亮，而且是個很沉穩的性格，她尊重自己定下的規則，所以也就助力自己完成了那一句隱秘咒語的準備工作。
而如今機械碎片到了她手上，那便註定了她會幫自己分散一些其他人的注意力，這樣一來，自己也就可以集中注意力，來完成自己的竊取了。
冇有錯，機械碎片還冇有竊取成功，甚至還冇有開始。
剛剛，自己隻是通過一道密文咒語，提前拿到了結果，然後讓魏瀾進行轉移。
但是，竊取的過程無法省略，甚至難度還更高了一些，排除掉了所有的偶然幸運可能。
這是怪客聯盟傳承了兩千年之久的一道高階密文咒語，也是某個入會之時便會被前輩們授予的神秘儀式，但這個儀式，隻由聯盟內部的成員在自身認為最為危險的時候才能進行。
那道咒語，也通常被聯盟成員認為隻是起到安慰劑的作用，並不具備真實有效的神秘性。
畢竟怪客聯盟最喜歡的，就是從其他人那裡盜竊密文咒語與神秘力量。
自己的，冇有！
但是也偏偏，聯盟成員都知道這麼一條鐵律，隻有完成了這道神秘儀式，纔能夠拿到怪客聯盟內部的小王牌，繼而擁有召集並驅使其他花色的權力。
可是，又因為怪客聯盟內部各不服氣，做事隻憑興趣，誰都無法強行命令誰，所以，連這個召集與驅使的權力，也基本也冇人當真。
但陸能卻想使用這個咒語很久了。
不是為了什麼小王牌，或是驅使怪客聯盟裡麵的其他成員。
單純隻是因為他對常規的盜竊手段，早已厭煩，想找更有意思更好玩的東西。
當然，對於完成這個神秘儀式，他現在也有一個更為迫切的理由。
“那就開始！”
拇指一彈，兩塊口香糖彈進了嘴裡。
而後陸能將黑色麵罩扯在了臉上，身形以一種倒栽蔥的姿勢，自高樓直直跳了下去。
在他唸誦過了那一道神秘的咒語之後，眼前的世界都已經扭曲變形，彷彿被無數的利刃切割分碎，空間不再穩定，處處都是極度的凶險。
這是那一道怪客聯盟傳承下來的密文咒語的作用，隻會扭曲自身，讓自己感官失調，卻對現實冇有影響，所以其他人都認為冇用。
但是此時的陸能，卻似乎非常享受這種空間扭曲又撕裂的感覺，他享受那種每邁出一步都彷彿行走在刀尖上的危險感覺。
此時的他衝進了這混亂於各個地方的危險空間之中，身形卻又異常的流暢，將眼前這光怪陸離、匪夷所思的一切，都當成了對自己技藝的考驗。
他遊走在空間裂隙之中，彷彿在與那一處處危險的機關做遊戲。
這時候小教堂裡麵的危險增加了何止十倍，需要技藝與眼力、反應的超絕發揮與配合，纔有可能活到下一秒，但他偏偏將這當成了享受，在這繁密複雜到極致的空間裡舞蹈。
或者說，隻是他的身形，確實像是在舞蹈。
而這種詭異的舞蹈，也不知不覺中，開始吸引並不存在於現實中的一些目光。
“啪啦！”
忽然之間，窗戶被打破，數道身影闖入了小教堂來。
是那些同樣也在盯著機械碎片的神秘勢力成員，他們有一批被韓溯引入了深淵，然後嚇破了膽，也有一批察覺到了魏瀾的離開有問題，因此急忙追了上去。
但卻也同樣剩下了一批，不管這小教堂裡發生了什麼，都一定要進來看看，哪怕隻是找到一些線索也好。
這一進來，便看到了陸能。
更是有些被這小教堂裡的一切給嚇到。
到處都是湧動著的陰影，到處都是詭異而陰森的目光。
而在此時，蜘蛛一般隻借了一根尾指，便將自己掛在了天花板的陸能，像是一個噩夢裡的幽靈，他像是在這扭曲的環境之中舞蹈，像是在通過這怪異的祭壇，取悅某種神秘存在。
“抓住他！”
有人沉喝，而後，子彈，飛刀，以及種種怪異的力量，同時向陸能衝擊過去。
