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還真的挺好用的?”
韓溯看著拉萊果然按了自己的吩咐去做事,分彆聯絡了巨角城的獨立調查員維亞先生以及剝皮山莊,咬牙切齒,啪啪敲著鍵盤。
仇恨與忠誠兩種感覺共同上演,既矛盾又如此的自然,就連韓溯都覺得有些古怪,隻能歸結為,在神性物質層麵講,大家已經不屬同一物種了。
第二階段神秘力量訓練的本質變化,關鍵就在於通過竊取神秘力量來改變自身神性物質。
而神性物便是人的本質,一旦受到汙染,身體也會內外的產生畸變。
“那麼自己呢?”
韓溯也開始了對皇帝文字的竊取之後,第一次對自身神秘力量的梳理。
層次上,自己也正屬於第二階段的“竊取”過程。
第二階段,又稱怪物階段,因為幾乎所有人,都開始在身體上出現了一些怪異特征,區別隻在於明顯還是不明顯。
哪怕是青港的四大天王,表麵上看都是正常人,但實際上隻要將他們的麵板割破,便立刻會看到血肉裡麵蠕動滋生出來的血絲肉線,主動的縫合傷口。
自己竊取的是皇帝文字,它雖然也會汙染自己,但不會造成身體的畸形特征。
最顯著的變化,就是神性物質的份量在隱隱的增加。
神性物質、精神力量、精神活性,是神秘力量的三大支柱。
此前自己的短板便是神性物質,如今隨著神性物質增加,可以承受的精神幅度便也開始增加,他幾乎不費力的便將第四段“精神電池”加了進來,而且開始了第五段電池的嘗試。
這可比通過冒險與危機來強行拔高精神活性,增加自己精神電池的承載要高效多了。
之前屬於邪修,如今倒有了幾分堂堂正正。
而隨著新的精神電池加入進來,自己的精神活性平均值,當然也會下降,但是也都維持在了70%以上,而且在完成融入之後,還會隱隱的重新上浮,如今也在74%左右。
而且受到了皇帝文字影響,哪怕什麼都不做,這精神活性似乎也在隱隱的上漲,不過速度較慢而已。
“但僅僅隻是如此麼?”
韓溯細細感受著自身的變化,很快便確定了幾個基礎數值之外的不同。
首先,因為皇帝文字的霸道,自己對於神秘力量的使用,受到了很大的限製。
蒼白之眸與幽靈火焰的力量,雖然已經被漁號子記錄,還可以召喚出來,但是隻要一使用,便立刻被皇帝文字主動吞噬,導致這兩種力量使用起來非常的吃力。
銅之血液因為自己擁有銅之意誌,又刻意保留,倒是可以正常使用。
這也引發了自己的第二個變化:對於外物的使用。
想著銅之血液的特殊,他取出了兩件事物,一種是某種血淋淋的絮狀物,像是浸透了鮮血的拖把頭。
另外一種,則是阿克白臨死之前取了出來,但冇來得及使用的那一兜針劑。
絮狀物是自己從那隻吸血鬼披風上麵撕下來的一塊,這種披風屬於非常奇怪的存在,屬於吸血鬼身體的一部分,撕下來之後,就變成了這種類似於血肉與布料之間的狀態。
想到了吸血鬼也屬於“貴族”,韓溯倒打算嘗試著用它來餵養一下箱子裡麵的第二件機械碎片。
結果倒發現自己想多了,第二件機械碎片對這種血肉一點也不感興趣。
甚至還有點嫌棄,自己擠進去的鮮血,又被密集的齒輪轉動,給一點一點吐了出來。
“看樣子是不行,要麼就是這些鮮血不純正,達不到獻祭給機械碎片的程度,要麼便是這隻吸血鬼,本身就不屬於真正的貴族。
這也與魏瀾之前告訴我的資訊相符,古老貴族發展成了一個龐大的群體,但也吸納了很多的底層人才,導致血脈不純,絕大多數貴族都與騎士無關……”
“我想尋找騎士後裔的血脈啟用第二件機械碎片,並不是隨便狩獵哪個貴族都行的。”
“得符合古老、高位兩個關鍵因素才行!”
“剝皮山莊的主人,似乎是伯爵,那麼他或許是可以的?”
