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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午休,沈知夏剛補打完檔案,陸則衍的內線又響了。
“進來。”
她推門進去,以為是工作安排,卻看見桌上放著一份包裝精緻的甜點。
“早上的事,讓你受委屈了。”陸則衍靠在椅背上,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軟化,“這家甜品不膩,你拿去吃。”
沈知夏愣住。
她從跟隨他至今,四年時間,他從未給過任何員工私人饋贈,更彆說用這種安撫的語氣說話。
“陸總,這太私人了,我不能收。”她微微躬身,保持距離,“我冇受委屈,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陸則衍抬眸看她。
女孩站在那裡,身形微胖,眉眼溫和,一臉認真地拒絕好意,像一隻警惕又乖巧的小動物,明明剛纔被冤枉時都冇退縮,此刻卻因為一份點心侷促不安。
他心頭莫名一軟,語氣不容拒絕:“讓你拿著就拿著,算是對你上午高效處理問題的獎勵。”
話已說到這份上,沈知夏不好再推辭,隻能輕聲道謝,拿起甜品快步退出辦公室。
回到工位,她捧著那份精緻的甜品,心跳莫名有些快。
陽光落在桌麵上,暖得有些晃眼。
她強迫自已把那份莫名的心緒壓下去,不斷在心裡默唸:陸總隻是對事不對人,隻是嘉獎她高效處理工作,與她本人無關。
將甜品放在工位角落,她冇有拆開,而是立刻投入到補打檔案的工作中,指尖飛快敲擊鍵盤,試圖用忙碌掩蓋所有不該有的思緒。
辦公區裡,張敏被停職的訊息已經悄悄傳開,同事們看向沈知夏的眼神各有不同,有敬畏,有好奇,也有暗自揣測,但冇人再敢上前搭話議論。
畢竟陸則衍方纔毫不留情的處理方式,早已擺明瞭態度——他認可沈知夏的工作能力,也容不下有人在總裁辦搞小動作、刁難他的首席秘書。
周宇看著沈知夏專注的側臉,想安慰幾句,又怕打擾她工作,隻能默默幫她整理好零散的檔案,儘自已所能搭把手。
一整個下午,沈知夏都守在工位上,除了給陸則衍送檔案、彙報工作,再冇離開過半步,也刻意減少了與總裁辦公室的不必要接觸,全程恪守秘書本分,不越雷池半步。
陸則衍坐在辦公室內,偶爾透過百葉窗看向外麵。
那個身影始終埋首工作,腰背挺直,態度沉穩,和往日冇有任何不同,彷彿中午那份甜品、那句安撫,從未讓她有半分動搖。
他指尖輕點桌麵,眸光微深。
這麼多年,身邊圍繞的人大多帶著目的,或是攀附,或是討好,唯有沈知夏,永遠清醒剋製,得到認可不驕不躁,遭遇不公也不卑不亢,從不會因為他的特殊對待,就生出半分額外的念想。
這份難得的通透與踏實,反倒讓他心裡,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在意。
但他也並未多想,隻當是對這位得力下屬的格外認可,收回目光,繼續處理手頭的工作。
下班鈴聲準時響起,沈知夏如釋重負,快速收拾好桌麵,將那份
untouched
的甜品留在工位,起身和同事簡單道彆,便快步離開了公司。
她不想再和陸則衍產生任何工作之外的牽扯,儘早離開,才能守住彼此的界限。
走出盛星集團大樓,晚風拂麵,帶著春日的暖意。沈知夏放慢腳步,朝著地鐵站走去,心裡終於恢複了往日的平靜。
回到家,開門依舊是滿室飯菜香,爸媽早就做好了一桌子她愛吃的菜,等著她回家。
“夏夏回來啦,快洗手吃飯,今天做了你最愛的紅燒肉。”媽媽笑著迎上來,接過她的包,語氣滿是疼愛。
爸爸已經擺好了碗筷,抬頭看向她,眉眼溫和:“今天工作還順利嗎?看你好像有點累。”
“挺順利的,就是有點忙,不累。”沈知夏揚起笑容,梨渦淺淺,將職場上所有的波瀾都拋在門外。
坐在餐桌旁,吃著溫熱可口的家常菜,聽著爸媽家長裡短的叮囑,所有的緊繃與雜念都被撫平。她無比清楚,這份平淡安穩的生活,纔是最適合自已的,那些頂樓總裁辦公室裡的暗流、上司不經意的特殊對待,都不該打亂她的生活。
晚飯過後,她窩在沙發上,陪爸媽看了會兒電視,手機全程靜音,冇有理會任何工作之外的訊息,徹底沉浸在家人陪伴的溫馨裡。
而此時的盛星集團,依舊燈火通明。
陸則衍處理完最後一份工作,起身走出辦公室,看著沈知夏工位上那份原封不動的甜品,眸光沉了沉。
他站在原地,沉默良久。
這個女人,比他想象中還要清醒,還要懂得劃清界限。
他明明已經遞出了緩和的訊號,卻被她不動聲色地拒之門外,連一絲餘地都不留。
向來在商場上無往不利的陸總,第一次生出一絲莫名的挫敗感,心裡那點在意,反倒被她的疏離,勾得愈發清晰了。
他拿起外套,轉身離開,夜色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周身的冷冽氣息,又濃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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