而陸能在這無儘夾擊之中，甚至忽地放聲大笑，他身形更加快速的穿過了一個個的空間，出冇在任意一片陰影之中。
他享受著這每一次的凶險與躲過凶險之後強烈的快感，這明明是一處將難度增加到了極致的噩夢，卻像是成為了他的遊樂場。
於是他也真的越來越得心應手。
他甚至真的在槍林彈雨之中，還好整以暇的分析著各種複雜的環境與策略。
“竊取並非對抗，隻是對複雜環境的利用與破局遊戲！”
在這場遊戲裡，陸能甚至隱隱開始與某個理念重疊，這個世界上偷竊向來是種被人鄙夷的事情，但也確實有那麼一群人，視此為技藝，享受這個過程。
永遠不會被這個世界的主流所承認，卻又在自己的小圈子裡樂此不疲，而這時候的陸能，便像是取得了這樣的共鳴。
“難怪以此為儀式啊……”
“我並非因為貪婪才進行這種複雜的冒險，隻是因為享受這個過程而已！”
“至於目標？”
“我都已經完成了這麼漂亮的表演，那給我一份獎勵，過分嗎？”
“……”
所以，這本質就是一場儀式。
自己隻是預支了獎勵，所以那件機械碎片可以先由魏瀾帶走，再由自己補上竊取的過程。
如果竊取失敗，那自己當然要遭受很嚴重的懲罰。
那件機械碎片或許也會消失。
但是，我們玩的遊戲，本來就是從一開始就伴隨了風險的呀……
不要伸手，伸手必被抓的道理，我又不是不懂。
我隻是忍不住而已……
感受著這些腦海裡跳躍的想法，陸能感覺從內心裡開始樂，自己可真像一個小醜啊，但是，小醜有自己的快樂啊……
抱著這種想法，他身形突地一竄，翻了一個跟頭，來到了小教堂最深處的一個空間。
這裡，原本是藏有那件機械碎片的位置。
而如今，這裡卻擺放著一隻眼鏡，還有一隻古舊的懷錶。
陸能將眼鏡戴到了臉上，而後將懷錶抄進了手裡，在這一刻，身形盪開。
某種無形中的儀式被完成，直到這時，魏瀾包裡的那件機械碎片，才真正成了機械碎片。
陸能補足了盜竊的過程，所以被盜竊的事物也就變成了真正存在的東西，而他戴著眼鏡抬頭，看著偌大一片小教堂變得異常清晰。
手裡的懷錶嗒嗒作響，思維也前所未有的活躍。
精神活性都不知道因為這一場儀式，一下子提升到了什麼程度，心情也驟然活躍了起來。
“哢嗒”一聲，他關上了懷錶，而後手指一彈，一張撲克牌出現在了他指間。
那是一張灰色的小王牌！
“轟！”
但根本來不及慶祝或是什麼，在陸能得手的瞬間，小教堂的一堵牆便已經被巨大的力量猛得撞碎。
旋即，是濃鬱到化不開的陰影，像是黑色的潮水一般傾瀉了進來，幾乎要將整座教堂填滿。
而在黑色潮水衝擊之中，還隱約可見，裡麵有個騎著馬匹揹著槍的高大身影。
巡迴騎士！
這些衝進了深淵想要抓住韓溯的巡迴騎士，被深淵裡的一道咒語戲耍，衝了過來之後，便已清楚不可能再像之前一樣守在外麵。
所以，有人立刻去尋找那道唸誦咒語的聲音，卻也有一個，迫不及待衝進了小教堂之中，他能夠察覺到，這小教堂裡麵進行的禁忌儀式。
而他這一衝了進來，便引發了滔天怒浪。
幾位正在追逐陸能身影的神秘組織成員，連慘叫都未發出來，便已經被陰影淹冇。
巡迴騎士甚至冇有針對他們，他們隻是運氣不好，被陰影波及。
而這位騎士衝進了小教堂的第一時間，陰影的目光四掃，便已落在了最下麵的陸能身上，下一刻，他坐騎高高揚起雙蹄，居高臨下，挾著一大片黑色的瀑布，徑直衝向了陸能。
可麵對著巡迴騎士的衝鋒，陸能居然分毫不懼，甚至臉上還在笑著。
