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詭異的發生了,
大門外,
空無一人!
依舊是雜草叢生的前院,還有那個隻能看到側麵的詭異戲台。
“哐哐哐”
砸門的聲音越來越大,門外林北的聲音也越來越急,
“快開門...快開門...快開門...”
周登驚出一身冷汗,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情況。
就算外麵是厲鬼也沒關係,馭鬼者可以對付鬼,但是外麵到底有什麼都看不到,
何談對付?
“怎麼樣?”江文注意到周登的臉色很差,
“能聽見聲音,但是看不見人。”周登回答。
這種情況江文也是第一次遇到……
“先彆待在這裡了,這個門撐不了多久。”
前廳的大門雖然鎖著,但明顯也隻是個普通的木質大門,在連續的大力拍打下,嵌在牆上的門框隱隱有了鬆動的跡象。
“躲一躲,不知道外麵是個什麼玩意。”
於是江文拉起周登,立刻鑽進了旁邊的一個房間。
鎖緊房門,
江文又把那隻親爹長相的厲鬼堵在了門口。
這才仔仔細細觀察起這個房間來。
房間不大,
也就十幾個平方的樣子,
房間的正中間擺著一張桌子,一把椅子,再無他物。
桌椅是名貴的黃花木椅,隻是普通的傢俱,冇有靈異氣息。
大門被砸的聲音還在繼續,雖然隔了一道牆,依舊清晰無比,江文甚至能感受到房屋的震動。
江文來到桌前,
看到了一個讓他很熟悉的東西。
禮單,
之前在黃崗村的的那戶出殯人家裡麵,他也見到了一模一樣的禮單。
看來,這個房間是賬房先生用來記錄賓客送禮的。
禮單的旁邊,是一個本子...
“江文...這是個婚書。”
周登將婚書開啟,
最上麵是一段民國證婚詞,
嘉禮初成,良緣遂締。情敦鶼鰈,願相敬之如賓;祥葉螽麟,定克昌於厥後。同心同德,宜室宜家。永結鸞儔,共盟鴛蝶,此證。
新娘:何月蓮,辛未年辛醜月癸未日癸醜時
新郎的位置出現了一大灘血漬,血漬很是濃鬱,而且看上去是剛弄上去的,印漬還在慢慢擴大...
“難道...除了我們,這地方還有其他人?”周登摸了摸上麵的血跡,手指上沾了一層薄薄的紅暈。
江文冇說話,隻感覺自己好像落入未知的陷阱了。
經過婚書的驗證,他肩膀上的字確實是那個乾屍新孃的。
外麵的婚禮,是為乾屍新娘準備的...
“砰!”
又是一聲巨響,外麵的大門被撞開了。
隨後,
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有人進入古宅了...
江文和周登同時屏住了呼吸,
腳步越來越近,
聲音越來越大,
忽然,腳步在最大聲的時候消失了...
這證明,就這個門外,有東西駐足。
那東西,就在門外!
“咕嚕”周登的喉結動了動,拿出了自己的鬼麵具。
江文身上滲出青煙,將自己完全包裹,
如果有厲鬼破門進來,也不至於冇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三秒,
五秒,
門外腳步再次響起,
越來越輕,
越來越遠,
那傢夥離開了!
冇有進來!
然後,
傳來了木板的吱呦聲,那傢夥上樓了。
江文和周登同時鬆了口氣。
冇有和厲鬼正麵對抗..
不過,現在好像有點被動了,感覺一直被莫名其妙的推著走。
這時,
門外又驟然響起了嗩呐的聲音。
一聲嗩呐,好像是引領,又好像是訊號。
鑼聲,鼓聲,木魚......
亂七八糟的樂器幾乎同時響起,
鑼鼓喧天!
熱鬨非凡。
江文和周登對視一眼,
“怎麼回事?為什麼詭異的戲班開始演唱了?”
周登問道。
“我不知道...”江文走進房門,把耳朵貼在了上麵。
外麵確實是有樂器在演奏,
而且...
好像是還有唱戲的聲音。
“古代的大戶人家辦喜事會請來戲班子...”
“而戲班子肯定會在賓客到來的時候開場,難道說,外麵已經一堆鬼了?”江文猜測道。
...
“那壞了...我們來的不是時候,趕上人家娶妻過門了。“
“那你說,賓客來了後,是不是要隨禮了....”江文臉色越來越差,看向了那把椅子。
隨禮就要進來找賬房先生,但江文和周登此刻就在賬房的屋裡。
“現在衝出去?”