“……”
放下了這一塊披風碎片,他又拿起了阿克白留下的針劑。
這隻女王蜂費勁巴拉,利用她自己的血液、唾沫,頭髮,或許還有一些其他的什麼東西,製作了十支這樣的針劑,本是打算當成了壓箱底的武器,在關鍵的時候保命用的。
隻可惜她的神秘力量與皇帝文字相比,一觸即潰,這些武器反而都好好留了下來。
韓溯本來是要銷燬的,但看到了拉萊的變化,倒又保留了下來,考慮著如何廢物利用。
神秘力量最大的核心便是知識,而知識恰可以讓自己更方便的利用這些外物。
之前李摩西在傳授他的理論告訴自己時說過,一旦選擇了永遠不向神秘力量妥協,進入對抗狀態,那就要做好自己放棄最強大的武器,永遠隻靠零序列咒語來對抗敵人的準備。
但如今韓溯卻意識到,對自己來說,零序列隻是常規力量,自己能玩的東西還有很多……
隻不過,現在自己“竊取”的還很少。
對於彆人而言,緩慢竊取是安全的,但自己可冇有那麼多的時間。
既然已經進入了竊取階段,那該如何快一點進行神性物質積累也是個該需要考慮的問題。
“呼……”
想著,他輕輕歎了一聲,詢問拉萊:“阿克白這一身神秘力量,是從什麼地方得來的?”
拉萊明顯有些痛苦,韓溯的詢問啟用了他作為人的一方麵,又開始為阿克白的死亡而產生了對韓溯的不服從與仇恨,但韓溯隻是溫柔的看了他一眼,他目光也就變得柔和了。
看韓溯的眼神像是在看另外一位阿克白,老老實實的回答道:“這是她最大的秘密,她從來不肯跟我們講起,但我們也有所猜測。”
“她曾經隻是一位很普通的雇傭兵,冇有什麼背景,混的很一般,也接不到什麼大活,但有一次她進入了南大陸的羅馬尼亞濕地森林,出來之後,就變得跟之前不一樣了。”
“我們這些隊員,也都是在那之後,開始被她一個個收伏到身邊的。”
“……”
“羅馬尼亞濕地森林?”
韓溯記住了這個地方,不難猜測,阿克白應該就是在這個森林裡麵受到了女王蜂的汙染。
不過,她也算是有自己的奇遇,因為她受到了汙染之後,並冇有留在森林的蜂群之中,而是逃了出來,自己進化成了女王蜂。
這種詭異的森林或是歷史遺蹟之中,應該有著大量的神秘力量存在,如果自己有機會進入這樣的地方,利用皇帝之書吞噬,或許會實力飛漲。
又或者是,找到一個神秘組織,對其進行屠殺?
兩者都有風險,但這兩者理論上,都可以讓自己對皇帝文字的竊取,快速的達到一個驚人的水準。
“聯絡的怎麼樣了?”
默默想著,他不再多言,問起了正事。
拉萊見他詢問,態度也頓時變得有些沮喪:“維亞先生很生氣。”
韓溯道:“有多氣?”
拉萊道:“已經在黑台桌的論壇裡麵罵我們了。”
韓溯怔了一下,道:“那確實挺氣。”
拉萊歎了口氣,道:“不過他還是發來了資訊,同意在原本談好的價格上麵,再給我們一些補償,隻是他提出要見我們,當麵談補償的細節,還要我們把黑山羊帶上。”
“他說一切談判,都要建立確定黑山羊在我們手上的基礎上麵,死的他拒絕付錢!”
“……”
韓溯並不意外這個回答,皺了一下眉頭,道:“另外一邊呢?”
“剝皮山莊很有誠意!”
拉萊立刻道:“他說隻要我們願意將黑山羊交給他,便可以赦免我們傷害了他侄子的事情,而且條件隨我們開,金錢、古老金幣,進入城市的保密協議與名額等等,都可以滿足。”
“他還說,不用擔心我們轉頭跟他合作會影響了名聲,他養了不少水軍,可以去黑台桌給我們洗白。”
“……”
這最後的附加條件也確實讓韓溯有些意外,剝皮山莊確實誠意滿滿。
然後他點了一下頭:“那就兩邊都答應!”
拉萊都明顯有些懵了。
韓溯隻是輕輕點頭,重複了一遍,道:“都答應!”
“然後約定同一個時間,在同一個地點見麵,告訴他們,我會帶上黑山羊!”
拉萊明顯有些抗拒,但又違抗不了命令,還是悶悶的去做事情了。
韓溯倒是考慮著兩邊愈發有些急迫的態度,有些奇怪的看了那隻小羊女一眼,道:“你對他們究竟有什麼價值,為什麼都這麼不惜一切的得到你?”
小羊女隻是無辜的看了她一眼,然後又低下了頭,擺弄腳邊的小石子。
這表現讓韓溯感覺更奇怪了,微微皺起了眉頭:“你有什麼與其他人不一樣的地方麼?”
小羊女看了他一眼,慢慢的從旁邊扯了一把草塞進嘴裡。
這倒確實挺特彆的!
她會吃草。
韓溯皺了下眉頭,道:“你會說話嗎?”
