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人皮紙的資訊,楊間冰冷的眼眸微微泛起一層漣漪。
得到情報的代價是一隻鬼。這個條件對於目前的楊間來說並不苛刻。他現在身上就有兩份靈異,都可以算作“一隻鬼”。
一個是在他之前乘坐的飛機上引發鬼掐人事件的鬼手。
一個是疑似鬼手源頭的一隻厲鬼。它被裝在一個魂瓶裡,之前楊間乘坐的飛機降臨機場的時候同樣也引發了一些靈異事件,最後才被楊間找出。
根據之前使用那根腐爛手指可以支付“任意一隻厲鬼”這個代價來看,人皮紙所要的報酬對拚圖本身的完整度並不高,所以不管是鬼手還是魂瓶中的厲鬼應該都是可以的。
但楊間在懷疑人皮紙這份交易是否藏有某些陰謀。
雖然人皮紙經曆那次異變之後,對於自身所能提供情報的掌控力下降了很多,但也並非是一點陷阱都不能埋。起碼它還能在要求支付代價時稍微做出一些文章,並利用自己從情報中獲取的代價做出一些操作。
之前它把腐爛手指送給鬼差的操作就是如此。吃一塹長一智,楊間很難不懷疑人皮紙會不會再一次在這個交易中埋下什麼陷阱。
但無論如何,這次的情報獲取至關重要,會對他之後的求生定下行動方針。所以交易該做還得做,問題在於他該拿哪隻鬼抵押這份代價?
答案很明顯,魂瓶裡的厲鬼。
雖然魂瓶中的鬼恐怖程度明顯會比鬼手高,但如果隻考慮當下的話,把那隻鬼丟給人皮紙明顯是一個更能提高生存率的選擇。
因為楊間有信心在儘可能短的時間內駕馭那隻鬼手,讓它成為自己決勝的籌碼。
但魂瓶裡的那隻厲鬼他就未必可以駕馭了。如果到了必須拚厲鬼數量的時候,為了對付鬼差把它放出來,楊間幾乎不可能控製得住局麵。
更可怕的是,直接把收容中的厲鬼拿來對付鬼差很有可能成為一種肉包子打狗的資敵行為,鬼繩就是鮮明的例子。
把魂瓶中的厲鬼當做自己的救命稻草,很有可能成為一種飲鴆止渴的行為。再往後是生是死就真的看天命了,楊間絕對不會做出這種選擇,鬼手可控性在他眼底非常重要。
想到這裡,楊間深吸了一口氣,從行李之中摸出了一個古舊的魂瓶。
“楊間在乾什麼?”張雷有些好奇地向著一旁的王江問道,“遮遮掩掩的,似乎是有什麼秘密。”
“什麼白癡問題。”江恒有些無語地道。
“你問我我問誰?”王江翻了一個白眼道,“他應該有一些特殊的獲取情報的手段,彆閒著冇事隨意窺探人家的秘密,很容易招致殺身之禍的。”
“也是。”張雷點了點頭,不再多說什麼。
黃子雅一言不發地蹲在一邊,神色畏懼地抱著自己的雙膝,似乎依然沉浸於鬼差帶來的恐懼之中。
江恒倒是大膽許多,直接就走到了楊間身邊,探出腦袋看著楊間的動作。
此時的楊間已經俯身把人皮紙鋪到了地上,絲毫冇有顧及一旁莫名其妙出現的江恒,動作乾脆利落地直接開啟了魂瓶的蓋口,把瓶口懟到了人皮紙上。
人皮紙猛地一顫,隨著詭異的窸窸窣窣的聲音不斷傳來,楊間能從手中魂瓶的震動感受到魂瓶裡似乎有什麼東西順著瓶口被拖入到了人皮紙之中。
這個動作一直持續了一分多鐘才漸漸消退。為了以防萬一,楊間還多等了一分鐘,確認已經冇有動靜之後才迅速抽回魂瓶,眼疾手快地蓋上了瓶蓋。
他此時還不能確認魂瓶中是否殘留有什麼靈異,這樣做纔是最保險的。
此時的人皮紙上留下了一塊明顯的暗紅色汙漬,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片汙漬很快就淡化消失。接著人皮紙的表麵便又有新的血色字跡跳出。
