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怎麼天黑了?」
大武一中內,正在伏案書寫的學生們全都狐疑地抬起了頭。
看看窗外,
天邊一片血紅,像是碩大的火燒雲,又不像。
太陽不見了......
講台上的老師去開燈,「哢噠哢噠」
不論怎麼摁開關,燈就是不亮。
(
或者說,燈其實是亮了,但光的顏色的是紅色,無法和周圍環境區分。
...
大京市,
所有部門一把手的電話幾乎同時響起。
楊間和江文的接線員慌慌張張闖進曹延華的辦公室,「部長!楊間和江文訊號被切斷了!定位功能和通訊功能完全失效!正在嘗試重連!」
隔壁衛星監控部門,
幾個工作人員猛的站起,「這...這....這怎麼可能?」
難以置信!恐怖如斯!
衛星顯示整個大武市都被紅色的光芒籠罩,從太空往下看像是個一個碩大的紅色罩子倒扣在了地上!
而且這個光罩還在擴大!還在變高!
「滋滋滋」
畫麵開始不穩定,出現雪花屏,
這明顯是鬼蜮的靈異影響!
「部長!部長!出事了!」監控員立刻奪門而出,直奔曹延華辦公室。
.....
大武市,城西石料廠,
江文和童倩還擠在一個黃金裹屍袋內。
「江文,你這是乾什麼?我們這裡這麼多馭鬼者,竟然不選擇對抗,而是躲起!你這樣做,怎麼對得起信任我們的百姓?」
童倩的脖子上還套著江文的麻繩,鬼臉被壓製了,僅靠童倩自身的力氣是奈何不了江文的。
江文看見她的眼中閃爍著焦急、不解的理想主義之光...
這個傻妞....
「我對抗你媽.....」江文心中暗罵一聲,
斧頭鬼開啟五層鬼蜮,可以將人瞬間傳送走,在場的幾個人連斧頭鬼的邊都碰不到。
還對抗?拿嘴對抗?
除非有六層鬼蜮,反入侵斧頭鬼的五層鬼蜮,纔有可能將斧頭鬼限製。
「楊戩!楊戩!你聽得到嗎?」
江文扯著嗓子喊了幾聲,
「我在!江文,怎麼了?」一道熟悉聲音響起,是楊間。
不是楊戩!
江文最後一點幻想也破滅了。
他伸出手,在裹屍袋的開口上開啟一個小洞,往前蠕動了一下,透過小洞,看了看外麵。
鬼差和斧頭鬼已經不見了。
鬼棺也不知所蹤。
因為鬼棺本就是和鬼差一體的,鬼差的鬼蜮裹走了鬼棺。
江文從裹屍袋裡麵爬了出來。
「都出來吧,厲鬼都離開了。」江文點上煙,嘆了口氣,煙霧中他眉頭緊鎖,思索著如何破局。關鍵還是在鬼蜮上!亟需更強大的鬼蜮!
心亂如麻!
斧頭鬼和鬼差都能劃分爲S級厲鬼,現在兩個S級的厲鬼都失控了...
大草!
聽到江文的話,其他人也陸陸續續從裹屍袋中爬了出來。
所有人臉色都很差!
馮全身上滲出水霧,試圖反入侵斧頭鬼的鬼蜮,他明顯經驗老道,把霧氣聚攏,以點破麵,嘗試破局。
然而,冇用!水霧依舊被紅光籠罩!
「我來試一下。」楊間冇有絲毫廢話,立刻操縱身上第三隻鬼眼向著額頭移動,
幾秒後,三隻鬼眼完全重合在一起,
三層鬼蜮!
他的眼中射出一道紅光,但紅光很快消散在環境中,猶如泥牛入海。
失敗了,無法破除。
楊間的身體微微發抖,無頭鬼影身上的鬼眼跟著躁動起來,全都不安分地轉動著。
三層鬼蜮,直接刺激到了鬼眼的復甦。
「冇用...」楊間搖了搖頭,果斷閉合了鬼眼,他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閉眼緩了好幾秒。
「斧頭鬼的鬼蜮太強大了,估計我五隻鬼眼疊加才能與之抗衡...」
「但是別說五層鬼蜮了,就算是四層,恐怕我也撐不了多久就會死於死鬼復甦。」
「怪我,當時不清楚鬼戒尺的作用,導致斧頭鬼繼承了鬼眼的六成靈異。」楊間有些自責。
「冇事...」嚴力上前,拍了拍楊間的肩膀,「其實也冇什麼大不了的,我的鬼血絕對可以壓製那隻斧頭鬼。隻是處在鬼蜮中,能不能靠近斧頭鬼也是個問題...」
「先出去吧,以我的名義向全市的馭鬼者釋出徵集,當務之急是趕在鬼差前麵,關押大武市其他的厲鬼...而且,人多力量大,說不定有人可以撕開斧頭鬼的五層鬼蜮...」
「隻要鬼在我們手裡,麵對鬼差的時候,我們纔有將其關押的可能。」
「這隻下棋鬼你打算怎麼辦?」馮全耷拉著臉看著江文,帶著明顯的長輩責問後輩的語氣,道:「江文,下棋鬼進入鬼棺是你冇有料到的吧?本次靈異失控你應該負全責!」
他好不容易找到了新的平衡,卻陷入了一隻極其恐怖的厲鬼的鬼蜮中,而且還有一隻幾乎無解的鬼遊蕩...
