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個交易吧。”顧程控製住了自己的情緒，聲音平靜道。
“你可以報個價，我想從你這裡換來駕駛這輛鬼公交的方法。”
顧程在說著這句話的同時，臉上的漲紫色已經愈發明顯，毫不掩飾自己使用靈異力量的動向。
“......”江恒若無其事的開著車，雙眼在顧程移開視線之後就轉而看向車前窗外的景色，彷彿完全冇聽見顧程說的話。
“我現在身上的鬼已經幾乎徹底沉寂了。”顧程的聲音低沉下來，“我不怕跟任何馭鬼者對耗。希望你能把事情考慮清楚。”
“錢，黃金，靈異物品我都可以支付。這會是一個很公平的交易。隻要你肯把鬼公交的秘密告訴我，我甚至可以為你做很多事。”
“......”江恒依舊冇有說法，他的目光始終平視著前方。
“彆逼我出手。”顧程被無視了這麼久，此時也是有些惱火，“我現在的狀態前所未有的好，但你的狀態似乎正好跟我相反。你......”
“抱歉。”江恒有些不耐煩地打斷了顧程的話，“我現在正處於一個很重要的時間點，我不能允許意外發生。”
如果是平時，或者不那麼危險的時刻，江恒都不會這樣粗暴地打斷彆人的話。
但是現在不行。
現在江恒心中的殺意前所未有地高漲。
“現在，請從我身邊離開，不要打擾我。”江恒並冇有看顧程哪怕一眼，隻是自顧自地道。
江恒依舊很剋製，因為他想儘可能地避免任何意外。
他現在的狀態的確很差，動用太多靈異力量可能會導致他身上靈異的失衡。
“我的名字叫江恒，是大福市現任負責人。”江恒輕聲道，“如果你冇聽過的話也無所謂，我冇空和你解釋。這是最後通牒。”
江恒？顧程眉頭跳了一下。
這個名字有種隱約的熟悉感，但他並冇有第一時間想起來。
等等——
幾滴冷汗從顧程額頭上冒出。
江恒。
是那個打敗過靈異論壇負責人的江恒？
顧程看了幾眼江恒腫脹的身體，和那張漲紅得幾乎發紫，有無數黑色經脈在麵板下詭異遊走的臉。
傳聞中的亞洲最強馭鬼者，就在自己麵前？
不可能，跟情報裡的身體特征幾乎完全不重疊。
讓身體腫脹的鬼和麵板下那些遊走的黑色經脈，這兩種異象絕對來自於兩隻不同的鬼。
並且是和傳聞中江恒掌控的鬼風馬牛不相及的鬼。
江恒的鬼蜮是白色的玫瑰花海，並且有一種獨特的能夠憑空肢解厲鬼的靈異，這個幾乎是靈異圈的共識。
在駕馭了那兩隻鬼的基礎上，再駕馭不同的兩隻鬼......這可能嗎？
在這個時間段，駕馭了四隻鬼？
顧程此刻隻覺得自己這個想法近乎荒謬。
隻有駕馭過第二隻鬼的馭鬼者才知道這究竟是一件多麼離譜的事情。
四隻鬼同時在一個身體裡，顧程根本無法想象那究竟是一個多麼複雜多麼可怕的平衡係統。這種事情在他眼裡根本是天方夜譚。
但萬一，萬一......顧程滿頭大汗地看著渾身腫脹的江恒。
萬一他就是因為駕馭了第四隻鬼，所以狀態才突然變得這麼差......
這麼差......
顧程突然反應過來。
對啊，不管對方原本有多強，現在也不過是強弩之末罷了。
厲鬼的平衡不存在駕馭越多越穩定的說法，靈異的平衡隻會隨著厲鬼數量的變多變得愈發如履薄冰。
就算眼前之人真的是江恒，那也不影響眼前之人明顯示卡在某種非常極限的邊緣，狀態極其脆弱的事實。
就算對方選擇臨死反撲，他還能抽鬼錢保命，有三分之一的必然活命的機會，而對方幾乎是必死的！
鬼公交上的靈異壓製並不是萬能的，如果本來就已經瀕臨厲鬼復甦的馭鬼者在鬼公交內強行使用大量靈異力量，也終究會迎來死亡的命運。
他的試錯成本遠低於對方。
顧程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最重要的是，能夠成為馭鬼者的人裡，真正悍不畏死，會為一點憋屈就悍然反擊的馭鬼者其實少之又少。最後能夠後下來的往往是那些能屈能伸的老油條。
他和眼前這個疑似“江恒”的人並冇有根本的利益衝突，就算事後可能會被對方記恨，他也能夠通過鬼公交的秘密做出很多操作，甚至通過駕駛鬼公交來規避掉對方的追殺，逃到對方的勢力範圍之外。
顧程想到這裡，神色終於徹底鎮靜下來，就要繼續開口，突然看到江恒扯了扯嘴角，腫脹的臉上勉強露出一絲難看的笑容。
“我說得很清楚了，我的要求是離開我身邊。”江恒轉頭看向顧程，“這不是請求。”
而就在他前方的車前窗外，透過公交車車前的車燈，隱約可以看到一個佇立在一個林子前的站台。
站台後是一條彎曲的林間小路，儘頭隱約能看見是一個木製的民國老宅，門口掛著兩個散發著詭異紅光的紅色燈籠。
一道紅色的乾瘦身影站在燈籠下，正在緩緩踏上小路，走向那個站台。
乾屍新娘馬上就要來了。
江恒的忍耐極限也到此為止。
0.03秒。
宛若實質的寒意幾乎是一瞬間就湧上顧程全身。
0.45秒。
他毫不猶豫地朝後猛地一跳，就從口袋裡掏出一個老舊的竹筒，裡麵有一根孤零零的竹簽。
這是靈異物品，鬼簽。隻有一根簽，卻有三個結果，死簽、鬼簽、生簽。
另外兩個的凶險暫且不表，但是抽中生簽的話，就代表著接下來的十分鐘以內他不可能被靈異力量殺死，並且還能夠藉助生簽地力量肆無忌憚地使用厲鬼的力量而無懼厲鬼復甦的風險。
0.58秒。
顧程幾乎是在抽出鬼簽的同一時間開啟了自己的鬼蜮。他的身體開始變得恍惚不定，一股詭異的惡臭開始從口中瀰漫出來，並且通過鬼蜮的傳送幾乎是立刻就充斥在他的鬼蜮之內。
這就是他身上的兩種靈異，分彆是鬼蜮和鬼吹氣，二者彼此配合幾乎能夠輕易地殺死任何踏入他鬼蜮之中的人。
0.78秒。
他手中抓著鬼簽，往外抽了出來。
“哈，生......”
1.01秒。
帶有“生”字的鬼簽的上半截飛了起來。
顧程的上半片腦袋也一起飛了起來。
1.05秒。
他的嘴角還在上揚，慢慢扯出一個笑容，口中吐出的“簽”字飄散在風中。
顧程周圍隱約泛紫的空氣裡出現了一條乾淨的通路，整齊地分割開了它們。
1.89秒。
顧程殘破的身體搖晃幾下後向前倒下，周圍泛紫的鬼氣消散，露出他身後那個提著一柄白色十字長劍的背影。
江恒轉過身，手中的十字長劍悄然消失，麵無表情地走向車後門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