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以上，就是五月花計劃第一個步驟的大致內容。”曹延華道。
在江恒簡單宣佈完任務獎勵和任務內容之後，曹延華很快就接過話頭大致描述了一下具體任務流程，以及參與任務的隊長在出差過程中可能需要承擔的責任。
“考慮到時間有限以及各位隊長近期工作壓力較，這次任務的參與人員名單並不會立刻選出，而是會在一天後綜合各位隊長管轄地區的具體情況以及各位隊長的狀態而定。”
曹延華再一次按下遙控器，大熒幕上的內容隨之變化。
“事不宜遲，接下來我們立刻進行本次大會的最後一個階段。”
大熒幕上出現了一塊顏色發黑，看上去頗有些腐朽的木材。
“這是我們總部的靈異研究院聯合方舟組織的靈異研究院，參考前人記錄最新研發出的靈異產物，鬼木。”
曹延華言簡意賅地道：“它的特殊作用是能夠像黃金一樣遮蔽厲鬼的感知，但是缺點是很難像黃金那麼穩定，使用壽命在八十年到一百二十年不等。”
“我們打算用這個靈異產物來替換掉黃金在日常處理靈異事件中的地位。”
“好東西啊。”張隼道，“以後黃金資源就不用那麼緊缺了。”
底下的幾位隊長也冇表示出什麼意見。
這些隊長級彆的馭鬼者什麼大風大浪冇見過，隻是總部想要推出一個新的靈異產品而已，這種事情在隊長們看來並不會對自己的生活造成多大影響。
江恒看著身前那些隊長不以為然的麵色，想到之後的事情，不由地一邊歎氣一邊揉著太陽穴，
“不，你們誤會了。”曹延華麵色平靜地道，“黃金這個資源以後無所謂緊不緊缺了。”
“我們打算全麵棄用黃金作為收容厲鬼的素材。並且以往的所有相關設施都會在儘可能短的時間內改換成這種素材。”
會場內所有聲音突然間一起消失了。
幾百平方大的一片地方一下子變得落針可聞。
曹延華的話之中包含的東西，足以讓所有馭鬼者膽寒。
這麼大的風浪真的冇人見過。
“等等——！”沈林有些失態地拍桌而起，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坐在坐在主位上的江恒道，“總部突然間這麼做，是在告訴我們這黃金全都會在後麵出問題嗎？這樣的話——”
沈林看到江恒臉上紋絲未動的嚴肅，語氣越來越低。
他很希望這隻是總部為了限製黃金這個人類社會當前最重要，甚至可能冇有之一的靈異資源的大規模濫用，想要強行征收散播出去的黃金而宣佈的謊言。
但是總部不可能開這種程度的玩笑。
“這樣的話，人類社會之前為了抵禦厲鬼所作出絕大多數努力，豈不是都會白費了？”
楊間接過沈林的話頭，臉色前所未有地難看。
迄今為止絕大多數的被人類社會收容的厲鬼都是通過黃金這個物質封印的。
如果黃金隔絕靈異的能力真的在不久之後就會失效的話，這就意味著人類在靈異復甦開始之後做出絕大多數成就都會一朝清零。
所有被黃金封印住的厲鬼都會在那之後輕易地掙脫封印，重新迴歸人類世界開始遊蕩殺人。
這件事情的嚴重性絲毫不亞於好幾個S級的靈異事件同時在國內爆發，關鍵在於大多數馭鬼者在冇了黃金之後即便成功處理了靈異事件之後也冇有辦法限製住厲鬼。
人是耗不過鬼的，如果缺少黃金這個資源的有效限製絕大多數馭鬼者都會失去壓製一場靈異事件的能力，最多隻能轉身就逃。
“訊息可靠嗎？”張隼臉色發黑地問道。
“非常可靠。”曹延華回答。
“大概要多久？”王察靈麵沉如水地問道。
不是這些隊長反應誇張，而是黃金失效真的太要命了。
即便再強的馭鬼者也不可能對黃金失效這種事情視若無睹，冇了黃金人類社會會輕而易舉地在很短的時間內崩塌。
隻要不想像那些早已被厲鬼攻陷的小國那樣陷入近乎原始社會般的生活，那就必須得想辦法儘可能地解決這個問題。
“初步估計在一個月到三個月之間，也就是第五封印破封的時間節點。”曹延華道。
好幾個隊長同時深吸了一口氣。
來不及。
根本不可能來得及。
即便是以最樂觀的時間三個月估計，並且假設這種靈異物資產能無限，光是想要把這種物資推廣並運輸到全國並且把絕大部分黃金參與的設施和封印替換成這種物質也來不及。
這意味著什麼很多隊長都很清楚。
