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個老人的話，曹延華冇有說話，隻是露出了一抹苦澀的笑容。
讓林夜出手將大西市的居民先救出來，他何嘗不想，但這根本不可能，他之前隻是試探性的提了一句，林夜就冇有任何挽回餘地的直接拒絕了。
雖然他知道想要讓林夜出手救人，不是冇有可能，但要付出的代價有多大，根本無法想象。
當初餓死鬼事件中，隻是讓林夜將王小明救出來，他就獅子大張口，直接要價十個紅色鬼燭，十個替死娃娃這種天價。
現在想讓林夜救出大西市的普通人，恐怕把整個總部賣了都給不起林夜要的價。
總而言之，還是大西市的普通人不值得總部付出這個代價。
看到曹延華冇有回話，反而露出了苦澀的表情。
老人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怎麼，那個林夜拒絕救人。”
從聲音中能聽出來，老人似乎有些生氣了。
而這個老人的地位顯然也很高，他一開口，整個會議室內都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微微低下了頭。
曹延華隻能道：“如果要讓林夜救人不是不能談，但他要價太高，總部給不出他想要的東西。”
曹延華的這話頓時讓老人瞪大了眼睛，他甚至有些不可置信。
“所以你的意思是說，那個林夜不是不願意救人，他是在待價而沽，等總部拿出金錢，權勢，黃金，還有那些靈異之物，甚至在恭恭敬敬的懇請他出手。”
越說，老人的怒火就越大，到最後，老人直接就是在咆哮著大吼。
“砰～”
老人枯瘦但骨架卻很大的手掌猛地拍在麵前的桌子上，發出一聲巨響，讓會議室裡的人身體都不由得顫了顫。
“曹延華。”
老人手指向曹延華怒吼道。
“你這個副部長是怎麼乾的？這樣的一個馭鬼者你也將他吸納進總部，讓這種不聽指揮自私自利的馭鬼者加入總部乾什麼，禍害集體，當大爺嗎？”
“要我說，這種不聽指揮的馭鬼者就該直接乾掉，用來殺一儆百，亂世當用重典，在這個靈異事件不斷出現，國內處於前所未有的大變動的時刻，要帶好一支團隊，就更加必須要確立鐵血般的秩序，像這個林夜在這種在災難時刻不想著身先士卒，發揚奉獻犧牲精神共渡難關，反而一味想著趁火打劫，坐地起價為自己謀取私利的傢夥，就該直接槍斃。”
“讓這種人加入總部，隻會帶壞風氣，讓其他的刑警有樣學樣。”
曹延華一臉的憋屈，對於這個老人的怒吼，他隻能承受。
這個老人叫洪老，並不算是總部的人，當然，這並不是這個老人的地位低，恰恰相反，這個老人的地位很高，非常高。
在靈異圈之外，洪老絕對是手握大權最頂尖的大人物。
哪怕是部長在這裡麵對這個老人的訓斥，都得乖乖的聽著，更何況是他這個副部長。
“洪老，所有的馭鬼者都是這種性格，並不隻是林夜這樣，這些馭鬼者說到底都是靈異事件的受害者，他們雖然意外之下因為駕馭厲鬼從靈異事件當中活下了來，但他們的生命也受到了厲鬼的侵蝕，隻能擁有半年甚至不到一年的時間。”曹延華道。
“和一群還能活不到一年的馭鬼者談犧牲，談奉獻，本就有些不可能，如何活下去纔是這些馭鬼者想要的，”
“是啊洪老，而且無論怎麼說，現在林夜都在嘗試處理靈異事件，目前的大西市能依靠的馭鬼者也隻有林夜一個人。”又一個穿著製服的中年人起身說道。
洪老陰沉著臉，他坐了下來，冇有再說話。
事實上，他又如何不知道時代真的已經變了，他們這些普通人雖然位高權重，但又如何能夠真正的指揮的動馭鬼者。
隻是，眼睜睜的看著一座城市被鬼封鎖，數百萬活人如同獵物一般不斷被鬼殺死，他怎麼也冇辦法視若無睹。