小羊女嘗試著張嘴,努力半晌,卻隻發出了一聲嫩嫩的叫聲:“咩~~”
韓溯無奈抬手,揉了一下眉心,放棄了與她溝通的想法。
隻心裡覺得怪異,自己已經通過皇帝之書瞭解過黑山羊的力量了,莫非還有什麼自己冇留意到的?
……
這一場會麵很快便安排上了,地點定在了荒廢村鎮不遠處的山包之上,恰好位於巨角城與剝皮山莊中間,韓溯帶了小羊女等在山後一處陰影之中,看著兩邊山道上皆有車燈亮起。
巨角城的獨立調查員維亞先生與剝皮山莊的阿爾瓦雷斯伯爵各自駕駛車輛趕來赴約,雙方都隻帶了十幾個人,四五輛車的樣子。
但他們也都很警惕,距離彼此還有幾百米的時候,便已經停了下來,遙遙對視。
韓溯帶著小羊女在山包之上現了身,讓兩邊都看到自己。
這時候,兩邊人馬,便開始有些緊張了起來,紛紛棄車取槍,緩緩的向了韓溯所在的位置逼近。維亞先生是個身材高大筆挺的男子,有棕色的捲髮,穿著一身黑色的長袍子。
身邊有助手替他提著一隻綠色的手提箱,眼窩深邃,目光炯炯。
現身之時,空氣裡會有隱約的扭曲,這證實了他是一個神秘圈子裡的高手。
魏瀾已經發來了他們詳細的資料。
維亞先生是巨角城三大獨立調查員之一,負責看守駱駝嶺秘密監獄,也負責一部分巨角城神秘事務與外界的交流與溝通,等於一個人承擔了李摩西與張持國兩個人的職務。
當然在這次事件裡,他代表的是巨角城高層的意誌。
不然一位獨立調查員,或許可以做到不理會那些擁有貴族身份的人,但身份不對等,無力對抗。
而阿爾瓦雷斯伯爵來自西大陸,對外身份是一位神秘學者。
據說他獨自一人來到這裡,是為瞭解決一個困擾西方多年的糧食問題,他建起來的剝皮山莊一開始獲得了巨角城的不少幫忙,但雙方在三年前開始交惡,原因不明。
巨角城已經取消了對剝皮山莊的一切資助,包括資金、人工,甚至水源,資料上顯示,雙方近些年已漸漸勢同水火。
這一次的黑山羊事件本身就透著一股子離奇。
巨角城與剝皮山莊旁邊的小村子,居然任由黑山羊的信仰蔓延,甚至最後形成了一整個村子的畸變,本身就是一件有違常理的事情,足以展開聯想。
當雙方距離到達了可以看清楚彼此麵容的程度,便也停了下來。
剝皮山莊的阿爾瓦雷斯伯爵長著一張標準的西大陸麵孔,留著修剪精緻的鬍鬚,穿著一身筆挺優雅的燕尾服。
他目光從韓溯身上,轉向了對麵上山的獨立調查員,微微提氣,聲音溫和的在山間響了起來:
“維亞先生,你知道我在這個課題上下了多少心血,如果可以繼續下去,那我會記住你的友誼,我知道像你這樣出色的人追求的是什麼,如果有機會,我會儘力幫助你實現願望!”
“……”
這話已經帶了些誘惑,而那位巨角城獨立調查員卻也隻是笑著開口:“伯爵先生,你也一樣,我們巨角城可以容忍你進行一些嘗試,但有些事情是紅線,不可觸碰。”
“現在你已經惹下了大禍,若是配合我們巨角城的工作,這件事情或許還有挽回的餘地,對我們都好。”
“但你若是太過貪婪,怕是巡迴騎士們過來的時候,你冇有辦法向他們解釋!”
“……”
聽著這話,伯爵立刻拉下了臉:“是配合你們的工作,還是你們想覬覦我的研究成果?”
“巡迴騎士來了,我或許會被傳喚回西大陸議事會接受詢問,但你也永遠彆想再有獲得貴族封號的機會,恰恰相反,如果你選擇成為我的朋友,那或許我會給你一封推薦信的。”
“……”
維亞先生表情似乎有些遺憾,看樣子這位伯爵左一句推薦信,右一句友誼,確實是可以打動他的東西。
但低低的歎了一聲,最終卻還是搖頭,道:“我無意與伯爵先生交惡,但我代表了巨角城的利益,伯爵先生背叛了巨角城的投資時,便已經與我做不了朋友了……”
伯爵聞言,臉色也頓時變得極為難看,低低冷笑了一聲:“嗬嗬,那像你這樣的低等血脈,永遠也冇有資格踏入貴族的門檻!”
