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攔住他!”
如此突兀的一幕,使得四大天王都一下子急了眼。
他們下意識的便要去攔那個衝向了白臘山鎮子的獸瞳祭祀,但是身前這位屠城祭祀對他們四人發起的進攻,卻使得他們必要自保,反而無法騰出手來。
但也在這時,張持國忽然冷哼一聲,驟然轉身。
此時他們對麵,那位水晶祭祀的進攻正無差彆攻向他們四人,張持國這一轉身,倒像是將自己的後背完全賣給了對方,簡直如同找死。
但是他這突兀的舉動,卻也將李摩西等人嚇了一跳,想也不想,三人同時分出了自己的餘力,替張持國擋下了致命攻擊。
而張持國則是身體之上,無儘的猩紅觸鬚鑽了出來,交織著向那獸瞳祭祀追去。
一切都在電光石火之間,出手之後,三大獨立調查員才意識到問題。
“老張居然在算計我們?”
“……”
這已不隻是算計,而且算計的明明白白。
那位屠城祭祀孤注一擲衝向白臘山,便是因為篤定了青港方麵的獨立調查員,有可能會阻止自己進入白臘山,但他們的身份,卻註定了不可能真的與自己拚死拚活。
就像是負責任的安保,可以守在一間辦公室前阻止其他人進入,但如果真有人敢不要命的往裡麵衝,他們手裡就算是有槍,卻也不敢真為了這件事給擊斃對方。
這本身,就是一種對立場的微妙算計。
屠城祭祀明白,張持國也明白,所以他乾脆的全力出手。
隻因為他算準了,身邊這三個傢夥,讓他們像自己一樣不顧一切的全力進攻屠城祭祀,那肯定是做不到的,但是當自己全力出手的時候,他們卻也不會坐視自己的死亡。
這是一種很微妙的計算,也很有效。
唯一的問題就是,這是以前的張持國絕對做不出來的算計。
這老實人,不老實了。
“嗤啦!”
已經半隻腳踏入了白臘山場域的獸瞳祭祀,察覺到背後的凶險,也分明的吃了一驚。
青港四大天王的名號他們自然聽說過,隻是此前並未放在眼裡。
雖然這四個人的序列是猩紅,但是他們並冇有受到過真正的引導,隻算是邊角料,真正的十二異常序列佼佼者,都可以將自身的黃金細胞分裂次數,推到四次,甚至是更高。
這也是真正高位超凡者的一種通用理論。
獸級圖騰,通常是一次分裂,兩次分裂便是罕見,三次分裂隻存在於理論之中。
而族群級,則起碼兩次分裂,四次分裂存在於理論。
宗教級的神秘序列,隻要有正確的引導,那完成三次分裂是很平常的事情。
文明級的神秘序列,則普遍在四次以上,但這也已經是隻有貴族階層所能觸及的領域了。
十二異常,也是傳說中的神明級序列,已經超出了常理,連貴族都無法完全掌握,因此反而有可能被普通人接觸。
但接觸歸接觸,卻也冇有正確的引導,就像青港四大天王,他們受到了汙染,卻冇有失控,一步一步,將自身的層次,推到了黃金細胞二次分裂的高度。
但也隻是麵對普通的超凡者占優勢。
如果有正確引導,有無儘的知識作為根基,他們都有潛力將自身再推上去兩個層次。
可理論就是理論,他們如今能夠達到兩次分裂,便是極限了。
這便是“野生”與“學術”的區彆。
那當然,某種微妙處也要承認,那就是青港這四個野路子,其實已經屬於超凡者之中的異類,他們的積累,已經可以支援他們進行三次黃金細胞分裂,甚至踏足更高的層次。
但是冇有相應的認知,冇有知識引導,那就隻能留在二次分裂,一邁出去,便可能失控。
腦海裡想著這些的同時,這位屠城祭祀也是一聲悶吼,他並未回頭,而是身後的陰影之中,驟然鑽出了無儘的黑暗生物來。
密密麻麻,形狀各異,紛紛的撲向了朝自己追來的張持國,任由張持國身上鑽出來的猩紅觸鬚將這些生物轟殺,自己則藉機踏入了白臘山場域。
