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漢市內。
一處停在街角的五層爛尾樓所對應的黑暗鬼蜮之中。
一棟陰森的郵局大樓佇立在這裡。大樓雖然老舊,佈滿青苔,牆壁發暗,發黑,但是整體結構卻儲存的很好,冇有任何缺損,毀壞的地方。
大門口的那牌匾旁邊還圍繞著一圈霓虹燈,紅綠相間的燈光照亮著牌匾上的三個字。
“鬼郵局”。
隨著清晨的到來,籠罩在鬼郵局內的黑暗散去,第四層的某個已經朽爛的房門在一聲難聽的吱呀聲中緩緩開啟,一隊人馬從房間內走了出來。
是三個男性,一箇中年一個壯年一個少年,從站位上來看這個隊伍顯然以那個氣質陰冷的少年為首。
他們的對麵一扇門也恰好在此時開啟,一隊麵容消瘦的男女手牽著手走了出來。
兩隊人似乎相互之間已經很熟悉,默契地對向走向大廳中擺放的一個破爛櫃檯。
一份血紅色的信封安靜地躺在櫃檯中央。
就在兩隊人靠近道櫃檯前五六步遠之時,一道陰風吹過,櫃檯上破爛的漆皮細細密密地被吹走了不少,破漏之處勾勒出幾行猙獰的文字。
第一條,在明日晚間,前往大昌市長安路口站乘坐於六點準時到達的公交車,並在第六次停站時下車。
第二條,四樓所有的信使必須全部參與。
第三條,前往最接近天空之處,收信者所在之地將在晚間六點六十六分出現。
第四條,必須在收信者甦醒之前將信件送至收信人手中。
第五條,送信者必須在花雨落下前離開。
少年剛剛看完這四條內容,就發現不知何時櫃檯上出現了一碗盛有清水的青花瓷碗,碗內除了清水以外還飄浮著一片已經發黑的柳葉。
陰冷少年挑了挑眉,看向那對消瘦男女道:“沈與時,柳葉擦眼就能看見鬼魅的傳說你應該知道,看來這次的任務要我們應付一些不太好看到的東西。所以你先來我先來?”
男人動作僵硬地點了點頭,聲音冷硬道:“我先。”
說著,他就保持著牽手的動作,用空餘出來的手拿起柳葉抬頭往自己眼睛擦去。
“什麼感覺?”陰冷少年若有所思地道。
“深入骨髓的寒冷。”沈與時眨了眨眼睛,木訥麻木的雙眼中彷彿多了一絲冷厲。
“以及......”沈與時僵硬地低下頭,把冰冷的目光投向少年,看得他背後本能地湧上一股寒意,“我能看見你的鬼了,盧翰墨。”
“原來如此。”盧翰墨點了點頭,伸手接過沈與時手中的黑色柳葉往水裡沾了沾,同樣完自己眼睛上抹去。
的確如沈與時所說,一股冷到極致的寒意從擦拭的部位洶湧地衝進四肢百骸,他隻感覺這一瞬間彷彿自己的身體連同自己身上的厲鬼都被凍僵了,他甚至看到自己的手上出現了零星幾塊淺淡的屍斑。
看來使用這個靈異物品並非冇有代價。
是壽命,還是健康?盧翰墨無所謂地想道。
至於他自己,反正都成這幅鬼樣子了,他也懶得在意這種問題,能多活一天是一天。
“怎麼樣?”盧翰墨身後的壯年男子問道。
“冇問題。”盧翰墨點頭。
接下來盧翰墨身後的壯年男人和與沈與時身邊的女性輪流用黑柳葉擦了一遍自己的眼睛,唯獨那個身體僵直的中年男人呆呆地站在一邊,冇有使用它。
隨著最後一個人,也就是女性信使把眼睛擦好,那片柳葉便在她手裡和整個碗一起像是被戳破的泡沫般消失了。
所有人都不曾因為這從天而降的好處而露出任何一絲喜悅。
這次的送信任務居然會提前給他們提供這種程度的靈異加持,這意味著什麼?
鬼郵局從來不會給信使安排必死的任務,無論難度多高那也是會留有成功機率的,要不然這第四層也不至於能有這麼多人。
但這一次的任務一上來就給了這種東西,那麼隻說明一件事——
這是一個僅憑藉他們個人的力量,絕對,絕對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這是一條絕死絕命的斷頭路。
盧翰墨不知道他未來即將麵對怎樣的艱險,他隻能選擇養精蓄銳,很快就帶著兩個跟班離開了。
一直到盧翰墨的身影徹底消失,沈與時才牽著身邊的女性再次上前檢視那四行訊息。
冇有問題,是四條。
沈與時的眼球機械地轉動,掃視整個漆麵。
的的確確就是四條規矩。
但是,為什麼......
“和光,你有在上麵看到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嗎?”他向身邊的女性低聲詢問道。
“冇有。與時,怎麼了?”葉和光的表情比沈與時豐富些,此時正歪著頭做出困惑的樣子。
“我不知道。”沈與時搖頭,聲音中帶著一絲迷惘。
“就在剛纔,我感覺到一絲不對勁。”
“什麼不對勁?”
“不知道。”沈與時僵硬的臉楞是扭曲出一個痛苦的表情,“我不知道,這纔是最可怕的,你知道嗎?”
“也許隻是你的錯覺。”葉和光輕聲安慰道。
“不,不可能,不用安慰我了。到我們這一步的人根本就不存在錯覺可言。我一定漏掉了什麼資訊,我一定漏掉了彆的什麼......”沈與時喃喃自語道。
“不要急,我陪你一起找。”
“好。”
於是兩個人就在那邊圍繞著櫃檯轉悠,掏出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甚至動用了自己身上厲鬼的能力。
冇用,一點用都冇有。即便有了黑柳葉的加持,他們也無法再從櫃麵上讀出任何額外的訊息。
沈與時深深地歎了一口氣,他知道自己遺漏的資訊已經強求不來。
最大的可能其實是,他所感受到的異樣是以他目前的實力和狀態不配深究的。
隨著一陣整齊的腳步聲,沈與時牽著葉和光走了,冇有一絲拖泥帶水。
又是一陣陰風吹過,櫃檯上的漆麵被飛揚起來的碎屑漸漸補齊,同樣包括桌麵上的第五條資訊。
剩下的字跡很快消散,連同櫃檯上搖曳的彼岸花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