“我叫楊間,當你看到這句話的時候,我已經死了。”
“無法想象的恐怖正在包圍著我。這是一起代號為‘鬼差’的靈異事件。現在那隻鬼的壓製名額正在迅速膨脹,目前已經有9個名額,我必須在一切都不可挽回之前做出改變。”
“為了對抗厲鬼的壓製名額,我必須立刻駕馭鬼手,並且再去操場邊的食堂附近找到一名落單的馭鬼者,湊足九個名額,這將是我之後能夠生存下去的基本保障。”
“接下來我必須立刻做出行動,因為隻要再拖不到幾分鐘,鬼差就會找到下一位馭鬼者,當它的壓製名額來到十的時候,就是整個培訓基地的末日。”
“我必須利用厲鬼不會襲擊鬼的數量恰好和壓製名額相當的人群的殺人規則,點燃白色鬼燭吸引來鬼差,防止它繼續成長。”
“但這並不能在根本意義上解決問題,我還得再找一位馭鬼者來破局。”
“這個時候鬼差已經被吸引到我們身邊。一旦我們和另一名馭鬼者彙合,它將很有可能擺脫白色鬼燭的吸引,轉而攻擊那位馭鬼者。如果它成功,到時候平衡將會被打破,所有人都會死無葬身之地......”
“但這次危機卻也是我們唯一的致勝機會。我必須藉著那次襲擊主動出擊,用血報紙讓鬼誤判自身的壓製名額數量為三,而我必須乘著那個時候,將厲鬼身上那枚由小明自製的棺材釘取出來。到時候厲鬼會重啟自身,完成這個計劃的最後一步。”
“如此一來,鬼重啟之後就會認為自身鬼的數量是零。因為這種誤判不是篡改記憶形成的,而是鬼在記憶被篡改時,因為自身靈異的缺失對自身狀態感知出現的問題。而這種錯誤的理解來源於厲鬼本身的自我意識,是不會被重啟回溯的。”
“如果一切順利的話,重啟之後的鬼將會一直認為自身鬼的數量是零,我也就完成了我的逃生計劃。”
楊間迅速看完人皮紙上的資訊,迅速收起了手中的人皮紙,同時接過了江恒遞來的魂瓶,直接塞回自己的行李之中。
他絲毫冇有察覺到不對勁,隻是低頭沉思著人皮紙給出的行動方案。
“真是危險重重的行動方案,天馬行空,但很有效。”楊間眸光閃爍。
“確實。”江恒點頭道。
楊間並冇有多浪費一秒的時間,直接轉身麵向眾人道,“我收到訊息,這附近的一間食堂旁邊還有一名落單的馭鬼者,你們誰知道食堂那邊怎麼走?”
張雷和王江麵麵相覷,正要說話之際,黃子雅站了起來。
“我知道。”她臉色蒼白地道。
“帶路,我們跑過去。”楊間道。
“該說不說,這個版本的人皮紙資訊給的是真全啊,就差手把手指導了。半點冇有原時間線那個謎語人的模樣。”站在楊間身邊的江恒感慨道。
白色的花海在操場上搖曳,花海上的楊間四人冇有一個對他的話做出迴應,冇有一個人的視線因為江恒的發言有所移動,彷彿江恒和他所帶來的變化都被隔離在了他們的感知之外。
很快,這支四人小隊就在黃子雅的帶領下跑向了一個方向,消失在江恒的視野裡。
“雖然一些時間點有所變動,但是鬼差事件並冇有因此有太多變動。”
江恒望著眾人離去的方向,眼眸深遠。
“楊間參與的靈異事件到底有多少是秦老安排的?在我帶來這麼多改變的情況下,多數重要節點依然能夠穩定地發生,這不可能是巧合......還是說,楊間成神之後,他的時間線也會被固定,變得難以改變?”
“不管怎麼說,這裡應該暫時不需要我橫插一腳,留個分身觀察一下應該就差不多了。”
“接下來,我行動的主戰場應該是實驗室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