說著,目光猛然一轉,向了山包上的韓溯,聲音再度變得溫和:“傭兵先生,把黑山羊帶到我這裡,我會保證你拿到三十枚古老金幣。”
“並且……”
他頓了頓,抬起手掌,作出發誓姿勢:“保證你可以安全的離開這裡。”
他們雙方都第一眼看見了韓溯,隻是一見到兩邊人都到了,自然也就明白韓溯的用意。
一開始都不向韓溯說話,一旦有一方開始,另外一邊便也立刻道:“女王蜂也是很有名氣的團隊了,應該知道一旦背叛了雇主,名聲會壞掉,甚至引來黑台桌的製裁的吧?”
“我已經答應了會給你們一些補償,還不快把任務目標送過來?”
“……”
“……”
“所以,這隻羊其實是某種秘密研究的產物?”
韓溯冇有迴應任何一邊,隻是結合著魏瀾發過來的資料,以及兩邊人的對話,隱約推敲出了事情的大概。
看樣子這位伯爵在剝皮山莊的研究並不合法,巨角城在這件事情上也不乾淨,現在雙方隻是在針對研究成果徹底撕破了臉皮,並且,都害怕這件事情驚動巡迴騎士。
他深深了一眼身邊這個木然站著的小羊女,有了決定。
如今兩邊都在等他的迴應,不敢發聲,但也滿心緊張,目光交織過來。
而韓溯則是站立不動,但身邊卻開始有霧氣飄蕩,隱隱遮住了他的身形,兩邊都能看見他,卻看不清楚他的動作,而他則是忽然拔槍射擊。
“呯!”
槍聲在山穀之間迴盪,難以分辨究竟響自哪一邊,雙方又都是最為緊張的時候,兩邊的人馬,立時如臨大敵一般臥倒,跟著便有人開了火,槍聲立時便有些激烈的出現在夜色之中。
但也隻響了數秒,便立時有人沉喝,命令各自手下人收手。
山包的兩側,維亞先生臉色陰沉,旁邊的助手,立刻將他的手提箱遞給了他。
伯爵也解下了自己的外套,拔出了自己的銀質單手劍。
夜色裡有細密精神力量流動了起來,看起來他們是在以精神力量的對話,不知討論了什麼,他們輕輕擺手,手下人則向了山包周圍散開,隱隱將韓溯包圍。
而他們也像是正在漸漸達成一致的意見,目光開始同時向了小羊女身邊的韓溯看了過來。
就連小羊女,也開始感覺到了周圍氣氛的壓抑,呆滯的瞳孔彷彿出現了些許的活氣,微微後退,站在了韓溯的身邊。
“這麼剋製呢?”
韓溯判斷了一下這個場麵,也隱約有些失望。
兩邊人都太過恐懼巡迴騎士,哪怕到了這種劍拔弩張的時候,也都隻考慮著先聯手解決自己,既然如此,那自己或許該想彆的辦法,吸引巡迴騎士過來?
也在這時,手掌忽然被一隻冰冷的小手握住。
他意外的低頭,便看到了小羊女,正壯著膽子抬頭看向了自己,眼神裡似有詢問之意。
“你?”
韓溯看懂了她的眼神,有些錯愕:“你是指,你有辦法讓他們兩邊打起來?”
小羊女認真的點了點頭,然後她走到了旁邊的一塊大石前,伸出了小手撫摸著大石,而後低低開口,唸誦出了一聲詭異的咒語。
不會說話的她,但唸誦這種咒語卻有種極為熟練的感覺。
詭異的力量交織在空氣之中,清晰的青草咀嚼聲,也忽然出現在了眾人的耳際。
下一刻,這塊巨大的石頭,居然逐漸的開裂,石屑脫落,緊接著,忽然之間,裂成無數碎石散落一地,而石中,則有一棵詭異的黑色樹木生長。
呼喇喇……
這一株黑色樹木轉瞬之間,便已生長到了驚人的高度。
而這還隻是第一株,下一刻,兩米之外,又有一株樹木生長了出來,緊接著是第三株。
待到那邊正在談判的維亞先生與阿爾巴雷斯伯爵反應過來時,這一片光禿禿隻有石塊的山坡上,已生長了七八株樹木,而且還在不停的蔓延,如同群魔亂舞,畫麵妖異而恐怖。
“不好……”
這一發現,頓時使得還正在細細交流的兩人同時大驚失色,伯爵驚道:“是豐穰森林……那個雇傭兵瘋了麼?為什麼會放任那隻黑山羊失控?”
一切的交談與計劃,立刻都變得冇有了意義。
豐穰森林被召喚,這就等於給了巡迴騎士一個訊號,對方必然會來到這裡。
維亞調查員也瞬間臉色變得異常難看:“你才真可以算得上膽大包天!”
“打著研究糧食增產的名義,躲在這裡製造秘密武器?”
“西大陸議事會知道你跑到我們這裡來,偷偷的研究如何讓黑山羊幼崽出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