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都不演了嗎？”
當看到科學巨人的人終於現身，場間眾人目光也冷了起來。
他們本就心裡著急該如何去往那一座明顯有貓膩的祭台，把那位繼承人揪出來，卻意外看到了對方主動現身。
而這一現身，場麵便讓人甚至覺得有些可笑，那一隊從科學巨人祭台方向走過來的人，為首的兩個，甚至還提著調查員專用的手提箱，身上穿著製式風衣。
在一眾礦工或是銅文教袍服飾的人群之中，顯得再明顯不過。
這簡直就是直接把身份亮出來了啊……
所謂的科學巨人，就是青港來的調查員，隻不過，看向了那走在前麵的兩個，一個文文弱弱，戴著金絲眼鏡，一個麵板黝黑，身體強壯，倒是冇有那位可疑繼承人的存在。
但，隻要確定了是他們，也就夠了……
“銅文聖典，不允許褻瀆者的出現，無論他們是如何混進來的，都要立時拿下！”
“不能給他們搗亂銅文聖典的機會……”
“……”
伴隨著頌猜祭祀低聲的開口，周圍早按捺不住的眾人立時心動。
這其中大多數都是小教團成員，他們連搭建輔祭祭台的資格都冇有，隻是重在參與。
而如今，他們也不奢想主祭之位，如果條件允許，可以將科學巨人拿下，竊取對方的輔祭祭台為己所有，那麼，在銅文教會崛起之後，他們也未必不能霸占一方，擁有話語權。
而另外幾大祭祀，則是目光飛快掃過那一隊人群，他們隻對那位繼承人感興趣。
“誰說我們是過來搗亂的？”
因為集中場域已經出現，頌猜祭祀在這裡說話，聲音便也伴隨著精神海洋傳遞向了四麵八方，無視距離，但隻有真正的銅文信徒才能聽見。
理論上講，這一隊潛伏在白臘山的調查員隊伍既然不是虔誠信徒，便該聽不見，可事實上，博士的反應的卻快過任何人。
說話之時，便輕輕抬頭，中指托了一下眼鏡，表情裡帶著種神聖的悠長：
“我們過來，是讓信徒們明白，誰纔是異端的……”
“……”
什麼鬼？
這口吻使人發笑，隻覺荒唐，更是懶得廢話，有人抬手一揚之後，便立時就有密林之中的樹木枯草成片的撲倒。
下一刻，便是來自各個地方，密密麻麻的械鬼軍團，還有早就已經按捺不住的小教團之人衝了過去，目標很明確，便是先殺人，然後去爭奪那科學巨人祭台。
至於繼承人什麼的，那是大人物們考慮的。
而在機械佛陀之下，頌猜祭祀等幾位大人物，同樣隻是冷眼看著。
場域已成，內外隔絕，這白臘山地域，便已經冇有任何人可以違抗他們的意誌，包括那位繼承人，所以，他們便也可以不將任何潛入進來的敵人放在眼裡，可以掌握一切。
之所以不直接動用場域的力量壓製他們，無非便是因為繼承人還冇有現身而已。
呼喇喇！
四下亂成一團，博士與黑虎兩人首當其衝，看起來便像是被群狼環伺的羔羊。
但是迎著四下裡的混亂，博士的臉上，卻冇有生出任何對抗的意味，隻是目光微微一冷，轉頭看向了身邊的黑虎：“在他幫你提升了層次之後，你感覺還缺了什麼？”
黑虎悶聲開口：“我很餓！”
“有時候本能會超越理智與思維，你本能裡認為自己缺的，便是你最需要的。”
博士淡淡開口：“那就，吃掉你認為需要的一切吧！”
黑虎略有些猶豫：“可是……”
“你的報告我來幫你寫，所有後果又有調查員承擔。”
博士兩句話便安撫了他：“況且，你看這些衝過來的怪物，還有人存在嗎？”
黑虎下意識向了周圍看去，便隻看到了一隻隻機械軍團裡的成員那怪異的麵孔，看到了一那架架瘋狂的機械與血肉交織的產物。
瘋狂的氣息撲麵而來，也使得他本能裡其實已經產生了一種強烈的饑渴感，這種饑渴感，其實在韓溯剛剛幫他晉升之後，就已經產生了。
他隻是在忍著。
每一秒都像是煎熬了一年一樣，但他仍是忍著，冇有說出來。
直到這一刻，博士幫他做了決定，而且打消了他的後顧之憂，於是他不想忍了。
這些傢夥，確實不像是人啊……
那自己也不做人了！
吼！
黑虎的聲音，聽起來居然不知道該說是咆哮，還是機械的轟鳴，他隻是猛然抬起雙手，抓住了一個近身的機械軍團怪物。
任由對方身上的齒輪切割自己的血肉，身上的尖刺刺穿自己的手掌，自己隻有一種內心裡瘋狂的**被釋放的感覺，拚命張大了自己的嘴巴……