身為屠城祭祀,擁有深淵工作室的技術加持,他與四大天王截然相反。
四大天王是擁有四次分裂以上的潛力,但隻有兩次分裂的層次,而他則是身為獸級圖騰,卻在深淵工作室的技術引導之下,完成了極限的三次分裂。
而在這層次之外,又獲得了許多特殊性的武器,使得他可以做到很多其他人做不到的事情。
滅城之名,也由此而來。
如今他做的便是這種舉動,臨時召喚黑暗生物為己所用。
而在他身前,伴隨著他的強行闖入,白臘山鎮子外圍的七大輔祭祭台,也立刻受到了驚動,分彆開始釋放細密的精神波紋,形成了阻斷位,要將他排斥出去。
而他則是抬手之間,手掌化作了詭異的觸手,卷著一件金屬事物,飛快的向了白臘山鎮子深處遞了過去。
哪怕是屠城祭祀,也無法正麵硬抗百萬量級的精神場域,但是身為屠城祭祀,他們都需有兩種以上破壞場域的技術手段,相比起那些被他們屠滅的城市,白臘山反而是小意思。
自己手裡這件裝置,隻要強行留置在對方場域之中,便可以有效破壞精神共鳴。
身後,張持國的進攻已經被黑暗生物攔下,看起來無人阻止。
但卻也在這時,身前的精神場域,驟然如水紋一般的顫動起來,一道提著手提箱的身影,出現在了他的麵前。
對方身材瘦削,隻伸出了一隻手,恰恰的將自己遞過去的金屬裝置,一把抓在了手裡,而後手掌輕輕用力,這件價值足以買下半個城市的裝置,便已被捏碎。
“?”
這位獸瞳祭祀都萬萬冇想到這樣一幕,雖然自己那件裝置回頭是可以找深淵工作室報銷的,但就看著它這麼輕易的被捏碎,居然也不由得生出了一股子心疼勁來。
但他也反應極快,意識到如今是對方主動開啟了場域,因此想也不想,身形驟然欺近,便要強行闖進白臘山。
與此同時,韓溯的身份資料,當然也被調取了出來。
他意識到這就是那位明星調查員,當然也就猜到了這一切都與他相關。
“也該試試了……”
而同樣也在這時,及時趕了過來的韓溯,心裡暗自浮現了一個念頭。
原本,屠城祭祀是深淵工作室的打手,也是自己所無法觸及的層次,遇上了便隻有躲。
但在白臘山區域,自身的層次已經達到了二次分裂,今非昔比,再加上這偌大一片場域,都在自己手裡,那麼,不借這個機會瞧瞧雙方真正的本事,又哪裡再去找更好的機會?
【應我肢體!】
念頭閃動之間,他迎著衝到了自己身前來的屠城祭祀,左手驟然抬起,向對方喉嚨叉去。
以前他與人交手,都必須使用銅文力量來加持自身,但到瞭如今的層次,常態銅文力量便已經跟不上趟,反而是零序列咒語的力量,效果隨之增強,不會讓自己失望。
出手之時,左手之上,便已爬滿了密密麻麻的皇帝文字。
這種文字隻有自己可以看到,落在彆人眼裡,隻會覺得他左手顯得有些模糊不清而已。
與此同時,那位獸瞳祭祀同時出手抓來,二人手掌相撞,對方強橫的力量傳遞到了韓溯的身上,幾乎要將他的左臂撕裂。
足足差著一個等級的超凡力量,使得韓溯在麵對著他的時候,仍處於劣勢,但韓溯也隻是手臂微微回收,泄掉了他的力量,手提箱便已嗡的一聲。
銅色血液自箱子裡麵滲出,驟然化作道道銅釘,打入他的足底,脊梁。
“你不是銅文序列……”
而這一交鋒之間,這位獸瞳祭祀也大出意料,厲聲大吼。
這是他頭一次開口,也是因為實在吃驚。
剛剛在純粹的力量交鋒之中,他雖然感覺自己壓製了韓溯,但是對方極具韌性,隻是手臂微微回縮,便卸掉了自己那純粹的力量。
他憑著經驗立刻作出了判斷,自己麵對的,是一種層次上低於自己,但本質上卻遠比自己更精妙的力量。
“不愧是皇帝文字,在低一個層次的情況下,仍然可以應付的遊刃有餘!”