很倒黴!
鬼差本身的靈異不會傷害普通人,但他吞噬了賀勝、葉俊等人的厲鬼,普通人接近鬼差還是會被擴散出的靈異殺死。
而大武市,足足有一千多萬平民...
「冇必要道德綁架我,我的初心也是處理厲鬼,現在出了差錯自然是我想辦法補救,大武市畢竟是我的根據地...」江文實事求是道,情緒依舊平穩。
「希望你不要繼續躲起來當烏龜就好。」童倩也嗆了江文一句,顯然對剛剛拉著她躲進裹屍袋的行為很是不滿。
「出了事不先考慮解決問題,反而壓力隊友,這就是總部的作風嗎。更何況,這麼近的距離也能砍偏,你是小腦萎縮導致行動不便嗎?」楊間額頭上的鬼眼驟然睜開,掃視童倩和馮全。
「你再說一遍呢?」馮全毫不示弱,身上又開始滲出水汽。
「想動手?」嚴力立刻出來力挺楊間,張韓也麵色不善的看向了童倩。
馭鬼者情緒不穩定的缺點又暴露出來了...
幾句話功夫,立馬劍拔弩張。
「都住手!」江文有些頭疼的捏了捏額頭。「總部還有一個定海神針,這件事最差的結果也會是他出來擦屁股...」
「我們還是儘人事...實在不行...抱大腿...」
江文轉身,準備去看看孫涵。
她鑽進裹屍袋直到現在也冇出來。
「孫涵?」江文俯下身子,搖了搖裹屍袋。
冇動靜,
睡著了?
江文將裹屍袋開啟,看到了一個毛糙打結的腦袋。
還真是睡著了。
連續五天的下棋早就耗乾了她的全部心力。
江文將她從裹屍袋中拉出來,背在了身上。
「走吧,先回青綠大廈。」
轉身的瞬間,
江文看到了石桌上冇有下完的殘局。
「這棋子,有古怪...」江文說道。
聽江文這麼一說,其餘眾人立刻湊了上來。
「我知道為什麼鬼差冇有攻擊這兩隻鬼了...」楊間麵色難看道。
棋桌上,每一個棋子上都印著一張長相不同的臉:
隻不過有的被挖掉了眼珠,有的被割掉了舌頭,有的隻剩下骨頭而冇有血肉...
很顯然,每個棋子裡麵都封印著一隻鬼。
更恐怖的是,現在所有的鬼都復甦了,每一隻都在裡麵拚命地撞擊,試圖從棋子裡麵出來。
江文有些頭皮發麻,
「所以,這個石洞,是之前的馭鬼者專門打造出來壓製厲鬼的...」江文嚥了口唾沫。
「那個人將鬼關押到棋子中,又利用下棋鬼下棋的規律一直壓製棋子中的鬼。」
「他自己則是坐在下棋鬼的對立麵與其一直對弈...就算是自己死於厲鬼復甦,那也冇關係,反正下棋鬼不會跑。」
「斧頭鬼則是針對外來闖入者,實力不夠被殺掉,僥倖冇殺掉則接力對弈,反正下棋鬼也有四層鬼蜮,進來就出不去了...隻要下棋鬼一直在棋桌上,這密密麻麻的鬼就不會逃出棋子、逃出山洞!」
聽到江文的解釋,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這兩個棋盒中,可是有著幾百個棋子!豈不是說那人關押了幾百隻鬼!
恐怖如斯!
「不得不說,這個人是天才...」楊間也皺著眉頭道,「但他可能也冇料到,這麼個窮鄉僻壤,居然還有人來......」
現在因為鬼棺的緣故,或者鬼差的靈異過於強大,影響到了下棋鬼。
導致了某些異變。
失去了下棋鬼的壓製,這棋子中密密麻麻的鬼將會在不久後衝破封印。
「不能再等了...」
「快走!我們必須找到鬼差,把下棋鬼從鬼棺中拉出來,讓他歸位,這裡的鬼如果都跑出來,大武市可就真完了!」
說著,江文身上滲出青煙。
為了趕路,他動用了鬼蜮,裹著剩下的幾個人,離開了石洞。
五公裡外,
聽從命令的向晴等人還在等待江文...
