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天而降的白光和花瓣撕碎了一切黑暗。所有學生下意識地張大了嘴,一臉震撼地看著一個小小的身影在光芒和黑色碎片的簇擁下緩緩飄落。
楊間是所有七中學生之中最快調整好情緒的。他迅速冷靜下來,發現自己身上所有的鬼眼竟然不知道在什麼時候自己閉上了,身體上的裂隙也隨之閉合。以至於之前他身上那撕裂般的劇痛都一下子褪去了。
他體內的那幾顆鬼眼現在死一般地寂靜,完全冇了之前的活力。
楊間迅速結合周圍鬼手對灑落到他們身上的光的反應明白過來,是這些光壓製了他體內的厲鬼。
此時整個學校已經重回光明,那些鬼手悄無聲息地消失了。隻剩下一個身體僵直滿臉屍斑的敲門鬼站在原地。
他就這麼默默地注視著江恒落在操場上的身影。
“他是......”楊間一旁苗小善呆呆地道,“天使嗎?”
不,他大概率和周正一樣,是駕馭了厲鬼的人。楊間心想。
他再次把目光轉向那個從天而降的少年。
那個少年看上去年紀不大,身材比較瘦弱,長相很清秀,一身尋常的便服,簡直和路邊偶然瞥見的稱得上一句好看的初中生冇區彆。
但就是這樣的人,隨手便撕碎了籠罩整片學校的......鬼蜮?反正方鏡是這麼說的。
這個表現力真的太誇張了,和之前死於厲鬼復甦的周正完全不是一個級彆的。
和周正這樣能力普通,看上去還不人不鬼的馭鬼者比起來,眼前之人完全就是另外一個畫風。有人說他是天使的人間行走完全不奇怪。
難道說他這樣的人,纔是國際刑警這個組織處理靈異事件時會派出的戰力嗎?
楊間短短時間內就想了很多東西,順帶著誤判了市官方對於靈異事件的壓製力。
但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畢竟他也想不到城市的負責人這種級彆的人物會來一個班上給他們講課。正常來說這種行為怎麼看都是專門留給手下的雜魚馭鬼者做的任務。負責一整個城市的大佬來一個小小的七中裡麵的一個班上講課,連全校講座都冇開,這真的太抽象了。
而這一誤判又正好對上了江恒這個前來處理靈異事件的“高階馭鬼者”形象。於是國際刑警總部在楊間心裡的形象一下子高大起來。
而就在楊間思緒紛亂之際,他並冇有注意到,手上那張形似羊皮卷的人皮紙正在瘋狂地跳出又重新整理字跡。
“下午八點三十一分,我活了下來。”
“但是這不可能,儘管我的確會活下來,可是活下來的方式和人皮紙預言的並不一樣。為什麼這個人的到來不在人皮紙的預言之內?”
“有什麼東西乾擾了人皮紙......”
“那種乾擾......來自他身上?他身上到底有什麼東西?”
“涉及他的未來人皮紙都難以清晰地預言。”
“這個人到底......”
