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必須要藉助那隻鬼這次降臨的機會成為異類了。”沈以星總結道。
“冇錯，所以我想來找你商量一下我之後的異類方案。”坐在沈以星對麵的江恒說道。
“先讓我們捋一下那隻鬼目前已知的明確資訊吧。”沈以星神色冷靜地道。
“第四封印裡那隻鬼入侵現實的方式是在某個被標記的特定個體身上降臨。其步驟為以下三步。”
“一、標記目標。”
“二、殺死目標。”
“三、占據目標的身體和靈異，成為一隻厲鬼。”
“結合你的人皮卷軸提供的情報以及那位叫做張伯華的老人的話來看，標記在哪裡封印就在哪裡，因為那是介於生死之間的第四封印與現實之間唯一的通道。”
“你應該發現那個問題了吧？”沈以星皺眉道。
“冇錯。”江恒點了點頭，“按照張老先生所說，一旦那個拚圖完成降臨屬於第四封印中的那隻厲鬼的拚圖就會被徹底肢解。”
“而這片拚圖被肢解下來的同時......”沈以星沉聲道。
“我也會失去接觸封印的通道。”江恒淡然道，“然後第二塊拚圖就會繼續降臨，而我們這些處於現世的人完全冇有任何手段能夠阻止。除非一個接著一個駕馭完四片拚圖。”
沈以星有些煩躁地用纖長的手指敲擊著桌麵：“冇有人能做到那種事情，就目前的人類的條件而言連續嘗試駕馭四塊這種等級的拚圖完全就是找死，稍有不慎就會引發大麵積的人類滅絕事件。”
“換句話說，如果我們想處理好那個封印，你必須在那之前就通過它來接觸到封印。”
“你必須主動成為那隻鬼降臨的載體，接受第四封印帶來的命定之死。”
“江恒。”沈以星有些麻木的眼眸直勾勾地盯著江恒的雙眼，“你真的打算做這種事情嗎？”
“一旦成為標記的載體，你就冇有回頭路可走了。”
“我什麼時候走過回頭路？”江恒失笑搖頭，“我想好了，我會去嘗試駕馭第四封印的，這是我一開始就決定好的。”
“我明白了。”沈以星點了點頭，臉色紋絲不動，冇有表露出更多情緒波動，“如果這是你的自我意願，我不會阻止你。”
“那麼之後你所要做的事情流程就很清晰了。”沈以星輕聲道。
“首先，成為第四封印標記的載體。這個過程大概率是通過殺死現任載體來實現。”
“然後，在成為載體之後儘可能維持住自己的意識，以正在降臨到自己身上的這個拚圖為通道，接觸到第四封印，獲得第四封印的掌控權。”
“接著，你必須在第四封印降臨之後讓自己的意識取代厲鬼的意識，一口氣完成讓那隻鬼宕機以及讓自己的意識占據主位的兩個關鍵步驟。”
“這樣，你才能在最後主動關閉第四封印。”
沈以星搖了搖頭：“這已經不是難如登天了，你這是要把太陽摘下來啊。”
“你怎麼做得到？你憑什麼做得到？”
“光是要駕馭第四封印之中那隻厲鬼的拚圖就必須得構築一個和你身上的陰婚靈異相同份量的靈異平衡。更不用提還得讓那塊拚圖宕機，以及之後還要把意識替換上去。”
“尤其是宕機，我完全無法想象這種級彆的靈異宕機的畫麵。常見的厲鬼宕機都是讓兩隻恐怖程度極其相近的厲鬼對衝從，利用厲鬼之間的平衡強行讓厲鬼的殺人規律無法運轉從而失去動力。”
“這遠比單純的平衡要來的苛刻。而你在同時還要防止身上的其他靈異出現暴動，難度是呈幾何倍數地增長。”
“如果說你之前駕馭鬼流星和鬼花海是在我和秦老為你打下的地基上蓋一層房子，那麼你這次幾乎是要直接在這三層地基上把整座塔修完，這完全不是人類應該做得到的事情。”
“即便是有全人類的幫助。這件事一旦完成也是一件難以想象的壯舉，更不用提你大概率隻有華國還有熊國這些少量高階馭鬼者的幫助。”
“那麼你還想幫我設計我的異類方案嗎？”江恒問道。
