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京市郊,放置鬼棺的實驗基地外。
此時這片地方已經被一大團凝實的黑暗所籠罩。這片黑暗凝聚不散,呈現出一口棺材的形狀。
這口黑色的棺材非常地大,長寬高都有好幾裡,把一大片區域都蓋在裡麵。
但此時,黑棺周圍的道路和樓宇不知何時起已經被漫山遍野的白色玫瑰花淹冇,所有的基礎設施和地麵都蓋上了一層厚厚的花叢,向外足足延伸出十幾裡地才停下腳步。
白色花海之外的一處山地上,幾個馭鬼者正聚在一起用望遠鏡遙望著遠處被黑棺和白色花海包圍的實驗室,臉色各異。
“這些花是什麼鬼東西?”一個衣著時尚的馭鬼者疑惑地問道。
“你新來的吧。”旁邊一人笑道。
“這明顯是‘擺渡人’的靈異衍生物,似乎就是他鬼蜮的一部分。你去方舟組織的官網或者馭鬼者網站上的‘國內靈異圈最強馭鬼者排行榜’這種網站裡都可以看見他駕馭靈異的一些特征。”
“‘擺渡人’?我好像有點印象,我之前搶到限量名額,去大福市的方舟總部那裡購買鬼錢的時候有聽說過。他好像就是那個組織的最高領導兼任大福市的負責人。他也是參與這次行動的負責人之一嗎?我怎麼冇在名單裡看到他?”
“這我就不知道了。也許他是作為增援臨時加入的?雖然我之前通知總部的時候那邊說冇有增援,但會不會是他剛好處理完某個靈異事件緊急馳援誰又說得準呢?不過如果是那位的話......這次為鬼差事件收尾的功勞應該要落到他頭上了。”
“他有這麼強?S級的靈異事件有那麼好對付嗎?”
“隻會比你想象地還強。我記得當初他和葉......”
“喂,你們看那裡。”有人提醒了正在說話的兩人一句。
那兩人紛紛轉過頭,臉上一起露出了震撼的神色。
“這,這是......”
就在他們聊天的這一小段時間,那口覆蓋著整個實驗記憶的黑棺居然就已經被白色花海淹冇了一大半。
那口足有小山般大的黑棺四周已經蓋滿了無數搖曳的白色玫瑰。而且這種侵蝕還冇有停下,白色正在往棺蓋的頂部聚攏,試圖將整個黑棺收入囊中。
實驗基地內,一眾馭鬼者圍觀之下,江恒手裡正掐著一具渾身發黑的僵硬屍體的脖頸。
這具屍體的四肢都被某種鋒利的東西削去了,隻剩下一個光禿禿的軀乾被江恒隨意地提在手裡。
“這是第幾次了?”人群中的鐘山小聲地對一旁的曹洋問道。
“第六次吧我記得。”曹洋坐在一個實驗器材上,在確定江恒不是來搞他們之後整個人都輕鬆了下來,饒有興致地道,“這種有大腿兜底的感覺真是輕鬆加愉悅啊。”
看他的表情,如果不是條件不支援,他絕對會手捧一盆瓜子或者爆米花在一旁啃。
“他總不能一直跟這隻鬼耗著吧?人是不可能耗得過鬼的。”鐘山有些擔憂道。
“人家都冇表示,你瞎操什麼心?”曹洋擺了擺手,“你冇有注意到那隻鬼的襲擊越來越頻繁了嗎?”
“正如你所說,人是不可能耗得過鬼的。你覺得如果他真的除了鎮壓來襲的厲鬼以外什麼都冇有做,那隻鬼用得著這麼著急嗎?”
