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錄好了，莫小姐。很抱歉，這是醫院的規定，希望你可以理解。」舉著手機的護士按下了視訊錄製的結束鍵，朝莫文婉略帶歉意地笑了笑，這才和其他的醫護人員離開了病房。
江文上前，看了看這個呼吸微弱的老人，「莫文婉，靈異的力量是未知的，給你爺爺續命後，他會變成什麼樣子，我並不知道，未來能活多久，我也不知道，你想好了嗎？」
「嗯」莫文婉堅定點頭，「我想好了，我現在畢業了有錢了，爺爺卻冇享上一天福，我必須讓爺爺活下來，然後好好儘孝。」
聽罷江文不再猶豫，青黑色的煙霧從他體內滲出，緩緩將老人包裹。
這是第一步，
種下鬼印記，成為江文的鬼奴，把命給吊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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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論上來講，江文不死，鬼奴不死。
煙霧慢慢湧入老人的鼻腔，他原本黃色的麵板開始變為青色，靈異力量的侵蝕開始了。
隨著青煙進入體內，老人的心跳立刻發生了變化，儀器上顯示他的心跳正越來越有活力。
十幾秒後，老人的麵板變得和江文一模一樣。
在鬼蜮的影響下，這個老人成為了江文的鬼奴。
一種玄而又玄的聯絡出現了，江文感受到了老人的存在，老人也感受到了江文的存在。
甚至可以感知到雙方的身體狀態。
老人甦醒了，
不過他好像有點懵，睜著眼睛先是打量了一圈四周，又把目光看向了江文。
感覺這個從未見過的年輕人有一種前所未有的親切感。
像是見到了自己死去多年的老父親。
很奇妙，很難以置信。
「爺...爺爺？」莫文婉試探地喊了一句，語氣中是難以掩飾的喜悅。
這一聲呼喚，也徹底喚醒了昏迷已久的老人。
他的眼神徹底清明：「婉婉？」
「是...是我，爺爺我找到了最好的醫生，您有救了！」莫文婉抑製不住淚水，上前攥住了老人的右手。
「好孩子，苦了你...」那老人心疼地摸了摸莫文婉的小臉，「都瘦了。」
第一步順利完成。
江文的鬼印記和楊間的鬼印記不一樣，楊間的鬼印記是出現一個鬼眼的疤痕，而江文冇有類似的餓死鬼風格的印記，而是將正常人的麵板變成餓死鬼麵板的顏色。
第二步，識別、清除部分癌細胞，讓養分正常供給身體器官。
這需要用到鬼蜮改變現實的能力，
老人體內的癌細胞被江文一小點一小點的清除，大概將擴散的癌細胞轉移出去了三分之一。
一口氣不能轉移太多。
這樣可以保證器官正常工作的前提下，身體狀態慢慢變好。
隨著癌細胞被轉移出體外，老人氣色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
汙濁的雙眼變得清晰明亮，微弱的呼吸變得有力且均勻，軟綿綿的四肢重新充滿力量。
又是一分鐘，青色的煙霧從老人的體內滲出，房間內的煙霧也在慢慢消散。
江文收起了他的鬼蜮。
效果立竿見影，
莫文婉的爺爺已經能下床走路了，
剛一接觸接地麵，老爺子就要給江文磕頭，莫文婉也跟在爺爺後麵跪在地上。
江文側身避開，
「我隻是和我的秘書完成交易而已，冇必要謝我。」
「我出去抽菸，你們爺倆好好敘敘舊吧。」
說罷，江文果斷離開了病房。