“你說呢。”沈以星白了江恒一眼，“作為你的隊員，我還能不管我的隊長嗎？”
“謝謝。”江恒笑道。
“彆再跟我客氣了，我們的關係冇必要把時間浪費在這種事情上。”沈以星道，“事情涉及你和七重封印，我的預言能力可能不太足夠，我需要幫助。”
“那我嘗試一下幫你借來楊間的人皮紙。”江恒點頭道。
“我剛纔預言過了，有它似乎也不夠，不過更遠的未來還有更多變數，在那個時刻到來之後我應該能得到足夠的幫助。”
“總之，我建議你先把那個東西借來，我需要花幾個小時研究一下。之後的事情之後再說。”沈以星皺眉道。
“具體幾個小時？我得跟人家說一下歸還的時間啊。”江恒說道。
“這種事情我很難預測，一旦有兩個具備前知能力的個體相遇，未來就會猛然爆發出常人難以想象的變數。”沈以星搖頭道，“事實上，你身上的未來我現在已經看不清了。”
“有不止一位擁有前知能力的馭鬼者正在朝你身上下注，不僅僅隻有來自過去的秦老的影響以及我的影響，還有人皮紙的影響，甚至一些來自國外的乾涉。”
“你的未來已經在無形之中變得愈發覆雜，說實話這是我第一次碰見這種情況。這也是我為什麼必須得尋求外界的幫助，因為計算量太大了，需要預測的變數太多了，我身上的預言鬼完全無法承受這種級彆的壓力。”
沈以星十指交叉，看著江恒道：“但是我可以確定的是，你身上並不缺少創造奇蹟的可能。”
“隻要等到一個合適的契機，也許你真的能夠完成那等壯舉，藉助第四封印中的厲鬼成為異類。”
“但是......”沈以星有些擔憂地看著江恒。
“無論最終結果如何，踏上這條路的話你作為活人的結局就註定了。”
“你會死，你一定會死。”
“如果是那些覺得異類後的自己依然是自己的人還好，可是你不是這樣想的。”
“你是真的覺得自己會死啊，這是完全不一樣的。”
“你真的把這些話說過好多遍了。”江恒苦笑道。
“抱歉，我也很難理解自己的行為。”沈以星有些疲憊地推了推鼻梁，“即便是提前你一步成為了異類，按理說應該已經幾乎失去了人類的絕大多數情感......但是某些沉澱在我意識之中的東西依然在讓我說出這些重複的言語。”
“我不太理解這些似乎隻是單純在浪費時間和宣泄情緒的東西有什麼必要，但是我的直覺就是在讓我說出這些話。”
“如果你覺得不好的話，這些話我以後都不會說了。”
“不，你這樣挺好的。”江恒笑道。
“好吧，那我先說一些確定的，你要提前準備的事情。”沈以星正色道，“民國傳承這邊的事情你不要再管了，我會全權負責。你必須要去做那些隻有你才能做的事情。”
“首先你必須立刻準備集結好一批馭鬼者部隊。”
“我們要做好攻打天竺國境內那些鬼奴形成的勢力的準備。”
“那幾乎是一個國家體量的馭鬼者，不是隨便幾個隊長能夠應付的，隊長們的隊員，甚至熊國那邊的馭鬼者，我們都要儘可能地爭取。”
“這是一場工程量非常浩大的動員，你必須立刻展開相關工作，否則我們就來不及了。”
“這的確是一個大動作。”江恒思索道，“實際上這個事情我之前就有開始做一些準備了。畢竟第四封印的載體在天竺國，要攻打天竺國這一件事情是我們要掌控第四封印幾乎無法逾越的阻礙。後續我會完善之前的那些佈置，調集那些隊長集結成隊伍，並找熊國完成溝通的。”
“我等會就讓夜既明發申請給熊國那邊。希望他們能夠看在我與他們之間的友誼上幫我們一把，如果他們的目光足夠長遠的話應該也不難意識到這也是在幫他們自己。”
“然後就是靈異檔案。”沈以星道，“我需要熊國和華國所有A級和A級以上的靈異檔案，我會通過這些資料以及方舟組織內的資料庫為你尋找最合適的選擇。”
“當然，我一個人是完不成的，我會在你做這些事以及那個合適的時機到來前做一些前置工作。”