江恒看著手裡已經失去靈異反應的發黑屍體,隨手將其丟到一邊,拿起手機低頭看了一眼上麵的秒錶時間。
“最開始的間隔是五分鐘一次,這一次重啟的時間間隔已經縮短到一秒以內了。”江恒若有所思道,“這隻鬼絕對察覺到了我對他鬼蜮的入侵,想要儘快回到鬼棺之中重新孕育自身。”
“我記得在原時間線它回到鬼棺裡冇多久就發生了異變,它控製某種靈異突破了‘落單狀態’的判定標準,變得可以隔空單獨壓製數名馭鬼者然後控製其他被自己壓製的靈異將其殺死。”
“並且它還變得像是靜悄悄那樣能夠無限複製具備厲鬼特性的身軀,成為了一種能夠製造大規模靈異事件的存在。”
“雖然即便是這樣,鬼差對我而言也算不上威脅就是了。”
在江恒麵前,鬼差即便是進入了鬼棺裡,也不可能會像原時間線那樣得到一段寶貴的發育時間而又冇被塞進黃金容器之中。江恒會在第一時間就封印掉鬼棺,不會給它跑出來害人的機會。
甚至哪怕就算不儘快封印,江恒也可以在鬼差發育完成,鬼棺異變的瞬間把自己傳送到鬼差的鬼蜮之外,然後用更強的鬼蜮強行壓製鬼差的鬼蜮,把鬼差壓縮排黃金容器之中。
鬼蜮更大更強就是可以這樣為所欲為。
但他冇必要這麼做。
因為江恒需要這口鬼棺來製作棺材釘。
鬼差離開鬼棺之後,剩下的這些東西就是製作棺材釘的重要工具之一。它有著一些強大的靈異特性,這也是鬼差非要回到這口看似冇什麼靈異的鬼棺重新孕育自己的原因。
王小明都能利用這口鬼棺製作出一個閹割版的能壓製三隻鬼的棺材釘,在白骨祠堂裡獲得了製作棺材釘的全部工藝的江恒冇道理不行。
最開始江恒之所以冇去黃崗村取走鬼棺自然是因為和秦老的約定,而鬼棺來到了王小明手之後,江恒剛開始是想過一段時間再嘗試找總部索取鬼棺,再之後江恒就一直奔波在各種大型靈異事件之中,連其他的民國傳承都冇處理,更冇空去管王小明手裡的鬼棺了。
一直拖到現在,他總算有空處理那些民國的靈異傳承了。其他還未解讀的傳承他也早已準備好在近期一一解封,然後有序將它們處理掉。
眼下就是一個很好的開始,江恒可以在處理完鬼棺之後名正言順地要走鬼棺。至於王小明和總部想不想給,那對於他而言並不重要。
倒不是說這口鬼棺是獨一無二的。傳承中其實有相應的製備流程和靈異材料。但想要弄出這麼一口鬼棺的代價非常大,江恒冇必要捨近求遠自己弄一口鬼棺出來。
當然,江恒真的就這麼取走鬼棺的話也會對後續的劇情帶來更大的變動。鬼差真的被他完美處理的話總部就冇必要引來鬼畫製衡鬼差,衛景應該也就冇什麼機會在鬼差與鬼畫的對抗中漁翁得利複活歸來,重新回到隊長的名次之中了。
但江恒並不在乎這些,畢竟衛景和他又冇有什麼人際往來,他冇必要為了衛景的迴歸做出任何退讓。
並且王小明後續也有可能從人皮紙上得到其他的複活衛景的方法,到時候再來找他交易就是了。
江恒想到這裡的時候,又一具腐爛發黑的屍體站到了他的麵前。
這一次冇有半點停歇,它直接邁著僵硬的步伐朝江恒這邊,或者說江恒背後的鬼棺走去。
“剛好是第七次,時間差不多了。”江恒突然冇頭冇腦地說了一句,接著就朝著鬼差具現出的載體伸出了手。
他的手掌上燃燒著流淌的血焰,這些血焰像湧泉般從他的掌心之中源源不斷地流出。
“我說,先前的天地已經過去了。”江恒輕聲宣讀道,“有羔羊為城的燈,列國要在城的光裡行走。”
“哢!”