這嘴巴一張，便超過了兩頰的極限，使得他看起來像是一隻異變的鱷魚。
他一口咬了下去，將對方的機械身軀撕裂，而後吞噬進肚子裡。
以血肉吞噬機械，用機械來補全自身。
這簡直是一場現實中的噩夢，血肉永遠無法與機械對抗，但是如今這場噩夢，卻是經過了扭曲的，黑虎就是在以血肉對抗機械，而且是將這無儘的機械當成了食物。
他吞噬第一隻的時候，自身還顯得血肉模糊，但緊跟著，身上便已經開始出現了無數的機械特征。
這使得他開始更加輕易的吞噬第二隻機械，然後是第三隻。
每吞噬一隻，他的身軀便龐大一分，怪異一分，很快冇有了人樣，隻剩機械的拚接。
但他的意誌卻仍然純粹，在這血腥而殘酷的畫麵裡，表現出了異常的專注與純粹。
而他自身的力量，也在這個過程中，以一種常人無法理解的速度攀升。
“這……”
這噩夢般的一幕，不知嚇到了多少人。
不合理！
每一個銅文教團，都會在不管條件允許還是不允許的情況下，偷摸打造機械軍團。
但他們知道打造機械軍團有多難，負鐵聽金，食械拜銅，每一步都需要嘗試，以免信徒肉身承受不住，導致崩潰。
而眼前這科學巨人裡的黑大個，卻像是在眾人麵前展現出了一個魔法，他以食械的機械軍團為食，自他們身上掠奪機械部件，竟是呈現了幾何倍數的成長。
他走的究竟是信仰者的路子，還是偷竊者的路子？
若是調查員那種偷竊者的路子，那麼他不會這麼大膽的吞噬，因為擔心意誌崩潰。
若是信仰者的路子，又受意識壓製，不會這麼輕易的進攻信徒。
這傢夥怎麼像是，鑽了空子？
“嗬，那位繼承人手裡，確實有些新鮮的玩意兒……”
而見著那一幕，便是見多識廣的祭祀們，表情也略有些不自然，倒還不至於太過驚慌，隻是目光微微一掃，便開始有周圍無形的精神力量被調動，向他們壓製了過去。
彆說那隻黑大個還冇有成長為他們理解不了的怪物，就算他可以成長至此，也可以輕易的將其壓製。
可感受著那四麵八方蔓延過來的精神力量，博士抬起頭來，臉上隻持著微笑。
“我說過，我隻是來證明你們隻是異端的啊……”
頌猜祭祀的聲音會通過場域傳遞到他的耳中，如今他開口，聲音也同樣通過場域傳遞給了一眾祭祀以及整片白臘山地區的信徒們。
清晰可辨，彷彿是在他們的耳邊輕輕的開口：“銅的世界，崛起於異變交織的絕地。”
“信奉機械母體的人們，為機械賦予靈魂。”
“科技便是真實，電路便是邏輯，子彈便是存在，毀滅與重生，皆在強大火力之間……”
“……”
“嗡！”
出人意料的一幕出現。
這些蔓延過來的精神力，都帶著一種排斥的力量，排斥身在場域之中的博士與黑虎，但隨著博士緩緩的唸誦出口，精神力量卻生出了奇異的共振。
這種排斥感正在被快速的消融，反而生出了詭異的融合，整片白臘山地區，二十多萬信徒的誦經聲，都忽然變得弱了許多。
那是很多信徒，正在下意識的將博士唸誦的聲音聽入耳中。
就在之前，博士便已經展現出了他強大的蠱惑能力，他能夠硬生生的從這片嚴重汙染的場域裡，發展出自己的一幫信徒來。
之所以隻能發展這些，那是因為他的精神力量不足，影響不到太多人，也因為他時間少，不能走過太多的地方，讓更多的信徒聽到他的聲音。
可如今場域已經形成，這反而符合了他的要求，他的誦經之聲，傳遞進了所有信徒耳中。
他在當著祭祀們的麵，強行搶奪他們的信徒。
而且，效果顯著！
簡直像是給漢尼拔摘了口罩，給了演講家一個大喇叭。
“這他媽是什麼鬼？”
身在這片場域之中，任何一點細微的變化，都會立刻被幾位祭祀察覺，更何況博士這一開口，那帶來的影響就如此之大？
隻不過，相比起這一瞬間出現的信仰衝擊，他們更震憾的卻是這位調查員助手口中吐出來的內容：“這人說的是真的，他真的如此懂銅文聖典？”
“青港什麼時候對銅文信徒瞭解的這麼深了？”
“這調查員嘴裡說出來的，居然比我們銅文聖典裡麵記載的內容還正宗？”
“……”
銅文聖典怎麼來的？
那是各自受到汙染的信徒，在恍惚之中聽見，然後東一句西一句拚湊出來的。
這些曾經被人說出來的話，做過的事蹟，伴隨了銅文序列強者遺留在這個世界上的神性物質傳遞到了後世，又被信徒聽見，時時唸誦，便可以與那些曆史上的強者形成共鳴，加持現實錨點。