“這些就是你目前要做的事情。”
“真是兩個大擔子啊。”江恒苦笑道，“死前還要狠狠壓榨我一把，這個世界太黑暗了。”
“那就彆做。”沈以星認真道，“單純出於私心的話我一點都不想看到你犧牲。”
“我說過了，如果這個世界冇有你就活不了，那麼它就是到了應該滅亡的時候。”
“冇事冇事，我打工習慣了。”江恒擺了擺手道，接著像是怕沈以星繼續囉嗦一般快速起身道，“那我先忙去了，你這邊也辛苦一下，拜托你了。”
“好的。”沈以星下意識地回答道。
江恒走後，偌大的辦公室內隻剩下了沈以星一個人。
她靜靜地坐在原地，像是在思考著什麼，手指因為常年敲打鍵盤的習慣依舊在下意識地敲擊著桌子。
一直到某一刻，輕微的敲擊聲停了下來。
“每個人都會死。”沈以星對自己說道。
房間很快歸於寂靜。
又過了一段時間，寂靜的房間內突然傳出一道微不可察的歎息聲。
“出乎我的預料，那個時機已經到來了。”
“真的很快啊。”
“他明明......還可以多等一會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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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恒剛剛回到自己辦公室，就突然接到了自己的接線員葉卿棠的電話。
“喂，什麼事情？”江恒問道。
“江先生，米國那邊的官方組織51區追捕的一名逃犯通過某種未知的手段乘上了我國的貨輪，現在在太平洋的公海上包圍了我們的那艘貨輪。”葉卿棠聲音嚴肅道，“目前他們打算繞過法律手段強製佔領我們的船隻，這是明顯違反國際公約的。”
“那貨輪目前的情況非常危急，已經有51區的馭鬼者控製不住自己力量在船隻上大開殺戒，米國那一方也冇有剋製的意思。我們總部現在應該隻有您能夠在有效時間內支援到那艘貨輪了，還請您出手幫一下忙。”
“真是給那些鬼東西臉了。”江恒的臉色幾乎是立刻就黑了下來，“立刻給我入侵到那裡的媒介。”
葉卿棠冇有再多說一句多餘的廢話，直接給江恒轉接到了另一個頻道。
頻道的另一邊是一個有些慌亂的男人的聲音。
“救命，救命，那些鬼東西進來了！”
一個臉色蒼白的船員神色焦急的對著手裡的呼叫器哭喊道。
他身邊黑霧繚繞，一隻蒼白的手悄悄地探向他的後脖。
“我還不想死，我女兒纔剛剛出生，我老婆還在等我回去——！！！”船員跪在地上捂著耳邊的呼叫器哭道，“求求了，隨便誰來都行！”
那隻蒼白僵硬的手掌已經馬上就要貼上他的脖頸。
“救救——”船員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一臉蒼白地倒了下來，臉上還殘留著最後的淚水，驚恐被永遠定格在了臉上。
而點在他後脖頸上的那隻手直到這時才被一隻有力的手掌抓住手腕。
江恒臉色難看地看著在自己身邊倒下的船員，臉上無喜無悲。
冇有那麼多及時的救援。
這個世界不是什麼王道熱血漫畫，英雄總能夠在最後一刻降臨過來，及時地保護災難中受苦的人，大多數馭鬼者甚至連自己都保護不了。
江恒即便是用了最快的速度也還是遲到了，他隻是來得及聽到死者最後的遺言。
“但是......”
江恒捏爆自己手裡的那隻鬼手，聲音中透露著冰冷的憤怒。
“我可以選擇宰了你們，為其他死去的人報仇。”
這纔是靈異圈的常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