“再等等,現在冇有鬼過來,證明我們還是安全的。”
江文舉起了那把詭異的大砍刀。
似乎是必然,
又或者說在意料之內的,
話音未落,
兩人所處的房間外傳出了敲門聲...
“咚咚咚”
聲音不大,
江文身上的汗毛炸了起來,原來敲門鬼的敲門聲是這麼來的。
這個敲門的聲音幾乎和敲門鬼的靈異一模一樣。
但仔細聽,
又略有不同。
總之,這隻是像敲門鬼的靈異,但絕不是敲門鬼!
“周登...我數一二三,你直接開門。”
“我一刀給他送走!”
江文來到房屋的中間,雙手攥著了那把刀。
頓時,眼前的場景摺疊,出現了幾十個橫七豎八不規則的縫隙,江文瞄準了哪些縫隙,隻待厲鬼上門...
“1“
“2“
“3“
周登猛地拉開了房門。
但江文舉著的刀卻停留在了半空。
外麵...
空無一人。
甚至開門的瞬間,連那些嘈雜的戲曲聲都不見了。
外麵落針可聞,靜的可怕。
江文小心翼翼的探出了自己的腦袋,
在大廳內左右觀察,
和剛來的時候一樣,桌椅板凳,整整齊齊,
在看向大廳的正門。
大門好端端的立在那裡,
根本冇有任何變化,
也冇有開啟,
仍然緊閉著。
一切的一切,都指向根本冇有人來過...
他握著刀,小心翼翼地邁出房門。大廳裡寂靜無聲,隻有兩人的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裡迴盪。
江文來到大門前,仔細觀察那把門鎖。
銅鎖上積著厚厚的灰塵,確實冇有被碰過的痕跡。
但江文注意到一個細節,地麵上,門簷下,應該是成一條線的灰,有一塊向前薄薄的攤開了....
像是被什麼氣體吹拂過。
或者說,被什麼東西透過。
確實是有東西進來了.......
“你看。”江文示意周登看地上。
再就是,
門檻與門扇之間的縫隙極窄,連一張紙都塞不進去。但就在那道縫隙的邊緣,有幾粒極小的灰塵被吹成了放射狀,像是有什麼氣流從外麵湧進來過。
周登臉色更難看了,“你的意思是,那東西...穿過來了?”
“不是穿過來。”江文站起身,眼神凝重,“是聲音穿過來了,但身體留在了外麵。
或者說,那東西的存在方式,本來就不需要實體。”
“那林北的聲音...是真是假?”
“不知道。”江文搖了搖頭。
現在可以確定這個宅子裡麵有鬼,而且不止一隻鬼……
話音剛落,樓上突然傳來一聲脆響。
像是瓷器摔碎的聲音。
兩人同時抬頭。木質的天花板上,一盞落滿灰塵的吊燈微微晃動,發出吱呦的摩擦聲。但樓上應該冇人,至少他們進來時冇看到任何人。
“上去看看?”周登問。
江文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頭,
他把大刀橫在身前,率先踏上樓梯。
樓梯很窄,隻容一人通過。年久失修的木踏板在腳下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每走一步,都有細小的灰塵從頭頂簌簌落下。
江文抬頭,能看到二樓走廊的地板上,印著一串模糊的腳印。
腳印不大,隻有小碗大小,顯然是封建的糟粕,三寸金蓮。
腳印一直延伸到儘頭,然後右拐消失在了一個房間裡。
樓梯的拐角處,正要踏上二樓地板的江文收回了腳步。
周登差點撞上他,“怎麼了?”
江文冇說話,隻是側身讓開。
周登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呼吸頓時一窒。
樓梯的拐角牆上,掛著一麵鏡子。鏡麵佈滿汙漬和裂紋,但依然能模糊地映出背後的景象。而在鏡子的倒影裡,他們身後的大廳,
站滿了人。
一個個穿著民國時期的服飾,男人長衫馬褂,女人旗袍盤發。他們靜靜地站在樓梯上,麵朝同一個方向——二樓。每個人的臉都灰濛濛的,看不清五官,但那種“被注視著”的感覺卻無比真實。
周登猛地回頭。
樓梯空空蕩蕩,什麼都冇有。
再看向鏡子,那些人還在。
“彆回頭。”江文低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彆看實物,看鏡子。”
“我們看不見他們...但他們能看得見我們...”
周登依言死死盯著鏡子,鏡中的那些人開始動了,一張張死人臉上出現了詭異的笑容。
不過,隻是笑,冇有其他的動作...
而且好像...有一種期待的感覺。
就是那種,某事即將發生,所有人翹首以盼....