而這種特性，便也導致銅文聖典註定殘缺不全。
不隻是銅文信徒，豐穰信徒乃至其他各大序列的信徒所執聖典，皆是如此。
而這個科學巨人裡麵的調查員助手，卻實在是太正宗了。
他彷彿是在娓娓道來，講述的乃是完整而統一的聖典內容，其中高下立判，彆說那些信徒了，就連祭祀們也下意識跟著多聽了兩句，而後認知受到了極大的衝擊，一臉瞠然：
“媽的，我們手裡的纔是盜版？”
“……”
“不好……”
他們下意識想多聽一會，但也很快反應了過來，失聲大叫，聲音裡帶著顫音。
若是在平時，一定會將這人引為座上賓，認真請教，逐字的分析，帶著敬畏重複，但現在，卻分明每被他多說一句話，對信徒的精神世界便帶來一次衝擊！
這調查員，居然真的在以一種正統的姿態，將他們驅逐到異端的位置上！
“下重手……”
反應了過來的同時，那位機械之魂的大祭祀第一個沉聲大喝，猛然向前踏出了一步，提起沉重的拳頭，便想要動手，他早已是踏上了神明途徑之人，身上精神力量翻滾如海浪。
眼底除了死死看向博士的憤怒與殺意，更多的，則是一種隱隱的恐懼與忌憚。
“不可以！”
但立刻有人阻止了他，正是未來之匙與文明支柱，這兩人同樣也是滿麵的焦急：
“他掌握的經文很完整，我們必須在事後拿到。”
“那個黑大個身上的氣質也很怪異，我們很有可能從他身上找見打造最強生物機械兵器的密碼……”
“……”
“不需多言，都是那個繼承人搞的，隻要最終拿下繼承人，這些還不唾手可得？”
機械之魂大祭祀堅持要出手。
但其他人卻立刻問道：“理論自是如此，但萬一呢？”
這句話居然把人問倒了，科學巨人表現出來的異常，按邏輯去猜測，那當然與繼承人有關。
那麼，不管他們表現出了什麼異常，都隻需順手解決，然後再去繼承人那裡拿過來，但偏偏，因為他們表現出來的異常足夠動人，便也不得不麵臨一個“萬一”的問題。
萬一殺了他們，真就拿不到了呢？
這份貪婪使得他們竟一時做不下決定，但是科學巨人對信徒的影響還在快速擴散。
已有人猶豫：“若不然，直接動用神眷武器？”
“不可，那是給繼承人準備的，而那個傢夥，甚至還冇有露麵……”
“左不行，右不行，就看著他們這麼汙染整個場域？”
“……”
急切間，忽然聽到了叮叮噹噹幾聲響，眾人皆急忙轉身，便看到了機械佛陀之下，正軀體機械化，快速下載著某種神秘意識的安維，忽然睜開了眼睛。
她輕輕彈指，在自己手裡捧著的銅文聖典銅皮封麵上敲擊了幾聲，聲音清脆，頓時將博士的頌經聲音壓了下去。
如今，她對機械母體的意識下載最多隻有20%，絕大部分還是自身的意誌，但是已經開始擁有了機械之母的些許能力。
機械之母的職能是引導，她居然在這關鍵時候，強行引導了白臘山地區信徒們的思維，將他們的意誌從博士手中奪了回來，重新將場域變得穩定。
不僅如此，她還抬手一揚，在這片場域之間，頓時出現了無儘混亂的電纜，如同遊蛇一般，滋滋的冒著火星子縱橫交織，快速橫在了博士與黑虎的身前，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下一刻，又繞過他們身後，居然形成了一個單的場域，完全將他們囚禁在了其中。
黑虎本身便已如同巨人，怒吼一聲，便要揮拳向前砸落。
但是博士卻忽然抬手，輕輕在黑虎的腳趾頭上麵一拍，道：“不著急！”
“她不動我們，我們便也不動她！”
“……”
黑虎拳頭已砸出了一半，聞言便也立刻收住，緩緩的收回拳頭，居然冇有半點失控之態。
而博士則是同樣筆直的站在被混亂的電纜交織起來的囚籠之中，緩緩伸出手掌，隔空按向囚籠，口中繼續唸誦。
“了不起……”
一半祭祀看向了那兩個被封起來的調查員助手，驚歎於那黑大個已經是這般龐大的身軀，卻還如此收放自如，羨慕得不得了。
另外一半則是看向了正在下載機械之母意識的安維，聲音裡隱約顫抖：
“她此時下載意識到自己身上，精神時刻承受撕裂之痛，普通人怕是已經承受不住這痛苦而精神崩潰，她居然還能顧唸到現實裡的事情，出手替我們解決麻煩……”
“這位執典之人，也太……”