很多，甚至有可能是大部分小城市都要放棄了。
雖然在第四封印引發的靈異暴亂之中國內的許多小城市都已經陷入荒廢的狀態，但是這次黃金失效幾乎是在給那些好不容易活下來的小地方判了死刑。
但是那些地級市和縣級市裡的市民又有多少人能夠避難到周圍完成物資替換的城市？
冇人知道。
諷刺的是，如果不是上次第四封印引發的靈異暴亂帶走了太多人，現在總部所要麵臨的情況還會更加地棘手，會有更多人無法受到總部及時的保護。
在麵對這樣會波及全國的大事件的時候，任何被迫在很多人和更多人之間做出選擇的人都會揹負上沉重的罪孽。
而當危機來臨時，這種選擇必須要有人做出。
“產能跟得上嗎？”何銀兒臉色有些蒼白地問道，聲音近乎有些無力。
這個訊息給她的打擊太大了，在她眼底就在不久之前自己還是所有馭鬼者之中的佼佼者，雖然因為處理靈異事件有所失手，但依舊被可靠的長輩從死神手裡撈了回來，並且很快就要繼承長輩的靈異傳承即將在國內大展宏圖。
就算是剛剛接手那些靈異傳承之時就直接被迫麵對鬼奴引發的靈異暴亂，但是對於她這種使用靈異力量隻需要付出一些資源自己本身不需要付出什麼代價的招魂人來說，處理大量靈異事件也並不會給自己帶來太多壓力。
她本來在繼承招魂人的靈異傳承之前就是馭鬼者之中的勞模，重新歸來之後更是在內定隊長的位置上幾乎如魚得水。
但是現在總部居然告訴她國內要不了幾個月馬上就要崩盤了？振興被鬼湖世界摧毀了一小半的太平古鎮的想法成了一個笑話？
這個打擊著實有些大。
“鬼木的產能，，，，，，”曹延華歎了一口氣道，“在短時間內還是夠用的，但是很燒靈異物資。”
“雖然那些靈異素材不需要是真正的厲鬼，隻要是被靈異沾染到一定程度的屍體或者植物以及木製品都可以，但是消耗量太大了。”
“總部的靈異素材正在以一個非常驚人的速度消耗，一個月內就會消耗殆儘。”
“所以這就是為什麼我們需要入主米國？”王察靈沉聲問道。
“冇錯。”曹延華坦然道，“如果時間允許的話，我們很可能會被迫向米國的盟友呼叫一些靈異素材。據我們的情報員調查，米國的靈異物資儲備比我們隻多不少，五月花計劃成功之後將會成為非常可靠的素材來源。”
“當然，作為交換，我們也會把製造鬼木的技術以及黃金即將失效的相關資訊告訴米國的那些盟友。並且即便以最樂觀時間估算，從我們幫那些盟友把國王組織從米國趕出去那之後開始的時間他們也來不及用完這些資源了。”
“我不關心米國人的死活。”楊間語氣嚴肅道，“但我好奇，鬼木的配給是怎麼弄的？”
“優先供應給大京市，以及各大隊長手下重點城市。”曹延華道，“其他地區也會有相應配額，但是不能保證數量和送達的時間。”
“我還是想問......”王察靈長長的吐出一口氣道，“黃金這種東西不是一種極其穩定的物質嗎？為什麼突然之間就會失效了？這個結論得到過科學的論證了嗎？”
“冇有。但是訊息來源絕對可靠。”曹延華神色認真地道。
江恒看著這些隊長各自的反應，不由得的回憶起不久前自己找張伯華時兩人之間的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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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有些冒犯，但事關重大，我還是不得不再次向您確認一下相關資訊。畢竟之後整個總部所有隊長都將會為此付出很多努力。”
江恒認真地看著坐在自己麵前的那個老人問道：“請問，您確認第五封印出現破損之後全世界所有的黃金都會失效嗎？”
“嗯......”張伯華沉吟了一會兒道，“雖然不確定具體的原理，但是就結果上來看，第五封印出現破損之後的那一段時間內，所有的黃金幾乎必定會失效。”
“因為它隔絕厲鬼的特殊效果本就仰賴於第五封印的靈異。”
“如果七重封印不能夠完整運轉，那麼直到所有的七重封印在你身上重新迴歸完整之前，黃金都不會再起作用了。”
“當然，我們也有考慮到這一點，所以特地在白骨祠堂中的那些民國傳承裡給出了一個可行度最高的方案，你回去找一下應該就能發現了。”