所有的這些字跡很快消失於無形,人皮紙上變回了一片空白的狀態。
它感覺事情不太對勁,打算先苟一波。
冇人注意人皮紙的變化,因為所有人都在屏氣凝神地看著那個從天而降的外援與那個一身黑杉滿臉屍斑的老人的對碰。
敲門鬼見江恒走到它的麵前,冇在停頓,伸手就朝他肩膀上抓去。
這裡並冇有門板給它釋放詛咒,所以它現在的靈異手段其實很有限。之前鬼蜮冇被破時,也隻能利用鬼奴和鬼蜮的配合化出無數鬼手把人抓進它的鬼蜮深處再處理掉,或者乾脆它自己上手去抓取那些四散而逃的學生,讓自己身上的屍斑靈異襲擊被它抓住的學生。
這就是敲門鬼在操場上殺人效率如此之低的原因,也是楊間能夠從它手上逃離的一大前提。
而在此之上,它的鬼蜮層次又和江恒差距太遠,一下子就被全麵壓製入侵。
楊間的五層鬼蜮能夠抵消敲門鬼身上的靈異抵抗,把它送回現實之中被黃金棺材關押。
而江恒的五層鬼蜮,則是能夠更近一步。在抵消敲門鬼身上詛咒抵抗的同時,將它肢解。
於是江恒隨意一揮手,敲門鬼的上半身就朝右邊的地麵上散成**塊切割整齊的屍塊,連帶著那些散落的黑色血液一起在塑膠跑道上鋪出一大片烏黑腐爛的痕跡。
就在這些灑落的血肉之中,有一個黃金包裹的小木盒掉落在了地上。
不遠處的學生直接看呆了,有些還被這頗具衝擊力的一幕弄地在地上嘔吐起來。
無數發黑的屍水和粘液在操場上潑灑,飛到江恒麵前時又像是撞上透明的礁石般向兩邊避開。
這些屍塊驟然間被肢解開來,恐怖程度一下子就下降了不少。但它們馬上就蠢蠢欲動地往著站在原地不動的下半身爬去。
江恒麵無表情地取下掛在腰間的黃金收容盒。那些還在蠕動的屍塊在他麵前紛紛飛起,朝著敲門鬼的下半身衝去,一起在江恒手裡的黃金盒中壓縮成了一團蘋果大小的黑色球體。與此同時,江恒也冇忘記撿起那個掉在地上的小盒子。
這個盒子裡麵倒不是什麼重要的東西,就是鬼郵局的經緯度座標而已。如果按照原時間線發展的話,楊間會在島國關押敲門鬼的時候收穫它,然後一路查到大漢市發現鬼郵局。
但這種事情江恒就懶得管了,以後真有必要直接說就是了。
想到這裡,江恒垂眸看了一眼已經覆蓋了自己大半邊身體的屍斑。
他對敲門鬼的肢解遠冇有表麵看上去那麼輕鬆。事實上,江恒剛纔完全放棄了抵抗敲門鬼的靈異腐蝕。少了這一層抵抗,才讓江恒有更多的餘力在短時間內肢解敲門鬼。
敲門鬼的靈異侵蝕並不簡單,一旦生效就會一直蔓延到受害者死為止。他這具鬼奴分身已經報廢了。換做其他馭鬼者,哪怕有同樣強度的鬼蜮,執行這種行動方案也會在出手的同一刻瞬間暴斃,這就是個以命換來收容敲門鬼的機會的做法。
但他江恒有卻有肆意揮霍的資本。
江恒的身體一陣虛幻,直接換位了一個新分身過來。
與此同時,他手上黃金盒的盒蓋啪的一聲就嚴絲合縫地扣在上麵。新來的江恒啟動了熔燬邊緣的封死程式,敲門鬼的收容也告一段落。
江恒身上的變化也被楊間注意到了。不過在他眼裡江恒身上驟然間擴散又快速消失的屍斑更像是被江恒身上的靈異壓製了。畢竟江恒幾乎是原地換位,姿勢也冇怎麼改變,正常來說很難聯想到“換人”這一層。
江恒收拾好手裡的兩個盒子,走到呆愣在一邊的七中學生們麵前,微笑道:“這裡的靈異事件已經被徹底解決了,你們趕快回家吧。”
很多學生這個時候纔回過神來,有的人喜極而泣地跪倒在地,有的人仰頭放聲大哭,還有的人抱在一起哭嚎。
因為敲門鬼事件的發展在江恒帶來的蝴蝶效應下發展地比原著要快許多,所以此時操場上還有接近二十人倖存,比原時間線中要多出不少。逃出生天之後的場麵自然也顯得混亂了許多。
“腿哥!”張偉一個虎撲衝到楊間身前,給一臉嫌棄的楊間一個衝擊力相當強的熊抱,神色激動道,“活下來了!我們活下來了!哈哈哈哈!”
楊間瞥了一眼貼在他身上的張偉,也冇多說什麼。既然危機已經解除,他並不介意讓自己的死黨發泄一下情緒,所以也就任由張偉抱著他怪叫了。
就在這時,他注意到江恒轉身就要往學校內走去,便推開了身上的張偉,快步走到江恒身後道:“等一下。”
江恒轉過身,眨了眨眼睛看向楊間:“請問你是......?”
“我叫楊間,是這個學校的學生。”楊間神色平靜道,“我想問一下,那隻鬼被你收了之後,我們這些聽到敲門聲的人還會遇到類似的事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