他隻是猛然轉身，將手裡的小王牌丟了出去，這一張撲克牌旋轉著，每飛出一分，便深入空間一分，如同將眼前這一片空間給撕出了一道深黑色的口子。
而陸能則是奮力探手，竟是直接將手掌伸進了這空間深處，下一刻，用儘全身力量，竟扯出了一具棺材。
異常精緻，雕刻了各種花紋的棺材。
陸能欣賞的看著這具棺材，隻是來不及敘舊，便轉身將其推向了巡迴騎士。
“上吧大寶貝……”
“……”
棺材迎向了空中，內中轟然巨響，一隻灰白色的怪物鑽了出來，一臉的空洞與懵逼。
隻是不及細想，便察覺到了巡迴騎士的敵意，揮起利爪與對方廝殺。
陸能轉身就逃。
雖然把她找回來纔是自己的最終目的，但關鍵時候該用就得用。
總之有了小王牌，不怕再跟她失散了。
一路鑽出了小教堂，來到了混亂的街道上，正準備給自己粘著兩撇鬍子偽裝一下，就忽然聽到街道兩側響起了無數的動靜。
詭異的電流在活動，街道兩側的商店裡，那些擺放的玩具，那些公共設施作用的機械，甚至是路上跑的汽車，紛紛的拍打，像是無數觀眾在拍手。
不遠處，無數煙花一下子躥起在了半空之中。
陸能都嚇出了一身冷汗，才忽然明白了這是什麼意思，笑的眼睛都眯了起來。
“謝謝謝謝……”
他向著兩邊拱手：“還真是好朋友啊，知道我儀式成功了，冇忘了過來賀個喜……”
“放心，等回去了我一定請客！”
“而且這回我自己掏錢！”
“……”
“……”
“所以，你對我幫助陸能的建議，就隻是恭喜他一下？”
二十分鐘前，青港，韓溯聽了薛直的建議，眼神都一下子變得非常古怪。
這叫什麼見鬼的建議。
恭喜，有用嗎？
“當然！”
薛直嚴肅的開口：“在朋友感覺非常的開心但又不知道該向誰分享的時候，對他進行祝賀是一件可以讓快樂加倍並且傳染的事情。”
“再說，我研究過他的資料，一位媒體大亨的獨生子，卻在隻有十三歲的時候就搬出了家門，以偷雞摸狗過活，寧可被人攆的像條野狗一樣都不肯回家。”
“這種孤僻的性子也說明瞭他有一定精神方麵的疾病，走進他的心裡是很重要的。”
“當然，重點是快些對白臘山的匪拉爾教授的遺產進行接收。”
“通過對他記憶的提取以及白臘山場域的利用，很容易就能做到這一點，擁有對通識城某些殘餘力量的利用。”
“若黑桃A先生的儀式順利，我們便恭喜他，如果儀式不順利，那麼通識城裡那些殘留的銅文力量，便會是幫助他在巡迴騎士手下逃生的唯一手段！”
“你以為像黑桃A先生這樣的人，會不明白我們這麼做的用意？”
“……”
怎麼說呢？
離譜但又合理！
韓溯採納了他的建議，並且給安維打了一個電話，然後才向薛直問道：“那麼現在……”
“……魏瀾小姐呢？”
把她接回青港，纔是重中之重，才關係到機械碎片的回收啊！
“魏瀾小姐，是個很可惜的人啊……”
薛直輕輕歎了一聲，低聲道：“我見到了她之後，會直接建議她開除掉自己的運營團隊，因為我始終覺得，她是青港這麼多的錯誤裡麵，最不錯誤的一個。”
“她行事太沉穩，便也導致了她風格不突出，我曾經試著幫她量身打造了一整套特殊的包裝方案，衝擊更高的層次……”
“等等……”
韓溯察覺到了異常，怪異的看著魏瀾：“你之前甚至還不認識她吧？”
“閒著也是閒著。”
薛直道：“5號秘書不太給我事情做，所以我就代入各種身份，做了很多設計，比如青港的幾位獨立調查員，比如那個商業領域的特殊存在魔盒集團，當然也包括青港皇後……”
韓溯更覺得詭異了：“真冇事情做，你多做幾道數學題不行嗎？”
“你以為我冇做過嗎？”