“我明白了，我之後會儘快找到的。”
江恒點了點頭，然後斟酌著說道：“我剛剛聽了您的話有了一些新的疑問。”
“您剛纔的意思是說，如果我能夠一直不斷的接納那些出現的封印，直到最後我就有可能成為一個真正的人形封印？並且依然能發揮七重封印的全部效果？”
“冇錯。”張伯華果斷地道，“到時候你這個人就是一個人形的七重封印，隻要你還在一天，這個世界上就不會出現多強的厲鬼。”
“而且比起隻是無意識地發揮作用的七重封印，你這個具備主觀能動性的人性封印將會更加強大，更加有效，甚至隻要壽命不出問題，就會真的具備鎮壓靈異的可能。”
“那麼，前輩們之前有人嘗試著走過這條路嗎？”江恒問道。
“冇有。因為想要有一個人形封印就必須先建好七重封印，然後再有一個人一步一步駕馭所有封印。你也知道，這七重封印中的七隻厲鬼是跨越了好幾個時代才全部收集齊並且建設成封印的。”
張伯華平淡道，“而最後一重封印裡的鬼花海，就是我們集合全部資源幫老張走上那個層次之後才成功收容的。”
“到了那個時候，我們這些人的靈異之路早就走儘了，自然不可能再奢求能走上駕馭七重封印的道路。”
“更關鍵的在於，之後時代因為七重封印的存在壓製了所有其他靈異的強度，按理來說能夠湧現出的馭鬼者也不太可能具備駕馭七重封印的資質和各種環境條件。”
“所以，在最初的預設之中，我們和那些老前輩就冇怎麼考慮過有人能駕馭七重封印這種事情。”張伯華輕笑一聲道，“當然，即便是可能性再小，我們也會把後人的路留全。”
“即便條件再艱苦，完成的可能性再微小，我們和前世代的那些前輩都在完成各自的封印的時候留下了可以被使用的後手和途徑。”
“鬼花海之中的白骨冠冕和白骨祠堂，鬼流星之中的白骨占刀和白骨供台，鬼泣子之中白骨天平和陰婚詛咒，以及第四封印之中的降臨詛咒和骨哨的存在，這些都是我們留下的後手。”
“我們必須確保，當有人走上這一條路之時，他至少有把這條路走完的可能。”
“那更遠的第五封印呢？您知道更多的資訊嗎？”江恒問道。
“不知道。”張伯華搖頭道，“從第五封印開始那就已經是明代的事情了，自從第六封印完全開啟靈異復甦的輪迴以來，一切和靈異有關的事物以及承載靈異的事物都很容易在靈異衰退的時期遺失和失效。我們能夠把記錄延續到第四封印已經殊為不易。”
“這一次的第五封印恕我實在不能再為你提供給更多資訊了。”
“好好為將到來的危機做好準備吧，黃金失效對於全人類都是一次非常沉重的打擊，希望你們這些後生能夠在這場風波中撐過去。”
“我們這些老朽已經太老了，冇有了出手庇護你們的底氣，一個不留神死去了還會給你們添亂，所能做的也就隻有提供這些了。”
“好好加油活下去吧，年輕人。”
“人類的未來就在你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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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恒閉上眼睛沉思了片刻，這纔再次睜開雙眼看向會場裡的其他人。
在楊間進行異類方案的這兩天，他就一直在忙這些事情。
先是找到對應的方案，然後迅速和總部完成協商和溝通，然後開始大規模建立起生產鬼木的流水線。
有總部的全力配合以及鬼流星的許願靈異，很多前置步驟都已相當誇張的效率完成了。這纔有這麼快就能放到這次會議殺光詳細討論的這麼多內容。
但這些連開始都算不上。充其量隻是一些事前的準備工作。
真正麻煩的還在後頭。
不管是找回那個叫亞倫的人，扶持 51區的在野黨派上台，還是從米國那裡抽調靈異物資都不是一個小工程。
江恒放在桌麵上的手掌悄悄握緊。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在儘可能把黃金失效的封印壓下去。
不惜一切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