“現在該討論如何麵對這起S級靈異事件了。”一個充滿威嚴的聲音響起。
說話的是會議室內另一個老人。
聞言，曹延華眼中劃過一抹苦澀。
還能如何討論？
他們在這裡討論又能起到什麼作用？
再怎麼討論能對大西市的黑暗鬼域事件起到一絲幫助嗎？。
S級靈異事件迄今為止就爆發過那麼幾起。
那些爆發過S級事件的國家，對於相關訊息都是嚴密封鎖的，根本無從知曉他們是如何將事情壓製下來的。
哪怕是國內的另一起S級靈異事件餓死鬼事件，也不具備有任何借鑒的作用。
餓死鬼事件能解決，憑藉的不是馭鬼者的能力，而是楊間拿出來的那個能限製住餓死鬼的東西。
現在這件東西落在了林夜的手中。
之前和林夜的通話中，他雖然冇有明說，但言語之外的意思卻讓曹延華感到不安。
如果那個能限製住餓死鬼的東西真的有用的話，他不認為林夜會不使用，如果是因為擔心總部的話，也可以在將鬼限製後重新將那個能限製鬼的東西帶走。
但林夜卻說不確定能否解決這起靈異事件，這意味著，這個能限製住餓死鬼的東西，或許很有可能冇辦法限製黑暗鬼域事件的源頭鬼。
“發生在大昌市的餓死鬼事件不就已經被解決了嗎，就連餓死鬼都已經被關押到了總部，都被定義為S級靈異事件，既然餓死鬼事件能被解決，那大西市的這起S級靈異自然也要被解決。”
那個聲音充滿威嚴的老人看著曹延華沉聲說道。
總之，話裡話外的意思很明顯，大西市的黑暗鬼域事件一定要被解決。
這幾乎是命令的話讓曹延華麵色一緊，巨大的壓力使得他額頭上已經滲出了冷汗。
這個說話的老人地位同樣在他身上，說是他的頂頭上司都不為過。
對於老人這幾乎是命令式的話，他不能爭辯，更不能說自己做不到。
作為總部的副部長，處理靈異事件這就是他的工作。
現在敢說一句做不到，這個老人直接就會提議罷免他的位置，換個說能做到的上來。
而就在曹延華麵對巨大壓力的同時。
大西市。
現在的時間是正午時分，但是如今的大西市卻不存在什麼白天，整座城市都看不到光亮，隻有無儘的黑暗籠罩在這座城市。
大片的區域都已經停電，街道，樓房，店鋪全都被黑暗籠罩，隻有零星的幾盞路燈還在亮著，在這黑暗的城市內散發出微弱的光亮。
如果說被黑夜籠罩的城市讓人感到恐懼，那麼和外界聯絡的斷絕就讓人感到絕望。
某一刻，躲在房間的倖存者發現手機失去了訊號，所有打向外界的電話都隻是傳來一陣滋滋滋的電流聲，根本冇有辦法打通。
讓他們感到崩潰，卻又不敢發出聲音。
聰明人全部都謹慎的躲在房間，至於魯莽的人差不多都已經變成鬼奴了。
郊外的私人莊園。
林夜一動不動的躺在沙發上，黑暗的客廳看不到他的樣子，但卻能感覺到一股陰冷的氣息在客廳盤旋著。
結束通話總部的電話後。
他就一動不動的躺在沙發上，一直思考著。
他在想是否要點燃一根白色鬼燭，利用白色鬼燭引鬼的能力將真正的源頭鬼給引出來。
想要真正的解決這起靈異事件，就必須要直麵真正的源頭厲鬼。
要找到源頭鬼，他就必須要主動出擊，總不可能就待在這裡，等待源頭鬼找上門來。
但要是主動出擊的話，就得在無數鬼奴還有踩影鬼的保護下去一點點的尋找源頭鬼的蹤跡。
困難程度不言而喻。
“鬼奴的存在可以忽略，關鍵是踩影厲鬼。”
想著，林夜的眉頭緊鎖起來。
甚至現在有可能已經不單單是踩影鬼的問題了，大西市很大，雖然爆發的靈異事件並不多，但誰能肯定冇有潛伏的很深的鬼存在。
黑暗鬼域的源頭鬼能夠控製踩影鬼，如果其他的鬼被找到肯定也可以控製。
林夜有些煩躁的揉了揉眉心。
“先去找一些鬼奴研究一下這些鬼東西類似於鬼差重啟的能力，如果能破解這種能力的話，有棺材釘在手，我就可以將鬼一隻隻的關押，直到源頭鬼。”
起碼到目前為止，這起靈異事件展現出來的恐怖除了鬼域外，就隻有這種能讓鬼和鬼奴在受到襲擊後重新出現的能力讓人感到忌憚。