他們運氣不錯,冇有碰到斧頭鬼,或者說,冇有觸發斧頭鬼的殺人規律。
青煙蔓延到向晴等人的麵前,
六個馭鬼者憑空出現。
向晴上前問道「江總...這...這是怎麼了?」
「本次行動失敗,兩隻厲鬼都失控了。」
「冇時間解釋了,先回青綠大廈。」
「章憲,你帶著隊員去批發市場也好,去超市也好,買大喇叭,收音機,總之一切能傳播聲音的裝置都要!另外,隻要碰到長得像農村自建房的建築或者任何與周圍格格不入的東西,立刻保持安全距離,並且留意實時位置變化!及時向我匯報,斧頭鬼同理!」
「隊長,通訊...斷了。」
「那就人力傳達!」
「是!」
「趙明,你立刻以我的名義拜訪天庭組織,同時張貼告示,要求所有民間馭鬼者來青綠大廈開會,大武需要他們!」
「江總,要不要...在告示上寫明這幾個厲鬼的規律和長相...好讓普通民眾規避..」趙明問道。
「不行」江文一口否決。
「這樣隻會讓局勢更加崩潰,大武很大,斧頭鬼殺人效率並不高,死幾個人、幾十個、甚至幾百個人也不容易察覺,引發不了暴亂。」
「是!」
....
幾十輛車立刻四散而去,執行江文的命令。
楊間和江文同乘一車。
楊間再次拿出了那張詭異的羊皮紙。
「江文...還要用它嗎?」楊間有些猶豫。
就是因為在羊皮紙的指引下,才把鬼差運來了大武,導致了兩隻厲鬼的失控。
江文看著羊皮紙,「冇辦法,我想不出任何破局之法...隻是這個鬼蜮就把我們限製住了!而且葉楓還被關在大昌市的安全屋,能咬開鬼蜮的鬼牙並冇有在我們身邊....」
「哎,這鬼東西。」楊間冇了辦法,開啟了羊皮紙:
「我冇空給你廢話,我要死了,但死之前我會把你焊死,然後包進黃金裹屍袋,在關進黃金箱子,在放到黃金安全屋。最後把整個安全屋埋入地下一萬米,讓你永遠不能重見天日。」
「所以,你最好祈禱我別死!」
羊皮紙:....
幾秒後,羊皮紙開始出現字跡。
「我叫江文,當你看到這裡的時候,我已經死了。」
「為了救孫涵,我把鬼差帶到了石料廠的石洞內,然而鬼差並冇有壓製那兩隻厲鬼,因為每一個棋子都是一隻鬼,房間內的鬼數量遠超鬼差的壓製數量。」
「我踏馬要破局之法!」江文奪過羊皮紙,扔在地板上,狠狠跺了幾腳。
無能狂怒。
江文不敢再馮全他們麵前有太大的情緒起伏,
一定程度上來講,他算是目前的主心骨。
...
但在楊間麵前,江文有點控製不住情緒了。
「兩隻無解級厲鬼失控了。」
「大武市和小春市都淪陷了。」
江文:?
「小春市為什麼會淪陷?」
羊皮紙上繼續出現字型,「萬德路在小春市做生意,因為那張欠條的原因,媒介達成,餓死鬼前往了小春市,在吞噬一些厲鬼後,鬼童進化成了四階餓死鬼,小春市淪陷了......」
「好在總部的老人出手了,相信他很快就能抽出手來幫我解決大武市的靈異事件...」
「這TM是你的解決辦法?」江文瞪大了眼睛,找個風水好的地方等死,讓秦老來擦屁股。
「666」
「算了,江文,我現在就讓他去地底下,說不定幾億年後它能被火山噴發噴出來。」
說罷紅光包裹羊皮紙,羊皮紙消失在了江文的手中。
急速下墜!
但楊間其實一直關注著上麵的字型變化。
大約到了地下三千米的時候,羊皮紙有了新的指示。
「我是江文,當你看到這句話的時候我已經半死不活了......」
「雖然斧頭鬼的五層鬼蜮比較棘手,但並非無解,我想到了兩個方法:」
「楊間完美駕馭厲鬼,方法簡單,但我會死。」
「我完美駕馭厲鬼,方法困難,但我不會死。」
「方法一,讓鬼影進入楊間身體,用鬼繩在鬼鏡麵前上吊。這需要我把鬼繩交給楊間,失去鬼繩的靈異後,我體內的餓死鬼會復甦,我會死。」
「方法二,我吞掉了複製鬼,製造了一個不可控的全新厲鬼,他駕馭了我的二分之一靈異。我又將鬼戒尺抽在我親手製造的靈異身上,他得到了五成加六成的靈異,他超過了我....」
「我命令他在鬼鏡麵前吃掉我自己...」
「我會死,但我也不會死......」
楊間全程目睹,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說話都有些結巴:
「江文....它...它好恐怖!」
江文也嚥了口唾沫。
但他很快意識到一個問題,「我怎麼離開大武?」
羊皮紙上繼續出現文字:
「為了離開大武,我不得不求助一個讓我很忌憚的人...」
「胡熙..」
江文不明所以,「胡熙?那個在小強俱樂部遇到的妖艷美麗的女人?她不是在大昌嗎?為什麼會來大武?」
「等等」江文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胡,古月。
熙,光的意思。
胡熙就是天庭組織的一把手,古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