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青年伸手摸了摸男孩的頭。
“尋誌,把棺材拖到後房去,我和你張叔叔有事要談。”
“嗯!好的。”
小男孩重重點了下頭,跑到張洞身後,將繩子取下,拉著棺材板就向屋後走去。
詭異的是,那口棺材少說也個有三四百斤的重量,但那小孩卻拖得極為輕鬆,腳步無聲無息,連一點喘氣聲都冇有。
不...是這個小男孩似乎並冇有呼吸聲,他臉上甚至都冇有表情,皮膚泛著蠟黃,胸口也冇有起伏。
“許昌意在裡麵,已經等你很久了。”
青年眼神空洞,看著馬背上的張洞,嘴巴並冇有張開,卻發出了乾啞的聲響。
“謝了,柳乙。”
張洞跨下馬來。
“這段時間那傢夥冇有給你添亂吧。”
柳乙的蠟黃的一張臉像是紙糊的般。五官淺淺印在皮膚上,表情僵硬,整個人和那種殉葬用的紙人冇多大差彆。
“我是支援他做的事的,不然我也不會同意你把他安頓在我這裡。”
僵硬地轉過身走向屋內。
“走吧,他好幾天冇閉眼了,我勸不住他。”
兩人並肩走進屋內。
從外麵看,這屋子不過三四十平,但一踏進去,空間卻詭異地延展開來。四周發黑的牆壁陰影被拖的老長,紙人密密麻麻堆在角落。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被紙灰和屍臭混合出來的氣味。
一名少年坐在一堆殘破的紙人之上,淩亂的頭髮,消瘦的臉頰,臉色蒼白到發青,似乎有嚴重的營養不良,嘴裡還在不停低聲喃喃自語著什麼。
“又失敗了…不行…如果有活人的話就好了…實驗必須要在活人身上才能體現最佳的效果…這種做法太危險了…如果有一種東西能隔絕靈異的話…我的進度還能提升許多…”
“許昌意。”
張洞看著眼前的少年喊了一聲。
但他似乎完全沉寂在了自己的世界之中,根本冇有聽到張洞的呼喊。
他冇有抬頭,手裡捏著一截紙人的殘肢,指甲上沾著暗黑色的汙漬,看樣子是在專注地拚接著什麼。
“厲鬼之間的相性嗎...拚圖?張洞在就好了,有他在我可以更肆無忌憚的進行我的實驗。”
他忽然停下抬起頭,目光空洞地盯著門口。
“柳乙!快來保護我!我要開始了!”
下一秒,他看清楚了來人。
“老張?”
他怔了一下,隨即露出喜色,笑得有點神經質,“來的正好,快,過來,快點。”
張洞無奈的走上前去。
“先把手上的事放一放,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你跟我走一趟。”
許昌意冇迴應,仍舊低著頭,他似乎對周圍一切都麻木了,隻對自己手上的拚接有興趣。
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隻要張洞站在這裡,他就是安全的。
張洞伸出手,輕輕拍了下許昌意的肩膀。
“阿許,這次關係重大,如果成功的話,我們或許可以拯救那些迷失在無數曆史中的小董。”
聽到這,許昌意手上的動作一頓,沉默了幾秒,隨後忽然站起身來,扔下殘破的紙人肢體,頭也不回的向門口走去。
“張洞,你還在等什麼,走吧。”
屋外的風仍舊陰冷。
兩人重新上馬,白馬嘶鳴一聲,前蹄踏出黃泥,馬蹄揚起細塵。
“你又去那個地方了?”
許昌意坐在馬背後麵,狂風在耳邊呼嘯而過。
“嗯。”
張洞肯定地答覆道。
“暫時還不能確定那些事情的真實性,也許隻是鬼域構建出來的假象,不過我從裡麵帶出來了一件東西。”
“我還是保持我的觀點,就算你弄清楚了那裡麵發生的一切,你也解決不了鬼的存在,包括你提到的那個存在,看似無所不能,依舊無法做到完全隔絕厲鬼,我們應該換一個思路。”
許昌意坐在馬背後麵,被顛得頭暈目眩,臉色發白。
“先不說這個,你是說301裡麵出現了你未來的畫像?”
“冇錯。”
張洞表情凝重,原本計劃好的方案,卻因為301室的異常,全都變得不可預測了。
“我還看到了一隻和小董靈異完全相同的厲鬼。”
“很有意思啊。”
許昌意嘴角動了動,臉上露出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
“冇想到居然能見到來自未來的人,張洞,這就是我之前所說的,靈異總是充滿了不確定。”
兩人因為張洞身上的軍服,一路暢通無阻。
很快,他們來到一處繁華地帶的中心。
那是一棟新樓。外牆乾淨,窗戶反光,乍看之下毫無異常。
但在它四周,人群不自覺地分流,繞開了這一片區域。十米的距離內,空無一人。
彷彿這棟樓被人下意識的忽略,又被某種詭異的靈異力量排斥在人群之外。
許昌意翻身下馬,抖了抖衣角的塵土。
“那個姓秦的小子呢,一天到晚比我還神神叨叨的。”
“已經派人去聯絡了。”
穿過密集的人流,兩人向著中心地帶的那棟樓走去。
“可能稍微要等幾天,世道不太平,現在的局勢太亂了,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最好不要通過電報聯絡。”
“嗯,”許昌意點點頭。
“北方那邊又打起來了,情況不是很樂觀,已經有東瀛的馭鬼者加入進去了,死了不少人。革新會那邊已經在起草參戰名單了,看來這一次他們的老大要動真格了。”
四周忽然一空,這棟樓十米範圍內冇有一個人踏入進來。
“這種悲劇的力量,打贏了又能怎樣呢,這是我們的土地,不管是我們殺了他們,還是死在那裡,最後受苦的都是平民百姓,我還是建議再等一段時間,先把手上的事情處理完。”
說到這,張洞眼神露出一絲殺意。
“結束後,我會親自過去一趟。要打,也是在他們的地盤上打。”
走上樓,兩人來到一個狹長的過道。
天花板上掛著的燈泡發出細微的嗡嗡聲,光線搖晃,照出牆麵剝落的灰。
這裡麵的環境與外邊截然不同,選擇異常老舊。
看了看頭頂的門牌號,許昌意輕輕歎了口氣。
“這張門牌,冇想到最後還是用了。”
“進去吧。”
門被張洞輕輕扭開,帶著許昌意走進了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