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嫁衣在吸著鬼血的同時,也為江恒分攤了一部分鬼泣子拚圖的壓力。
這隻是因為鬼泣子的哭聲現在和鬼血糾纏在了一起,鬼新娘在汲取鬼血的同時,自然也為江恒承擔了一半來自鬼泣子的壓力。
並且於此同時,江恒還能夠通過自己與鬼嫁衣締結的契約使用一部分鬼血和乾屍新娘招鬼的能力。
但這還不夠。
遠遠不夠。
陰婚的靈異拚圖破損得太過於嚴重,就連江恒的陰婚儀式本身也是最極端的簡化版本。這個簡陋的契約完全無法承擔來自鬼泣子恐怖靈異的壓力,如果現在江恒敢離開鬼公交的話幾乎馬上就會和乾屍新娘一起被鬼泣子的靈異壓垮,失控,然後發生異變。
而這個時候,之前的佈置就起到作用了。
鬼湖之上。
黑木舟上的江恒麵色平靜地從船艙中站了起來,走到黑木舟的邊緣。
江恒雙腳踩上船體邊緣,往外輕輕一躍。
而就在這具分身觸及那冰冷徹骨的湖水的一瞬間,一陣朦朧的白光閃過。
江恒牽著乾屍新娘掉入了鬼湖的湖水之中。
江恒臉上幾乎是立刻就有無數黑色的經脈破體而出,逸散出無數墨水般的汙漬,連帶著乾屍新娘身上也有無數黑色的雨水就要在湖水中蔓延開來。
江恒和乾屍新娘正在鬼湖中快速地下潛。
江恒平靜地感受著體內靈異力量的暴動。
鬼泣子的拚圖失去了鬼公交的壓製,正在迅速滲透他體內的靈異,就連鬼血也無法倖免,如果再冇有靈異力量阻止的話,這具分身連同乾屍新娘一起將會立刻成為這塊拚圖的所有物。
甚至這塊拚圖還會順著分身與主體的聯絡,反向滲透侵蝕江恒的主體和分身。
但就在這個時候,鬼湖湖水的壓製降臨了。
江恒看到周圍的湖水隱隱泛著些微的光亮,無數堆疊在一起,密密麻麻的屍體在他們身邊掠過。
所有屍體都被浸泡地慘白,冇有血色,但全都詭異地睜著眼睛,直直地盯著下沉的江恒。
江恒體表泛出的墨色減少了。
他身邊的乾屍新娘身上溢位的墨色也在減少,江恒能夠隱約看到紅蓋頭下慘白的臉,以及那些跳動的黑色經脈。
現在的乾屍新娘似乎已經不再是一具乾屍,正在逐漸轉變為一隻更接近常人形體的厲鬼。
現在的它,或許用鬼新娘來稱呼更加地貼切。
而他自己......
江恒閉上眼睛,仔細感受著體內的變化。
鬼湖的湖水也在滲透著他的身體,從口鼻,毛孔中不斷滲入湖水。
陰冷,死寂,無法動彈。
身體像是被什麼東西束縛住了一樣,隻能像一具屍體般在冰冷的湖水中隨波逐流。
江恒的這具身體陷入了死亡的倒計時。
就在這時,他麵板下的那些黑色經脈再一次劇烈地抽動起來。
鬼泣子的靈異像是察覺到了鬼湖湖水的威脅,正在迅速調集江恒和鬼新娘所有的靈異與鬼湖的湖水進行對抗。
但是鬼湖的湖水體量太大了,幾乎無窮無儘,並且壓製力還在隨著江恒下沉而迅速地增加。
鬼泣子的靈異開始滲透鬼湖的湖水,這次的反擊很有效,江恒和鬼新娘身邊的湖水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黑。
可是江恒還在下沉,鬼湖的壓製力無時無刻不在上升。
無窮無儘的湖水包圍住了江恒和鬼新孃的身體。
越往下,水就越發的冷。現在江恒身邊昏暗一片,這裡已經冇有了光線,就連上層鬼湖湖水的光線也無法抵達這裡。
江恒甚至無法判斷周圍湖水中的黑暗究竟有多少是湖水本身的,又有多少來自於鬼泣子靈異的滲透侵蝕。
過了不知多久,江恒的雙腳踩到了湖底的淤泥,泛起一圈泥沙。
他觸底了。
江恒身邊的鬼新娘隨著他一起落地,一隻手依然牢牢地抓著江恒的手掌。
江恒閉上了眼睛,此刻他周圍的湖水漆黑如墨,就連他的鬼蜮也無法看清周圍的景象。
但他聽到了哭聲。
那不是隻嬰兒的哭聲,還有小孩的哭聲,青年的哭聲,壯年的哭聲,老人的哭聲。
彷彿世界上所有的哭聲都濃縮在了他身邊的湖水之中,重重疊疊,紛紛攘攘。
但不刺耳,也不聒噪,它們隻是小聲地哭著,像是靜謐的雨聲。
每一道哭聲都不一樣,但是卻被某種力量強行設定在了相同的頻率,成為了某種宏大聲音的一部分。
隻是這些哭聲很快就都被冰冷的湖水淹冇了。一道道聲音在黑暗中沉寂,漸漸地,江恒身邊冇了聲音,隻剩下寂靜。
江恒牽著鬼新孃的手,等待著自己最後的結局。
此時他身上的黑色經脈已經慢慢地沉寂下去,鬼血,陰婚契約,鬼湖湖水的三重壓製正在死死地限製住它。
但鬼泣子的靈異並冇有停止抵抗。
江恒和鬼新孃的身體正在漸漸變得朦朧。
這是它的最後一搏,它在嘗試扭曲現實,創造一個冇有鬼湖的靈異維度,從而在那裡解放自己。
但是一道鮮明的紅線連線在現實與虛幻之間,像是一道堅固的鐵索,拉住了現實中的江恒,讓他周圍的現實始終冇有真正落入厲鬼的掌控之中。
這並非鬼嫁衣自身的靈異,也並不是之前江恒勉強達成的陰婚契約能夠做到的。
陰婚契約本質上是一種詛咒,並且是拚圖殘缺,非常脆弱的詛咒。
可是就在這鬼湖之中,它得到了某種補完。
自從來到這鬼湖中,那道紅線所牽引著的已經不僅僅是那個被鬼嫁衣附身的女屍......
江恒突然他感覺到手裡牽著的那隻鬼新孃的手變了。
手掌的大小,形狀都發生了一些非常細微的變化,像是正在逐漸變成另外一個身材接近的女人。
江恒轉過頭,作為他感知本身的八識鬼蜮擴散開來,在汙濁的湖水中勉強看清了那個正在和鬼新娘重疊在一起的女屍。
“這是......鬼湖的源頭鬼?”江恒心中暗驚。
鬼新娘轉過頭來,紅蓋頭下隱約露出一個僵硬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