煽情的戲碼他不想看，一個是馭鬼者感情缺失嚴重，不會有什麼太大的感觸。另一個原因則是這對江文來說隻是一次交易，莫文婉的業務水平不錯，不管是私事還是公事。
門外，楊間和張偉見江文出來，問道「情況怎麼樣？成功了嗎。」
江文點點頭，「成功了，有鬼蜮幫助，不是什麼難事。」
「這老頭今天就能出院。」
病房內，莫文婉拉著爺爺的手，眼淚止不住地流。
老爺子一遍一遍給孫女揩去淚水，用帶著閩南腔的普通話輕聲哄著：『莫哭啦囡囡，哭久目會腫，不俊咯。等阿公出院，咱自個的土雞抓一隻來燉湯吃。』
中考那年，莫文婉的爺爺宰了家裡下蛋的老母雞，用柴火灶燉了一大鍋。
冇放什麼多餘的料，就一點鹽巴。
熱騰騰的湯喝下去。
莫文婉考上了全縣最好的高中，連學費都全免了。
莫文婉破涕為笑，『好……阿公，這次換我燉給你吃，不但燉雞，咱還吃更好的。』
『恁乖。』小老頭輕輕摸著孫女的頭髮，『囡囡，你屬羊的喔？今年也二十六囉？』
他嘆了口氣，『都怪阿公破病，耽誤你找好婆家。你阿嬤像你這年紀，你爸都會走了。』
『阿公！你講這什麼啦！』莫文婉臉一下子紅了，急得方言都蹦出來。
『麵皮這呢薄。』爺爺笑得眼睛眯起來，『阿公看有影，你心裡是不是有人了？是不是剛剛那個少年家？』
老人渾濁的眼裡閃過一絲光，『那少年……阿公怎麼覺得那麼緣投，好像哪裡見過？你嫁給他，以後一定好命。』
他自顧自地說，莫文婉的臉越來越紅。
『其實啊，阿公早就給你傳好一件嫁妝，咱祖上傳下來的物件，古早的東西最值錢。就埋在咱老家雞寮下麵，你有閒回去挖出來。』
『那個少年家是有出息的，阿公看得出來。你好好跟他……』
『阿公，那是我老闆啦，人家哪會看得上咱……』莫文婉小聲說。
『你喔！凱子！」爺爺壓低聲音，帶著一種老輩人的狡黠與認真，『你時常在他身邊，有機會就給他送點吃的、照顧一下，感情是處出來的。咱人認真，做事勤快，他總會看見的。』」
「你好好做事，謝謝人家。實在不行的，你往他床上一躺，生米煮成飯，他就跑不了咯。」
「哎呀，阿公！」莫文婉的臉紅成了蘋果，「你躺哈，我給你買點飯吃。」
說完，莫文婉立刻逃出了病房。
江文三個人還在病房外守著，莫文婉來到江文麵前，把頭埋進他的胸前，抱著江文的脖子，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江總....謝...謝謝你。」
張偉瞪大了眼睛，他看了看楊間，又難以置信地指了指莫文婉。
楊間冇說話，隻是拍了拍張偉的肩膀。
江文手中還掐著煙，怕燙到莫文婉，於是直接扔掉了剩下的半截。
「不用謝，我對你的工作很滿意，救你爺爺也是早就承諾的。」江文臉上波瀾不驚，語氣不平不淡地安慰道。
「江總...我會報答你的，哪怕是一輩子給你無償打工，我也願意。」
莫文婉冇忍住，悄咪咪地在江文的脖子上蜻蜓點水般嘬了一口，然後鬆開了江文的脖子。「我...我先去給爺爺準備點吃食，晚點...再好好謝您。」
江文摸了摸鼻子，「這個日後再說。」
「我給你放幾天假，你好好照顧老人，忙完後可以帶你爺爺來大武市。不出意外的話，我明天就要回大武市了。」
「嗯」莫文婉點點頭，「等爺爺出院，我就和爺爺搬到大武市去住。」
說完，莫文婉不敢再多看他，轉身匆匆走了。
她得先去給爺爺準備些飯食，再請醫生細緻的檢查一遍。
江文看向楊間和張偉，
「走吧，回小強俱樂部。」
......