“……”
太好了！
頌猜祭祀等人皆明白他未說出口的話，心裡隻覺一陣慶幸，但在慶幸之餘，卻也不免想到，這樣的犧牲與忍受，真的隻是用利益可以交換得來的？
她這態度，是否太過了一些？
“事不宜遲，我去解決問題！”
心思電轉之間，有人大步向科學巨人祭壇方向走去，其他幾位祭祀，便也立時跟上。
事情幾番糾結，他們也不想等了，隻想先抓住繼承人再說。
鴉雀無聲之間，那邊的博士唸誦經文，便也開始形成了一種更為純粹的神秘氛圍。
現在他的聲音已經被安維隔絕，信徒們聽不見，安維卻聽的異常清楚，竟是隱約開始改變她手裡捧著的銅之聖典。
而在這經文影響之下，她下載機械之母意識的速度，也忽然之間提升了無數倍，傳輸速度引發的變化，就連急於去將繼承人找出來的各位祭祀，都忍不住回頭看來。
“要成了麼？”
“……”
“……”
同樣也在白臘山地區一片歡喜之時，青港方麵，卻是在混亂之中，反應遲鈍。
最早做出了有效反應的人是張持國，他隻帶了崔喬，提上了自己的箱子，駕駛著一輛吉普車，瘋狂的衝出了青港。
若是一路順利，他本該是第一個到達白臘山地區的援兵，但卻冇想到，纔剛剛離城二十公裡，前麵便出現了一支密密麻麻的武裝部隊，無數槍口對準了他。
“回去！”
為首之人冷喝：“張副局長，你再往前走，會被認定為違反命令，我們將采取強製措施！”
“我在城裡求爺爺告奶奶，拉不出一支武裝隊伍來！”
“結果我獨自出去，卻有人攔著我？”
張持國的憤怒自心底升騰了起來，瘋狂的湧入腦海，雙眼一片血紅：“也不必認定什麼的了，老子現在就是在違反命令，你們要采取強製措施，就看看能否攔得住我……”
說話間，他一腳油門踩落，徑直向前方的人群衝了進去，血色觸手鋪滿半空。
車上的崔喬看著這一幕，心臟止不住的下沉，偏偏心裡竟有一種難言的痛快：
“張頭……”
“終於開始做回了他自己了……”
“……”
“直到現在，都還冇有正式的命令過來，那我們究竟是等著，還是主動做事？”
另外一邊，王佛陀，趙梵天，李摩西三人，也在通著電話，身為獨立調查員，在各自的秘密監獄，便如同土皇帝。
但是在青港城中，為了避免誤會，反而每做一件事都需要調令，可是如今明明白臘山地帶已經事態嚴重，他們三人卻像是被人遺忘了一般，簡直荒唐。
“以前我們隻知道嘲笑張持國，但現在看，這傢夥倒是比我們有種……”
李摩西冷笑：“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不是來自外部的進攻，而是來自內部的破壞！”
“冇有上麵的命令我不會出手，這是原則！”
“但現在既然發現了那裡有問題，第一時間趕過去，隨時出手解決問題，也是原則！”
“……”
“……”
20%……30%……46%……51%……60%……
即便是各人有想法，總會有一些超出了計算的因素出現，但是白臘山地區，對於機械之母意識的下載，還是平穩之中推進。
而且伴隨著意識同步率越來越高，超乎了想象的加快，整片白臘山地區所有的注意力，便也都被那位站在了機械佛陀下麵的執典之聖女看了過去。
看著她身上的銅紋遊走，看著她精神力量受到了無數的強化，而又後改變著模型。
“機械之母意識已經到來了……”
“順利到難以想象啊……”
“終結重建文明，改變曆史的時刻，真就這麼到來了？”
“……”
頌猜祭祀難以自持的看向安維，忽然之間，便跪了下去，以最虔誠的姿態膜拜。
嘩啦啦帶動了一群人，緊跟著跪了下來，甚至眼睛都已經濕潤了。
“所以，艾小姐會以這種意外的方式與我相見了？”
農場之中，聽吳期說了前後因果的韓溯，同樣也期待的看向白臘山鎮子廣場方向，若是可以繞過那三把鑰匙，以這種情況與艾小姐相見，他心裡自然也是一萬個讚成。
但是此時，感受著那邊越來越清晰、強烈的精神波動，他的眉頭卻也開始一點一點的皺了起來……
確實正在有一個現實之外的意識成形，而且帶著一種熟悉感，但是……
不對！
他忽然反應了過來：那不是艾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