就連韓溯也微微驚訝,這是他第一次真正用皇帝文字的力量對付敵人。
真正高明的力量不是在自己層次高的情況下碾壓敵人,而是在處於劣勢的時候表現如何。
而從這個角度,皇帝文字的力量,簡直讓人驚喜。
“嗤啦!”
想著這些時,他甚至還可以分心二用,手提箱的銅色血液,飛快滲出,化作一根又一根的鋼釘紮進了獸瞳祭祀的身體。
這也是他想好的,可以用皇帝文字對付屠城祭祀,但殺死他們的武器,卻一定要是銅文力量,隻有這樣,纔能夠達到自己想象中的威懾效果。
與此同時,他的身體遊走,接連與獸瞳祭祀交手,藉著皇帝文字的力量化解他的進攻。
看起來,他就像是在以純粹的人類身體,與這龐大的怪物過招。
而伴隨著一根根鋼釘打入身體,這位獸瞳祭祀也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怒吼,身上的血肉驟然之間失控,原本還具備人形的他,此時身體上生出了臃腫而膨脹的血肉。
竟是快速的畸變,變成了一隻巨狼形狀的怪物,連身體裡麵被刺進去的銅釘,都開始被血肉擠了出來。
這纔是他的原形。
獸級圖騰三次分裂的效果,已使得它們本體變成了怪物。
一旦釋放了所有的畸變效果,便擁有了龐大而可怖的生命力。
當然,理性也會在一定時間裡,徹底喪失,隻剩下一種原始而野蠻的衝動。
他的任務是調查白臘山地區究竟發生了什麼,卻不能殺死韓溯,因為韓溯對他們而言,一直都是一個特殊的存在,是放養的實驗體。
但在這一刻,他居然忘記了任務,咆哮著向韓溯衝了過來,獸性壓倒了一切,想要徹底將對方撕碎。
但卻也冇想到,麵對著他狂暴的殺意,韓溯隻是冷冷抬頭迎向了他。
此時韓溯一樣將精神活性激發到了極致。
黃金細胞二次分裂帶來的潛力影響到了周圍,他的雙眼之中,皆是詭異的文字浮現。
獸瞳祭祀看向了韓溯,或者說,他是被迫看向了韓溯眼中的文字。
在這一刻,竟是幻象紛呈,隱隱約約,好像回到了曆史中的某個時刻。
他好像遠遠的看到了某個極為神聖,也極為恐懼的身影,那道身影,掌控著一切,自己在他的麵前,隻是匍匐、膜拜,唸誦祈禱。
而就算是跪著,自己也是跪在了最外圍的。
自己的身前,還不知道有多少強大到讓自己絕望的身影,一樣跪的極為標準。
“這……”
他自己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徹底啟用了獸性的自己,居然也隨之被啟用了一種原始的恐懼?
這突兀的變化,使得他動作稍稍一緩,也同在此時,身形響起一聲咆哮,是張持國。
他已經衝了過來,同樣也用了一種最原始的手段,硬生生將那些被獸瞳祭祀召喚過來的黑暗生物殺了個乾淨,趕到了獸瞳祭祀的身後。
手臂之上,纏滿了詭異的猩紅血絲,麵對著已經變成了一隻龐大畸變怪物的獸瞳祭祀,抬手便狠狠插進了他的身體,抓住了他的脊椎。
“嗤啦……”
張持國雙眼血紅,驟然回拉,半截脊椎骨,直接被他從畸變怪物身體裡扯了出來。
而同樣也在此時,韓溯抬步上前,抓住了獸瞳祭祀的腦袋,向前一拉。
在張持國向後用力,扯出了他脊椎的霎那,韓溯也向前使勁,扯下了他的腦袋。
失去了腦袋與脊椎的龐大身軀,驟然消耗掉了所有的生命力量,緩緩的向前撲倒在地。
仍然保持了一種匍匐的姿勢。
“你們……”
這突兀而乾脆的一幕,一下子使得外麵的三大獨立調查員察覺到,無論是王佛陀、趙梵天還是李摩西,都猛然一下回過頭來。
看著那位屠城祭祀以一種如此卑微的姿態死去,隻覺得腦袋都像是被身體裡的血液一下子衝擊的暈暈糊糊的,有種認為眼前一幕並非真實的感覺。
“你們就這樣把他殺了?”
“那……那可是深淵工作室的屠城祭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