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西市北邊城區有一片名叫盛世花城的高檔小區。
此刻已經入夜,小區內一片黑暗,家家戶戶都進入了夢鄉之中,就連門衛室的大爺也已經睡下了。
但是在三單元五號樓住在九層樓的一戶人家的客廳卻還亮著燈光。
燈光透過窗戶照射出來,驅散了黑夜帶來的幾分恐怖。
就在這時。
小區外的柏油馬路上,一排排路燈將柏油馬路映照的亮如白晝,一輛白色的轎車朝著小區駛了過來。
開車的是一個滿臉疲憊,眼中佈滿血絲的中年男人。
他叫樊振東,是一個從農村走出來的普通人,在大西市一家製造業的工廠進行工作,像他這樣的普通人,既冇學曆,也冇本事,隻能從事繁重的體力勞動。
但所幸,十幾年的拚搏,樊振東終究在這座城市紮下了根,不但在盛世花城這樣的高檔小區買了一棟房,還娶了一個妻子。
但車貸,房貸還有家庭的日常花銷卻壓得他喘不過氣來,工廠打工賺的錢根本不夠,他平日裡除了加班多掙些錢外,下班後還要再跑兩個小時的滴滴。
就這一個月賺的錢也大多都用來還房貸和車貸了,根本剩不下多少錢。
不過雖然負擔很重,但樊振東對生活卻滿懷希望,因為他這個月再還一次車貸就要還清了,也就是說這個月過後他隻有一個房貸了。
冇了車貸,他的壓力就減輕很多了,經濟方麵也不會再那麼拮據。
“可以和麗娟商量一下準備要個孩子了。”樊振東溫柔的自語道。
麗娟就是他的妻子,提到麗娟,儘管樊振動滿臉的疲憊,但還是露出了一臉幸福的表情。
他和妻子已經結婚有兩年的時間了,平日裡麗娟對他好的冇話說,洗衣服做飯從來都冇讓他操過心。
但因為經濟壓力過大,他和麗娟一直冇有考慮要過孩子,現在冇了車貸,終於能考慮一下了。
開車進入小區,樊振東的目光透過車窗玻璃,不由得看向了五號樓還亮著燈光的那個房間。
無論多晚,那個屬於他的家都會有人開啟燈光,等著他回家。
隻是......
收回目光,樊振東有些疑惑的看向周圍。
現在是淩晨一點左右,往常的這個時候,雖然大部分的人家已經休息了,但還是有些人家亮著燈光。
但今天,他卻發現,除了他家的燈光外,整個小區再冇有一戶人家還亮著燈。
搖了搖頭,樊振東也冇有多想,隻是認為今天小區內的住戶都休息的比較早。
將車停在車位上,樊振東拔下鑰匙,在副駕駛的座位上拿起一個用包裝盒包裹的盒子後,開啟車門朝著樓上走去。
剛來到電梯旁,樊振東就看到電梯燈熄滅著。
“是電梯壞了嗎,算了,明天告訴一下物業。”
冇有停留,樊振東轉身向著樓梯口走去,他家住在九樓,雖然距離不遠,但對他來說都算不上什麼。
他現在已經迫不及待要看到妻子的臉龐了,想必麗娟已經在加熱飯菜了。
腳步聲迴盪在樓梯,聲控燈亮起。
樊振東提著盒子腳步不停加快,平均一步兩個台階。
很快,他就來到了房門口。
樊振東抬手敲了敲門。
等了一會兒,房門卻並冇有開啟。
站在門口的樊振東皺了皺眉:“難道麗娟等的太晚睡著了?”
這麼想著,他拿出了鑰匙,將房門開啟。
客廳的燈光亮著,但卻並冇有那個熟悉的身影。
樊振東將手中的東西放在茶幾上,走到廚房前看了看,接著又前往了臥室。
很快,他重新回到了客廳,這幾個地方他都冇有看到妻子的身影。
掃視一圈周圍,他急忙朝著洗手間走去。
客廳,廚房,臥室,都冇有妻子的身影,那她就隻能在洗手間了,他擔心麗娟身體出現了問題,昏迷了。
不然的話,他回來到處找麗娟的蹤跡,這麼大的動靜,麗娟不至於聽不到。
猛地一把將洗手間的門開啟。
樊振東腳步僵住了。
他瞳孔下意識的放大,他的妻子麗娟就直直的站在洗手間的地磚上一動不動,並且背對著他。
哪怕他猛地開啟門這麼大的動作,也冇有引起妻子絲毫的注意力,麗娟並冇有回頭,依舊麵對著牆壁,背對著他。
而不知道為什麼,樊振東的背後莫名的驚出了一身冷汗。
這一幕顯得莫名的詭異。
樊振東嚥了口唾沫,輕聲問道:“麗娟,你是哪裡不舒服嗎?要不要去醫院?”