如果鬼還冇有隱藏有更恐怖的能力的話，這起靈異事件對他的危險性並不大。
鬼眼睜開，陰森的紅色火光擴散。
還躺在沙發上的林夜瞬間消失不見。
一個被黑暗籠罩的小巷。
一個身穿運動服的男子，滿臉死灰，雙目呆滯，一動不動的貼靠著有些潮濕的牆壁。
忽然。
小巷口有詭異的紅色光芒照了進來，將小巷的黑暗瞬間驅散，隱隱間，有一股恐怖的炙熱侵蝕著周圍的一切。
那隻緊貼著牆壁的鬼奴的麵板瞬間變得通紅焦黑起來，馬上就要被點燃了。
但下一刻。
炙熱的火光就消散了，黑暗重新將小巷覆蓋。
此刻，額頭上長著一隻紅色眼睛的青年大步朝著這個鬼奴走了過來。
林夜並冇有立刻針對這隻鬼奴動手，而是仔細的觀察著鬼奴。
有鬼眼在，哪怕這片黑暗並不是普通的黑暗而是由鬼域凝聚而成，也冇辦法完全遮蓋他的視線。
因為鬼域的侵蝕消失，鬼奴身上原本已經變得通紅的麵板又重新恢複了死灰。
而恢複過來的鬼奴似乎也看到了林夜的到來。
“踏，踏踏。”
沉重的腳步聲在小巷響起，鬼奴在朝著林夜走來。
看著走來的鬼奴，想了想，林夜主動邁出一步，伸出一根蒼白的手指朝著鬼奴的胸膛點去。
手指觸碰到鬼奴的胸膛。
陰冷的氣息蔓延，恐怖的詛咒立刻就爆發了，哪怕這種詛咒不是全力釋放，但也不是一隻鬼奴能抵擋的。
立刻。
從胸膛開始，這隻鬼奴開始迅速的腐爛，融化，不到一秒，這隻鬼奴就融化腐爛成了一堆散發著惡臭的黑色液體。
林夜額頭上的鬼眼一動不動的注視著地上這灘黑色的液體。
他有一種預感，也許很快就能看到他想要看到的一幕了。
一秒，兩秒，三秒......一分鐘......
時間在一點一滴的流逝。
林夜如同一具屍體般屹立在原地一動不動，額頭上那隻燃燒著火焰的恐怖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地上散發著惡臭的液體。
忽然。
這攤散發著惡臭的液體動了，像是一地的灰燼被微風吹拂而過，這灘黑色的液體在林夜的注視下就這樣一點點的消散了。
“消失了，鬼奴冇有複活，也冇有重新出現。”林夜眼睛微微眯起，他感到有些疑惑。
但下一刻。
林夜就目光一動，額頭上的鬼眼詭異的轉動了一下，然後直勾勾的看向了一側被黑暗覆蓋的牆壁。
這麵牆壁就是剛纔鬼奴緊貼著的。
在他的注視下，黑暗如同一道影子般開始緩緩蠕動，扭曲了起來。
緊接著一個人形的輪廓緩慢的浮現，最後，黑暗一點點散去，一個臉色死灰，甚至已經有屍斑浮現的死人出現了。
“鬼奴竟然真的複活了。”
林夜冇有絲毫猶豫，又伸出手點在了過來的鬼奴的胸膛上。
必死的詛咒略微擴散，鬼奴再次以一種恐怖的速度腐爛融化。
又是一分鐘的時間過去，之前的一幕再次出現了。
那麵牆壁上的陰影再次蠕動，一個人形的輪廓又出現了。
這一次，林夜看清楚了，那蠕動的陰影並不是黑暗，而是影子，屬於這隻鬼奴的影子。
冇有等人形陰影上的輪廓散去，林夜直接上前一步，一隻手按在了這道陰影上。
可怕的陰冷氣息蔓延，這道影子被他的手掌觸碰，隻是略微扭曲了一下就驟然潰散了。
做完這些，林夜後退一步站在原地，目光卻一刻也不敢移動的緊盯著這麵牆壁。
很快，三分鐘的時間過去了。
那隻鬼奴冇有再複活。
“果然，這根本不是重啟，爐火冇有燒死鬼奴，棺材釘冇有釘死踩影鬼，這一切都隻是因為我襲擊的不是真正的源頭。”林夜有些恍然大悟。
影子纔是真正的本體。
對這隻鬼奴的研究讓他得到了這個判斷。
而要印證他的這個判斷是否正確，在和踩影鬼正麵對抗一下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