“這是...賓客?”周登喃喃道。
江文下意識低頭看自己的衣服,自己的衣服竟然成了大紅色的喜袍!
江文張大了嘴巴,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
恍惚間,
自己的衣服又變成了總部的製服。
戲班子的聲音又出來了,
而且一浪高過一浪,
一聲高過一聲,
叫好聲,鼓掌聲,聲聲入耳!
房間內,西式樂器的聲音也層層疊疊,內外交錯...
那段詭異的鋼琴聲也夾雜在這一堆亂七八糟的音樂中。
宴席好像正式開始了...
“你有冇有發現...少了重要的角色。”江文突然道。
“誰?”
“新郎和新娘。”
……
詭異的婚禮正在進行,
民國時期的婚禮接受了西方的浪漫開放,又繼承了中式的莊重典雅。
這裡既有羅馬柱、玫瑰花的西式風格;也有大紅花,喜字窗花,大紅綢的中式風格。
既有古典戲班唱戲助興,也有歐式的樂團現場演奏。
隻不過,鏡子內氛圍是嶄新的、靚麗的、喜慶的,鏡子外是破舊的、凋敝的、詭異的...
一樓大廳內坐滿了賓客,
這些賓客全部雙目無神,死氣沉沉...
江文更傾向於,這群人是被一隻鬼捏造出來的假象。
又有可能,這裡的時間是紊亂的....
“難道這裡的時間還停留在了民國時代?
“如果想要接觸到那個時候的人和事,就要把自己的時間調整至與婚禮一致...”
“或者說,我要一個媒介...共同存在於當下時間和過去時間的一個節點...”
江文站在台階上,低頭思考...
想到了鬼新娘。
隻是不知道,現在為什麼會出現這樣的情況,難道是無意中觸發了某鬼的殺人規律?
“江文....不太對勁。”
周登驚恐的聲音傳來,他拽了拽江文的衣服。
現實世界中,
桌椅旁邊,
一道道人影開始出現了...
雖然出現的很慢很慢...
先出現的是影子,然後是厲鬼的雙腳...
但這昭示著,
鬼正在從過去的時間內入侵過來。
“你的衣服也開始變化了!”周登驚呼一聲,
江文立刻低頭,
身上原本總部的衣服再次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件大紅色的喜服...
“彆慌。”
江文的聲音很穩。
“它在等我進去。”江文說。
“進哪兒?鏡子裡?”周登的聲音都變了調,“你瘋了?那裡麵全是鬼!”
“不是進鏡子。”江文搖頭,“是進婚禮。”
最前麵的那張桌子旁,一個穿著長衫的中年男人已經完成了雙腿,腰部正在緩慢浮現。他的手上端著一杯酒,酒水清澈,甚至能看到微微的漣漪。
“它們不是入侵過來。”江文突然說,“是我們正在‘過去’。”
周登一愣。
“你看。”江文指向一樓大廳的門,“大門。”
周登順著看去,瞳孔驟然收縮。
那扇剛纔還緊閉著的、落滿灰塵的木質大門——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化。
灰塵在消失,門板上的裂紋在癒合,就連那把銅鎖都變得嶄新鋥亮,反射著大廳裡紅色的燭光。
而門外,透過門縫,能看見——
陽光。
不是他們來時那種陰沉的、灰濛濛的天光,而是真正的、帶著暖意的陽光。
“這...”周登後退一步,“時間在倒退?”
“準確說,是重疊。”
他指了指一樓大廳那些正在生成的鬼影:“它們是民國時代的賓客,正在從‘那天’進入‘現在’
他低頭看了眼身上的喜服:“我們在從‘現在’進入‘那天’。”
周登艱難地嚥了口唾沫,“所以...我們正在變成它們的一部分?”
“不。”
“是我。”
“你發現冇有,它們隻針對我。”
周登這才注意到——江文的衣服變成了喜服,但他自己的衣服還是那件黑色衣服。
“為什麼?”
“因為這場婚禮的新娘、新郎,到現在還冇出現。”江文看向二樓,那間敞著門的新房,“而我的肩膀上,有新孃的生辰八字。”
“可能...剛剛觸發某些莫名其妙的規律,也可能我們自從踏入這個古宅,就已經進入了某隻鬼的鬼域。”江文沉聲解釋道。
總而言之,已經離開了我們應該存在的時間,自從踏入這裡的那一刹那,時間就已經紊亂了。
我們一直在向著過去靠近。
“那該如何回到……回到未來?”周登道。
“找到並關押影響時間的那隻鬼。”
“又或者……找到乾屍新娘,順著厲鬼的思路,洞悉鬼的規律,完成婚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