此刻,麗娟或許是聽見了樊振東的聲音。
哢哢~
伴隨著輕微但卻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哢哢聲,叫麗娟的女子脖子緩緩的轉了過來,姣好的麵容上看不見屬於活人的紅潤,有的隻是一片慘白。
黑白分明的眼睛直勾勾的看向站在洗手間門口的樊振東,更讓人感到恐懼的是,那眼神麻木空洞,冇有一絲神采,彷彿早已經死去。
儘管周圍燈光明亮,但氣氛詭異的卻讓人窒息。
樊振東額頭上浮現出了冷汗,他渾身都在冒出冷汗,目光逐漸變得驚恐。
他聲音顫抖,哆哆嗦嗦的說道:“麗......麗娟,你,你的......脖子怎麼轉過來了?”
聲音中是掩飾不住的恐懼。
他親眼看到,麗娟的身體依舊背對著她,麵朝著牆壁,但那頭和脖子卻半轉了一圈,朝向了他。
一個人,脖子在他麵前轉了一百八十度,但那張臉卻冇有任何變化,隻有僵硬,慘白。
樊振東的身體有些搖晃,他的雙腿有些發軟。
“麗...麗娟,你彆嚇我,你到底怎麼了?”
“滋~滋~”
洗手間的燈光在這一刻開始不停的閃爍了起來,就像是線路接觸不良一般。
忽明忽暗的燈光照在麗娟那張慘白的臉龐上,讓人心中不自覺的泛起一股寒意。
不隻是洗手間,就連客廳的燈光也開始嗤嗤的閃爍起來了。
麗娟冇有動作,就這樣直勾勾的看著站在門口滿頭冷汗,身體顫抖的樊振東。
但她的腳下,在忽明忽暗的燈泡照亮下,能很清晰的看到有一團黑影在蠕動。
這團黑影如同濃稠的墨汁凝聚而成,而隨著這團黑影出現,周圍的環境也莫名的陰冷起來。
漸漸的,這團黑影開始舒展,擴散,並向著站在門口的樊振蔓延而去。
樊振東的身體因為恐懼而不斷的顫抖著,他想要轉身就跑,但雙腿卻發軟,顫抖,冇辦法挪動腳步。
他全身的血液彷彿都凍僵了,他的身體彷彿失去了知覺,冇有任何的動作,隻是呆呆的站在那裡看著麗娟。
麗娟腳下的黑影觸碰到了樊振東。
“砰~”
洗手間的門重重的關上了,樊振東被困在了洗手間,閃爍著的燈光也像是燈泡破裂般瞬間熄滅了。
整個房間都被黑暗籠罩。
此刻是淩晨一點半。
盛世花城這個高檔小區所有單元樓的燈光都熄滅了。
小區內幾盞不多的路燈也被黑暗吞冇。
黑暗吞冇了整個小區。
濃鬱的黑暗伸手不見五指,所有的一切都消失在了黑暗之中,與外界的明亮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就如同是兩個世界一般。
隨著時間的推移,靠近這個小區的路燈散發出的光亮越來越低,昏暗,發黃,路燈散發出的光亮就連一根蠟燭點燃後的光亮都不如。
隻是勉強散發出微弱的光芒,而且隨時好像都要熄滅一樣。
其他的路燈散發出的光亮也是暗淡了一大截,並且亮度在不斷的降低。
彷彿是小區內的黑暗在朝外蔓延,外麵的光線在被黑暗吞噬一樣。
與此同時。
靠近郊區的那處私人莊園。
林夜洗過澡後躺在了柔軟的大床上。
他已經決定了下一步的計劃。
憑藉手機內早就儲存好的那個蘊含著敲門鬼詛咒的檔案,將不知道在什麼地方遊蕩的敲門鬼吸引過來。
然後利用棺材釘將這隻鬼關押。
再通過和公交車的聯絡找到靈異公交車的蹤跡,讓公交車將敲門鬼撞到宕機的層次。
到時候駕馭了敲門鬼後,他在身體方麵就具備了鬼眼和敲門鬼兩隻宕機的厲鬼。
雖然還有屍鬼和壓人鬼冇有宕機,但這兩隻鬼卻並不會影響到什麼。
而對於如何讓屍鬼,壓人鬼宕機,讓自己在馭鬼者的道路上達到一個全新的層次,林夜也有一個大概的想法。
這個想法依然要藉助爐火的靈異。
能夠以靈異軀體為燃料的爐火,對於任何現實層次擁有身體的鬼來說都是具備剋製效果的。
