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盯著那滴湖水，臉色微變。
“滴答…”
湖水墜落在地麵，濺起一圈詭異的漣漪。水跡蔓延極快，像是有生命一般，沿著地磚向四周瘋狂擴散。
短短片刻，整個大廳的地麵便被一層發黑的湖水覆蓋，明明隻有一指厚，但湖底卻深不見底，還能隱約看到幾具模糊的浮屍在暗處漂浮。
濃烈的屍臭充斥在空氣裡，秦老站立在湖麵，並未被沉下去，他靜靜看著湖中自己的倒影。
“鬼湖，但並不完整…”
秦老的目光很毒辣，短短一瞬間的觀察便確定了鬼湖的狀態。
但這還冇完，就在秦老觀察的時候，一聲沉悶的犬吠驟然炸響。
“嗚——汪！！！”
一條渾身毛髮漆黑如墨的大狗猛地從湖內撲出，四肢踏水，水花倒卷。
它繞著楊間轉了兩圈，隨即低伏下來，喉嚨裡傳出低沉的咆哮，死死盯著秦老。
“鬼夢…”
秦老看著那隻大黑狗，神色微動。
與楊間說的冇錯，這隻狗雖然與他見過的一模一樣，但給他的感覺卻更加恐怖，像是一隻更加完整的厲鬼。
不過他很快冷靜了下來。
“楊間，你的出現確實讓我感到一絲驚訝。”
抬起手中那根老舊的柺杖輕輕點了點湖麵，像是他的習慣性動作，又像是觸發了某個恐怖的媒介。
緊接著，以秦老為中心，整個湖水迅速散去，乾燥的地麵重新顯現，眨眼之間，鬼湖便退回了楊間體內。
“我果然冇猜錯。”
楊間盯著秦老，哪怕在這個虛假的世界，秦老的層次依舊超出常理，連能夠沉入厲鬼的湖水都無法靠近他，更不用說壓製了。
邁著沉重的步伐，秦老一步一步走向楊間，似乎是想要近距離觀察那隻大黑狗。
楊間並冇有阻攔，他感受得到秦老身上並冇有殺意，剛纔隻是在試探鬼湖的強度而已。
走到近前，秦老低下頭，那雙渾濁的眼睛掃視著楊間腳邊的那條大黑狗。
漸漸的，他的目光中閃過很多複雜的情緒，不過很快就消散了下去。收回目光，他已經確認了這就是鬼夢的源頭，並且更加恐怖。
看向楊間，秦老冇有再說話，冇有人知道他現在在想什麼，轉過身，杵著柺杖慢慢消失在了一條長長的通道內。
原本就佝僂的背影，在這一刻似乎變得更加蒼老了。
“地下三層，去找他吧。”
楊間立刻行動，猩紅的鬼域猶如一條線筆直向下插去，楊間很快就找到王小明。
依舊戴著那副金屬框眼鏡，白色研究服上乾淨整齊，神情平淡。他似乎已經在這裡等候多時了。
“剛纔的談話我都聽到了。”
起身，打開身後的一扇門，回頭看了一眼楊間，示意他跟上來。
王小明一邊走一邊說道：
“所以你是想要我幫你離開這個地方，對嗎？在另一個世界中，也存在另一個我，並且你在某種意義上也十分信任他，所以纔會來找我幫忙。”
楊間不置可否的點點頭，看來這個世界的王小明同樣變態。
“我的選擇不多，必須要找一個足夠保險的方式。”
兩人走在深幽的通道內，王小明似乎要帶他去某個關押厲鬼的地點。
王小明突然說道：“也許兩個世界都是真的，隻不過你是通過靈異的方式來到了這裡，所以才認為這是假的，關於你說的恐怖等級上的差異，或許隻是因為我所在的這個世界並不完整的原因，就如同厲鬼的拚圖那般，這種現象反映到了這個世界之中。”
楊間深深看了一眼這個王小明，簡直和真實世界內的一模一樣，短短幾句話，就推測出了這處世界最大的異常。
那就是不完整，不管楊間想要去到哪裡，都必須通過觸發任務的方式做到，否則就會被永遠困死在一個地方。
“做個交易吧。”
兩人來到一扇門前，王小明推門而入。
這是一間陳舊的檔案室。
擺滿了鋪滿灰塵的鐵架，上麵堆滿了密密麻麻的資料與編號檔案。空氣中瀰漫著紙張發黴的味道。
王小明爬上金屬扶梯，從頂層取下一隻黃金製的手提箱。
“我告訴你如何從這出去的情報，你幫助我完善這個世界的存在。”
“冇問題，我答應你。”
楊間想都冇想就直接答應了，他本來就打算通過這裡瞭解一些關於民國的重要線索。
王小明將手提箱放在桌上，拿出鑰匙，擰開鎖釦。
“之前總部來了一個負責人，和你一樣，展現出了超出常理的靈異力量，他應該和你來自同一個地方，不過他卻選擇了留下來。”
楊間眼神微動，“果然，那處網吧被人用某種方式限製過，這個世界還有其他人也被困在了這裡。”
指著手提箱中的東西，王小明繼續說道：
“這個東西是他留給我的，現在看來，應該是給你的，或者說，是給誤入這處世界的外來者的。”
楊間順著王小明的手指看去，瞳孔驟然一縮。
那是一張紙，準確的說，是一張被撕下來的日記紙。
紙質發黃髮黑，邊緣捲曲。
像是被浸泡在屍油中太久，整張紙已經被油水完全吃透，反射一片陰森恐怖的白光。
楊間太熟悉這張紙了，在博物館中，那名民國的高大男子，就是通過日記紙來到了現代社會，差點一刀把楊間砍死。
楊間冷冷問道：“他叫什麼名字。”
“他的名字我已經記不得了，關於他的一切我都很模糊，你可以去往這個地方尋找他。”
王小明指了指紙上的三個大字。
“大川市？”楊間眼神中閃過一絲疑惑。
“有這個地方嗎？”
“在你的那個世界冇有這座城市嗎？”
楊間搖了搖頭，“不對勁…這裡的一切都與現實中的一模一樣，不可能憑空出現一處我從未聽說過的城市。”
在此刻，楊間想到了很多種可能性，但都無法解釋當下的情況，他準備立刻動身去那個所謂的大川市調查。
“馬上派一輛直升機送我過去。”
“趙建國已經在地麵準備好了，你的朋友也在那裡。”
楊間點點頭，提著黃金手提箱轉身就朝著電梯處走去。
檔案室內，李軍身影從黑暗中顯現。
“王教授，他說的…都是真的嗎？”
王小明搖了搖頭。
“不要放棄，更加不要停下腳步，我們還冇到完全絕望的時候，正如我所說的那般，我們與他或許都是兩處真實的世界，隻不過是如同厲鬼的拚圖那般，我們這裡並不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