月明星稀，晴朗無雲。
今夜很美好，天空宛若一整塊碩大的墨玉。
光滑、明透、寧靜！
車上，張偉把頭伸到駕駛位旁邊，「江文...我問你個事唄。」
「你說。」
「你是不是喜歡莫文婉？」
「這倒冇有，但她應該挺喜歡我的。」江文說道。
張偉不說話了。
「你喜歡她？」江文主動出擊。
張偉承認了「是有點。我可以追她嗎？」
「我個人建議還是別了。」張偉作為自己的好兄弟，江文不忍心看他誤入歧途，竹籃打水。
「好吧...但她確實是我喜歡的型別。」
「成熟而不失青春，青澀又被韻味包裹。」
「尤其是今天早上，比昨天更有韻味了，就不知道為什冇穿黑絲，我還挺喜歡她穿黑絲的。」
江文冇說話。
因為小強俱樂部到了。
江文先是去黃金安全屋看了看，鬼棺在裡麵安安靜靜躺著，冇有任何變化。
打掉小強俱樂部後，江文就專門用一個安全屋存放鬼棺了。
明天就可以帶著鬼棺返回大武市，把鬼差放出來，壓製那兩隻鬼。
到時候，孫涵就得救了。
江文長呼一口氣「希望別出什麼意外。」
說白了，這其實就是利用一隻鬼的靈異去對付另外兩隻鬼，好在知道厲鬼的規律，可以規避厲鬼殺人的風險。
江文關閉安全屋的大門，走下了台階。
楊間和張偉正在吃泡麵。
「你也吃一碗？我順手給你泡了。」楊間說道。
「好」
「來，吃根腸。但不給你吃滷蛋，一共倆，我和楊間一人一個，誰叫你搶我女人。」張偉有些傲嬌道。
江文感覺有些好笑，「偉哥，你要是喜歡也可以追啊，我不會攔著的。」
「真的？」
「真的！」江文吸溜了一口泡麵「比真金還真。」
「算了！兄弟妻不可欺，我纔不要！」張偉依舊傲嬌。
「媽的，第一次動心就讓我輸的這麼慘。」他化悲憤為食慾，又拆了一包泡麵。
江文笑著搖了搖頭，不再管他。
「楊間，羊皮紙還帶著嗎？」
「一直帶著呢。」
楊間咬斷泡麵，從懷裡掏出來一個黃金化妝盒。
江文費勁的將其掰開，一股淡淡的屍臭味從盒子中傳了出來。
「吃飯呢！又鼓搗鬼東西！」張偉端著碗跑了。
江文把羊皮紙拿了出來，
「我叫江文，當你看到這句話的時候我已經死了。」
「黃崗村的靈異事件得到瞭解決.....」
「嗯？為什麼趙開明會出現在黃崗村？」羊皮紙上出現了一行突兀的文字，這一行文字的字型和其他的字型完全不是一個風格，絕對不是同一個人的字跡。
但這句話還冇寫完，迅速消失了。
「趙開明的許願鬼擁有鬼蜮，他利用鬼差殺死了小強俱樂部的五個成員，我洞悉了厲鬼的規律，幫助楊間駕馭了第二隻鬼，我們活了下來。鬼差回到鬼棺，被我們順利帶出黃崗村。」
「我把總部的馭鬼者趙開明、馮全賣給了總部，得到了不小的回報。黃崗村靈異事件解決後我和楊間實際掌握了大昌市和大武市。隻需要等待總部的支援與我們匯合，我就可以帶著鬼棺回去解救孫涵。」
「小強俱樂部的存在給了我很大靈感，或許我可以依託小強俱樂部的資源打造一套龐大的資訊情報網，我通過一次會議震懾了幾十個企業家，資金前所未有的充足，大武市和大昌市會因為我和楊間的存在成為不亞於大京市的重要城市。」
「我離開的太久了，大武市有一些事等著我去處理......」
看完了。
冇有什麼有用的資訊。
上麵給出的指引仍然是利用鬼差可以解救孫涵。
江文把羊皮紙放回到了黃金盒子裡麵。
一抬頭，發現楊間仍然眉頭緊鎖的站在原地。
「楊間，怎麼了？」江文問道。
「我覺得，哪裡怪怪的。」
「哪裡？」
楊間略有停頓，解釋道「還記得最開始使用羊皮紙嗎？他想吞掉斧頭鬼，然而斧頭鬼上麵有我的鬼眼靈異。如果吞噬成功，羊皮紙將會獲得鬼眼靈異，到時候開啟六層鬼蜮，我們所有人都會死。」
「你說過，羊皮紙這東西本質上是一隻鬼，鬼一定會殺人，隻不過規律不同。」
「這次羊皮紙的陷阱在哪裡呢？」
「還是說我們無形中已經躲過了陷阱？就像趙開明和許願鬼，羊皮紙之前並冇有告訴我們趙開明也會去黃崗村。」楊間雙手杵在膝蓋上，盯著麵前的泡麵碗說道。
江文皺了皺眉，把已經放進盒子的羊皮紙又拿了出來，反覆看了看。
內容還是那些內容，冇有變化。
也看不出什麼陷阱。
兩個人沉默了，
一個對著泡麵碗發呆，一個對著羊皮紙發呆。
「算了，不管了。」
「大不了咱倆一起躲進棺材裡，馮全在裡麵躺了這麼久都冇事，如果有危險我們也鑽進去避一避。」
「額外給嚴力和張韓一個裹屍袋，其他人，自求多福吧。」
楊間撓了撓頭，想不出哪裡有坑。
鬼差的規律已經確定了，而且現在的壓製名額是五。
隻要將鬼差從棺材裡麵拉出來，再把他和另外兩隻鬼放在一層鬼蜮裡麵，理論上來講那兩隻鬼會被直接壓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