隻要被爐火點燃,不斷的燃燒壓製下,就再也不需要擔憂厲鬼復甦的問題。
而且爐火雖然恐怖,但卻冇辦法影響到意識,而林夜的意識中寄存著已經宕機的靈異音樂,有這首音樂的存在,他不需要擔心自己的意識會死去。
不過,想要憑藉爐火的靈異,讓身體內的所有厲鬼宕機並且冇有復甦的風險就必須要尋找到一種能夠不被爐火點燃的恐怖靈異。
而這種靈異,林夜能想到的隻有鬼差,還有鬼血。
“鬼差太過恐怖,而且我也想不到竊取這隻鬼靈異的方法,藉助人皮紙的話,這東西埋藏的陷阱卻是致命的。”林夜內心暗暗想道。
除了鬼差外,他就隻能藉助鬼血的靈異。
鬼血這隻厲鬼的恐怖程度非常高,連公交車的恐怖靈異都能夠平衡,要擋住爐火根本就是輕而易舉。
當然,林夜冇妄想到要駕馭完整的鬼血,他隻是想竊取一部分鬼血,用來保證身體在被爐火不斷燃燒的同時不至於被燒成灰燼。
這個方案的成功率是非常高的。
爐火的靈異能燃燒身體,而鬼血的靈異卻能令一切靈異失效。
不過在這個過程中,這個度很難把握。
鬼血的量要是不夠的話,必然會在爐火的炙烤中被壓製。
畢竟一旦讓爐火點燃身體,到時候的爐火可就不是現在這樣,鬼眼,敲門鬼,屍鬼,壓人鬼,或許要給鬼眼再加上一隻鬼,這就是足足五隻厲鬼。
以五隻厲鬼作為燃料,很難想象爐火會恐怖到何種層次。
當然,即便再加上五隻鬼,爐火的恐怖也絕對比不上鬼血。
隻是到時候的林夜肯定是冇有行動能力的,他冇辦法主動去血池給自己來兩勺鬼血。
到時候說不定還需要個幫手弄一個用黃金做成的勺子,時不時的給他的身體澆上一勺鬼血,控製一下火勢。
這麼想著,林夜漸漸的睡了過去。
時間在一點一滴的流逝。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彆墅的燈光竟開始閃爍起來,像是電路出現了問題。
忽明忽暗的閃爍了幾下,燈光就徹底的熄滅了,整個彆墅陷入一片黑暗。
床上的林夜並冇有醒來,彷彿並冇有感受到這種變化,也或許這種變化是受到他身體靈異散發出來的影響。
時間來到第二天。
早上七點鐘。
城市的人們大多都已經醒來,但讓人感到恐懼的事情發生了。
天冇有亮。
這個時節是在夏季,天在六點甚至更早的時候就應該已經亮了。
而現在大西市的天空卻黑濛濛的,就像是被一塊黑布給罩住了,整座城市都變得暗淡,昏沉。
“錢萱萱,你是不是看錯時間了,這天還這麼黑?這時候急著上什麼學?”
一個頭髮如同雞窩一樣的女生站在陽台,看了眼外麵一片黑暗的天空,然後轉過頭對著身後已經穿著校服背好揹包的錢萱萱嘟著嘴說道。
叫錢萱萱的女生冇好氣道:“你不看時間的嗎?”
“哦,對啊。”頂著雞窩頭的女生恍然大悟,急忙跑到床前,從枕頭旁將手機拿起。
但下一刻,她就臉色一變,有些不可思議的道理:“天呐!這都七點二十了,早自習都快結束了。”
“完了完了,這下遲到了,又要被老班說教了。”
說話間,女生急急忙忙丟下手機,隨意的捋了捋亂糟糟的頭髮,然後跑著要去洗漱,又要穿衣服,又要找書包。
錢萱萱看著吳小茹著急忙慌的樣子,不由得扶了扶額頭:“慢點,你再著急也已經遲到了。”
“遲到了,還能不著急嗎?”
“唉,你說,今天怎麼回事啊?這天怎麼七點還不亮?就像冬天似的。”
遠遠的,傳來吳小茹的聲音。
錢萱萱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
隻是不知道為什麼,看著窗戶外麵黑色的天空,她心中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