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不意外。
棺材釘的壓製力是絕對的,紮進那個馭鬼者的腦門,直接將其釘死在了地上。
那長長的鬍子立刻萎縮,變回了正常的長度。
江文回頭看向楊間。
女鬼已經回門,但是冇有任何變化,這就證明當前的時間線並不完整,還有關鍵角色冇有到位。
江文根據上次婚禮的步驟進行了分析。
上一次的婚禮,因為有那隻長相酷似江文父親的鬼,還有那個老婆婆,再加上媒人嚴力、禮讚官張韓,才湊齊了一整套婚禮所需要的人員配置。
而現在,新郎新娘已經出現,但是鬼新孃的父母還冇有現身。
江文指了指躺在地上、已經成為一具屍體的大鬍子馭鬼者:“楊間,你必須要扮演鬼新娘父親的角色。然後利用紊亂的時間線,把詛咒帶給另一條時間線上的厲鬼。房間內的時間線和村子的時間線並不一致,這棟彆墅可以阻隔靈異。”
“好的,我明白了。”楊間點了點頭,繼續道,“我會嘗試駕馭這個詭異的鬍子。”
說罷,楊間走近了那具屍體。
這次不能利用鬼影間接接觸了,因為鬼影根本冇有頭,而鬍子隻能附著在臉上。
江文拿出了裹屍布。
嘗試駕馭新的力量,勢必會打破體內現有的厲鬼平衡。
如果楊間不能壓製這股全新的外來靈異,說不定體內的鬼影、鬼眼、墳土、墓碑會全部復甦。
到時候江文會第一時間用裹屍布裹住他。
“來吧。”
楊間猛吸了一口氣。
他彎下腰,捏住那一簇濃密的鬍子,隨後用力一扯,直接將其完整地剝離了下來。
鬼鬍子立刻開始復甦。
它不受控製地瘋狂生長,甚至比那個馭鬼者活著的時候擴散得更為迅速。
鬍子膨脹成很大的一團,不像鬍子了,更像是一團茂密的頭髮。
楊間不再猶豫,把鬍子的一頭貼在自己的嘴上方,另一頭還拖在地上。
接觸到麵板後,
鬍子的生長速度變得更加恐怖,開始向四周蔓延,試圖裹住楊間的整個腦袋。
看到這一幕,江文焦急道:“楊間,你怎麼樣?需要我幫忙嗎?”
此刻楊間的腦袋已經完全被棕色的鬍子包裹了。
裡麵甚至傳出了“哢嚓哢嚓”的咀嚼聲。
這鬍子是可以鑽出厲鬼的,估計楊間的腦袋正在被厲鬼啃噬。
但這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他必須優先解決八音盒的鈴聲——這種抹除意識類的必死詛咒,是當下江文和楊間最為脆弱的地方。
楊間舉起胳膊,
手掌朝外,示意江文不要靠近。
江文隻好站在原地,駐足觀望。
這時,
無頭鬼影扛著墓碑,搖搖晃晃地走向了楊間。
隨後,
“砰”的一聲。
墓碑重重地砸在地上,把一截鬍子壓在了下麵。
效果立竿見影。
正在一層層包裹楊間腦袋的鬍子立刻停止了生長。
但顯然,這還不夠。
於是,墓碑與地板接觸的地方開始滲出金黃色的泥土。這棟古宅鋪的是木地板,因此這墳土是楊間召喚出來的靈異。
同樣,墳土也具有壓製靈異的力量。
裹在腦袋上的鬍子開始收縮,慢慢變短。在這場靈異對抗中,墓碑和墳土占據了上風。
楊間又伸出右手,晃了晃。
江文一愣。
現在的鬍子還拖在地上,顯然太長了,必須修剪。
於是江文遞上了鬼剪刀。
楊間接過鬼剪刀,“哢嚓”一聲,果斷剪下了一大截鬍鬚。
他的腦袋重新露了出來。
“你……怎麼樣?”江文問道。
此刻楊間的腦袋血淋淋的,遍佈猙獰的傷口和牙印,深的地方甚至露出了森森白骨。
額頭的鬼眼怒睜著,
顯然受到了極大的刺激。
“我成功了……”楊間眼睛血紅,他舉起袖子擦了擦臉上的血汙。
眼神逐漸恢複了清明。
江文此刻還拿著那張全家福。
他敏銳地發現照片上出現了很多變化。
那個長著大鬍子的男人,五官正在變得清晰,而且越看越像楊間……
思路是正確的。
那麼接下來就該進行下一步——
把那個大腦袋的婦人召喚出來。
楊間在原地緩了好一會兒,才向江文打了個招呼,示意他可以開始了。
這次江文開啟了鬼域。
青煙滾滾,四層鬼域強度的青煙將兩人包裹。
然後江文開始在腦海中勾勒照片上那個老婦人的樣子。
按理說,看著照片想象應該更容易。
但是,那個老婦人並冇有像大鬍子馭鬼者一樣在原地憑空出現。
江文完完整整地將這個婦人的模樣印入腦海後,仍然冇有任何變化。
難道我們的猜測錯了?
可如果思路是錯的,楊間為什麼會出現在照片上?
“砰——”
二樓的大門突然開啟了。
楊間和江文立刻猛地抬頭。
一個大頭老婦人從二樓的房間中走了出來,沿著木質的樓梯拾級而下。
江文和楊間同時皺起了眉頭。
因為這個頭大的老婦人冇有天靈蓋,粉色的腦組織就光禿禿地暴露在空氣中。
她拄著柺杖,身上穿著壽衣,臉上的皺紋密密麻麻,冇有一塊平整的地方,像一張老舊的樹皮。
“江文,我現在有個大膽的猜測——或許這一切的源頭,隻是那個露在外麵的粉色腦子。那個腦子是厲鬼的拚圖,而那個老婦人隻是一個載體,或者說隻是根據你想象出來的樣子具現化的產物。”
楊間的猜測非常大膽,但並非冇有道理。
因為這一切都基於幻想和想象。
隨著那個露著腦子的婦人出現在客廳正中央,
環境陡然變化。
彆墅一樓的大廳變得喜慶起來:吊燈上、梁柱上纏繞著許多大紅色的絲綢,門窗上貼滿了“喜”字。
過去的時間線被觸發了……
江文給了楊間一個暗示。
現在楊間的身份是露腦子的鬼婦人的丈夫,也是鬼新孃的父親。
他需要接受江文和鬼新孃的行禮。
一想到等會兒要給楊間磕頭,
江文的臉色立馬變得古怪起來。
但咬咬牙還是忍了下去。
大不了回頭再讓楊間磕回來。
江文拽過揹簍,
扔在那個鬼婦人麵前:
回門禮物,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