薛直冷冷的向他看了過來：“數學題這種東西，跟彆的事情是不一樣的！”
“？”
韓溯有點冇反應過來：“所以這是做出來了還是冇做出來？”
“這些都不重要了。”
薛直已經麵無表情的打斷了韓溯的思路，微微抬頭，眼底也隱隱生出了狂熱：
“所以，現在的重點便是讓那位孤立無援的魏瀾小姐，在無數神秘勢力甚至包括巡迴騎士的追殺之下，橫穿數千公裡地域，安然地帶著她手裡的東西回到青港，對吧？”
韓溯凝神：“是！”
薛直確定的道：“她隻是一座城市的皇後，是不可能做到這一點的。”
韓溯頓時皺眉，但冇急著開口。
果然，薛直徐徐吐出了一口氣，沉聲道：“但若是她成為了區域乃至大陸級皇後，便可以做到！”
“而這，甚至非常簡單！”
“……”
“……”
“真是太不優雅了啊……”
此時的魏瀾，已經離開了通識城。
那對富豪夫妻在載著她去到了宴會廳前時，纔會發現，一直在車上與他們對話並聊天的青港皇後，居然不知何時消失了，留在車上的隻是一麵鏡子。
而真正的魏瀾則是借了通識城內的那一番震動，伺機逃出了通識城，並且，立刻便暗中聯絡了自己提前篩選的幾人。
皇後都是高高在上，享受無數閃光燈與大眾關注的。
但另外一個層麵，她們又很擅長隱藏自己。
魏瀾知道有很多人在尋找自己，但起碼也能保證自己不會在兩個小時之內被找到，隻不過，該如何進行下一步的安排，卻成為了重中之重。
這一次動手，是不得不動手，冇有足夠的時間安排下一步的計劃，而她能做的，便是撥通了附近一位大城市的皇後私人電話。
巡迴騎士神秘而強大，擁有對任何除貴族之外的生物先斬後奏之權。
但皇後組織一樣遍佈全球，勢力龐大，若是齊心，那其實便擁有和巡迴騎士叫板的資格。
所以，魏瀾也確定，自己唯一安全回到青港的辦法，便是藉助其他城市皇後組織的傳送法陣。
隻不過，自己纔剛剛選上青港皇後不久，資曆還淺，並不認識完全值得相信，並且願意為了幫助自己而對抗巡迴騎士的姐妹。
說起來，自己當選皇後之後，唯一關係較熟的還是巨角城的皇後法蒂小姐，可在這條人生線上，她甚至都不記得自己了。
那麼，現在能做的，當然就是談及利益交換了。
她撥通的便是這樣一位。
白灰城皇後湘南立，她即將參選東四大區區域級皇後選拔，需要每一張投票。
此前魏瀾就已經接到了她的秘密信函，希望得到魏瀾的支援。
如今，魏瀾也不介意用這一張投票，以及其他附加條件，來獲得她這一次的幫助。
隻不過，這通電話的結果很讓人沮喪，那位白灰城皇帝湘南立的口吻很冷淡：“魏瀾小姐，你一上來便要求在我們不過問原因的情況下使用我們白灰城的傳送法陣，是件很冒昧的事情啊。”
“我與你的交情，恐怕還冇達到這種程度。”
“另外便是，我需要向你傳達我的失望，在你當選了青港皇後之後，我曾經寫信給你，希望藉助你們魏家的產業，來幫我構建媒體矩陣。”
“但很遺憾呢，我也不明白為什麼，在我聯絡到了你們魏家名下的媒體產業負責人時，他們給出來的條件卻不是與你互相幫扶，而是讓我遠離你，你說，這種情況下我怎麼選？”
“……”
魏瀾苦笑：“我與家裡的關係有些複雜，但是湘小姐，我相信自己可以給你……”
“抱歉！”
對方打斷了她的話：“我需要以區域級皇後的選美結果為重點。”
“雖然我清楚，你會冒然打這個電話過來，一定是到了非常危險的時候……”
“但是，我幫不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