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有什麼沉重的物體從上方落下,身體被看不見的重量牢牢壓住,無論如何使力都無法移動分毫,那種壓力還在持續增加,已經超出常人的承受範圍。
不對!張幼紅猛然意識到不對,他們不是被某個看不見的東西壓住了,而是被印在了一層透明的玻璃之中。
整個畫麵的視角緩緩轉動,像是有人抓著整個世界,扭動了一個角度。
她看到一塊立在岩石上的巨型玻璃,而她自己此刻正被牢牢印在其中,動彈不得。
奇怪的是,她又能通過第三視角看見這塊玻璃的全貌,像是被強行分割成了兩個視角,卻冇有任何不適感。
不遠處,張無了站在這塊玻璃前,渾身都是裂痕,彷彿下一秒就要徹底碎裂開來一般。
“真是恐怖啊…”
他拔出插在地麵上的長劍,血河已經消失不見了,那個趴在他肩膀上的半截身軀也不知去向,他通過某種未知的方式避開了剛纔所有的襲擊。
而在他的對麵,那塊立在岩石上的巨大玻璃中,定格著剛纔他死亡的那一幕。
翻騰的血水、倒伏在墓碑旁的屍體、黑白的遺照,以及被封在其中的張幼紅與羅千。
兩人的表情僵硬,滿是難以置信。他們根本冇有意識到發生了什麼,隻知道回過神來時,就已經身處在這塊詭異的玻璃之中了。
兩人能夠看到自己被封在裡麵的樣子,但卻無法做出任何行動,整個世界像是被這塊玻璃篡改了現實一般,層層疊疊地往他們二人身上壓。
“我不會殺你們,更不會隨意殺普通人。”
張無了提著長劍,一步一步走向楊圓,每一步落下去都發出輕微的喀嚓聲音,像是踩在了玻璃渣子上。
“我的目標是楊圓,等我帶她離開這裡後,媒介自然會消失,那時候你們就能夠恢複行動。”
逃生艙引擎啟動的聲音已經響起,楊圓快要修好被撞擊的部位了,但遠處的張無了每走一步,他們之間的距離便會被壓縮一大截,已經來不及了。
就在這時,許昌意突然開口道:“五分鐘到了。”
“嗯?”張無了微微一愣。
“我說,五分鐘時間到了。”
許昌意抬起手,指了指張無了的身後。
“啪——!!!“
後麵傳來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他猛地回頭望去,那塊靈異構建出來的玻璃被摔得粉碎。
一個看起來二十來歲的青年,穿著一身整潔的軍服。他站在玻璃渣子上麵,正扶起倒在地上的張幼紅。
“支援到了?”
張無了目光中露出一絲驚訝,那個青年像是無視了周邊的所有靈異,還在微笑著和張幼紅兩人說著話。
剛纔洶湧的血水此刻在他一旁完全陷入了平靜,那半截身軀也無力地耷拉在墓碑上,似乎是已經死很久了,連那張黑白色的遺像在此刻也褪去了一層顏色,變得更加黯淡了。
“怎麼可能…他做了什麼…”
張無了轉過身去,目光慎重地觀察起那名青年來。
冇有任何異常,他甚至感知不到任何靈異擾動。
就好像在剛剛他轉身的短短十幾秒內,那個青年就這樣隨意的走了進來,四周的靈異隨著他的靠近主動陷入了沉寂。
“離譜!”
張無了抬起劍就刺了過去,他不是一個輕言放棄的人,既然一次行不通,那他就再去做第二次,直到他徹底倒下。
然而,詭異的一幕發生了,在他抬起劍的一瞬間便發現了不對勁。
體內的靈異在此時變得很微弱,若之前他的狀態是臨近復甦邊緣的話,那他此刻就是更加靠近活人的那一側。
不是被壓製,更不是死機,而是一種超出了他認知的詭異狀況。
“冷靜…不能慌張…鬼還在我體內,我能夠感覺得到。”
張無了在迅速分析著對策。
“隻是被那個青年限製住了,壓縮自身厲鬼復甦的進程,讓更完整的鬼對沖掉這些限製…”
體內的靈異在這一瞬間瘋狂運轉,他正在全力刺激自身的厲鬼復甦,將原本還有好幾個月的進程,通過第二隻鬼,壓縮到短短幾秒鐘內。
“隻要把握好上限,就能突破這種可怕的限製。”
漸漸地,有效果了。
“嘩啦…”
一大片玻璃渣子從體表脫落,原本陷入沉寂,像是被抹除掉了的靈異重新回到了體內。
“很好,保持住這樣,三隻鬼同時啟動,一劍定勝負…”
抬起劍,對準遠方那個青年,身形在原地一晃,瞬間消失不見。
大地在收縮,距離在一刹那被壓縮到了極致,在張無了刺出這一劍的時候,兩人之間的距離隻剩下短短幾步。
張洞轉過頭來,眼神中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詫異,但很快便平息下去。
這看似幾步的距離,卻猶如天壤之彆,整柄長劍從劍尖開始寸寸碎裂,玻璃渣子嗶哩啪啦地掉落在地。
震驚,難以置信,甚至帶著一絲恐懼。
張無了呆立在原地,手中空空如也,那把長劍已經變成了一地的玻璃渣子。
靈異被抹除了,徹底陷入了沉寂。
“不可能!”
他還不肯放棄,對準自己的皮膚就猛地一扯!
“嘩——!”
一張透明的人皮被他撕扯了下來,露出他透著血紅的玻璃身軀。
他還有底牌,還有最後一隻鬼冇有使用,他要拚命了。
就在此刻,青年緩緩抬起手,在他震驚的目光中,青年握住那張人皮,像是給他穿衣服一般,重新將人皮蓋了回去。
“你是第一個在與我這麼近距離卻還能使用靈異的馭鬼者,若你此時是完整狀態,或許還真能碰到我,但到此結束了。”
拍拍了他的肩膀,張洞繼續說道。
“我們都是為瞭解決厲鬼復甦的問題,聊聊吧,三個時代加在一起的力量或許會走出一條前所未有的道路。”
張無了此刻目光有點呆滯,在這個青年麵前,自己就像是一個普通人般,毫無反抗的能力。
他愣了好一會,才反應了過來。
“三個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