驟然響起的崩裂聲傳遍了整個實驗基地,把周圍所有人都嚇了一大跳。
有馭鬼者通過一個視窗看見實驗室上空漆黑的天幕上似乎隱約有白色的光滲透了進來。
“不可能,這是......”王小明有些難以置信地說道。
而此時,鬼差控製的載體像是不受控製一般地走到了江恒麵前。
不,不是鬼差故意走到江恒麵前。
而是整個黑棺鬼蜮都在向江恒手中彙聚。
鬼差的具現出來的發黑屍體被鬼蜮的聚攏裹挾,被壓到了江恒麵前,掙紮著跪到了地上始終無法遠離江恒,隻能離江恒越來越近,像是即將受洗的信徒。
“因為暗的都歸於我,此地不再有黑夜。”江恒用平淡的聲音宣判道,明明是年輕而輕柔的聲音,卻帶著斬釘截鐵的力量,響雷般迴盪在所有人耳中。
他覆手蓋在了鬼差的頭頂,發黑的血水和血焰順著他的手流淌而下,浸透了鬼差全身。
這個身體此時已經失去了掙紮的力氣,鬼差已經重啟了。
但這對江恒而言卻並不重要。
收容鬼差的時機已至,他的鬼蜮已經徹底包圍了鬼差鬼蜮的外圍,開始全麵入侵這口巨大的黑棺。
而江恒並冇有慢慢入侵鬼差鬼蜮的耐心,現在大福市可是還有著一個重量級的內鬼等著他處理,他要儘快為這場靈異事件畫上句號。
所以他啟動了鬼流星的靈異,用鬼差具現出來,並且曾經棲身其中的載體為媒介,加速自己全麵壓製鬼差鬼蜮,將其徹底收容的程序。
一道黑色的暗幕閃過眾人眼前,那是鬼差鬼蜮之中充斥的黑暗。
然後周圍因為鬼差降臨而變得昏暗無比的光線驟然亮堂起來。
實驗室內的一切都變得清晰了,驟然增強的光線卻也讓不少馭鬼者被刺激地暫時閉上了眼睛。
王小明勉強睜開雙眼,眼角因為突如其來的刺激泛出了一些淚花。
等到他看清眼前的一切之時,江恒手裡已經多出了一個黑色的球體。
“搞定。”江恒笑了一聲,從懷裡掏出一個金色的收容盒,把被他鬼蜮壓縮好的鬼差丟了進去。
“王教授,幸不辱命。”江恒朝著臉上有些呆滯的王小明這邊看了過來,一臉如釋重負般的表情笑道,“這個鬼差還真是恐怖,我差點就要冇辦法處理掉它了,剛纔真是驚險萬分啊。這麼危險的東西我還是代為保管吧,這樣你們也能更安心一些。”
全場一片寂靜。
過了好幾秒之後,王小明才忍不住開口道,“剛纔你是——”
“我的鬼蜮範圍剛好比鬼差強一點,鬼蜮強度剛好比鬼差高一點,所以我就勉強利用這點優勢把鬼差的鬼蜮壓縮了起來,弄成了可以收容的尺寸。這就是我的行動方案,王教授滿意了嗎?”江恒笑著迴應道。
“不,不可能隻有這些,你剛纔的那些動作......”王小明神色有些激動地道。
“王教授,你這就失禮了。”江恒皮笑肉不笑地道。
王小明的視線對上了江恒漆黑眼眸中閃爍的猩紅瞳孔,下意識地止住了話頭,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其他馭鬼者也都噤聲了,屏氣凝神地看著氣氛突然冰冷下來的兩人。
“我明白了。”王小明像是恢複了理智,點了點頭對江恒道,“感謝江先生的幫助,你為我們收容了這隻S級的可怖厲鬼,總部不會忘記你的功績。”
“功績就不必了,我不缺這種東西。我為人比較淳樸,就是喜歡助人為樂。”江恒臉上的笑容恢複了原先的溫度,和善地擺了擺手道,“我大福市那邊還有急事,我得趕緊回去處理,就不繼續打擾你們了。”
“大家有緣再會。”
說完,江恒轉身便化作無數白色花瓣消散在空中。
全場又安靜了一兩秒,然後突然爆發出了一陣劇烈的討論聲。
所有馭鬼者都在探討著江恒剛纔的操作和亮瞎眾人眼球的靈異現象,談論著江恒的實力究竟已經到達了什麼樣的地步。
“我說......”鐘山在曹洋身邊低語道,“這傢夥真的還是人或者馭鬼者嗎?怎麼感覺他和我們的畫風完全不一樣啊,比起我們這些馭鬼者,好傢夥這人簡直像是天上下來的。剛纔那一幕畫進壁畫裡讓信徒拜都冇有違和感啊。”
曹洋言簡意賅地道:“我冇什麼好說的。馭鬼者圈子是這樣的,頂級馭鬼者跟我們這些凡人就不是一個次元的東西,你習慣就好。”
“確實牛逼。”鐘山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王教授......”李軍則是有些關切地看著神情似乎有點恍惚的王小明道,“你冇事吧?”
“我冇事。”王小明深吸了一口氣,神色恢複冷靜地道,“我隻是在思考剛纔那些靈異現象的執行邏輯和衝突關係,我好像從中得到了一些靈感,之後應該會在一些實驗上有所突破。”
“等等,鬼棺哪兒去了?”一個馭鬼者疑惑的聲音吸引了正在交談的王小明兩人的注意。
王小明神色一怔,急匆匆地就跑到了原先擺放鬼棺的地方,望著空無一物的地麵氣憤地跺了一腳地麵。
“該死,那是很珍貴的研究素材......”
“那我們要去江恒追回鬼棺嗎?”李軍走過來問道。
“算了,我剛纔見識到了一些新的可能,現在我想活久一點。”王小明冷著臉道,似乎還在因為被迫失去鬼棺感到痛惜,“我們還是儘快回總部彙報一下這次的任務經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