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沈林在思考。
王小明突然找到他,詢問另一名隊長的情況,顯然不是什麼好事。
“記得,不過我很好奇,不過我很好奇,連我都記不起他完整的樣貌,隻能模糊記起個大概。你又是憑什麼能記住這個人的?”
王小明低頭看了眼手中的日記。那本日記的表麵覆蓋著一層厚厚的油光,像是被屍油長年浸泡過,拿在手裡透出一股冰冷滑膩的觸感。
油光折射下的微弱燈光,讓整個房間愈發顯得陰冷。
“一個東西。”王小明緩緩開口,“被我肢解成兩半了。一半在他手上,另一半在我這裡。”
“東西?”那話那頭,沈林眉頭一皺,這王小明說話老是喜歡講一半。
“冇錯,文字記錄上去就絕對不會消失的東西,哪怕記憶被抹去,哪怕所有記錄消失,寫在上麵的內容依舊存在。你幫我找到這個隊長,我可以將這個東西給你,作為意識類型的馭鬼者,我想你應該清楚這代表著什麼。”
“王小明。”沈林的語氣冷漠。
“你是不是把我當成那些白癡了,一個連我都記不起來的人,危險程度不言而喻。說不定我跟他有仇,等我靠近的時候他就會出手殺死我。”
“所以才找你。”
王小明語氣平靜,絲毫冇有在意沈林話裡的威脅。
“對於每一個隊長,我向來看重,當然不會讓你冒險,關於之前你提到過的‘身外身’,我稍微有了想法。”
沈林那邊又是陷入一小會沉默:“鬼就是鬼,哪怕和我外貌能力再相似,它的本質也不會改變,依舊是一隻鬼,冇有人能控製它。”
“那若是給它植入一個下意識的想法,再讓它遺忘掉一段記憶呢?”
“植入想法?”沈林愣了下,哪怕是他,有時在麵對王小明的時候,也感到有些摸不著頭腦。
“你的意思是,給鬼植入一個想法?!這不可能!這和賦予它一條新的殺人規律有什麼區彆,我還從未聽說有人能做到這種事。”
“我昨晚見識過了。”
電話另一端,沈林久久未語。
王小明指的是陳橋羊,在博物館外,陳橋羊用鮮血作為媒介,短暫地改變了幾隻厲鬼的襲擊目標。這種做法,本質上就是在短時間內“賦予”厲鬼新的殺人規律。王小明並不知道其中的原理,但事實證明,這種手段是可行的。
他繼續說道:“雖然我不知道原理,但我知道一個人。他能夠改寫活人的記憶,甚至讓活人產生虛假的記憶。如果這種能力能作用在鬼的身上,或許就能達到同樣的效果。”
沈林聲音有些驚訝:“你是想說,若是這種方法使用在鬼的身上,就等同於改變了厲鬼自身殺人規律的進程了,甚至可以粗暴到完全修改整個殺人規律。”
“聰明。”
王小明點點頭。
“能夠修改記憶的手段,本就隻有靈異才能做到,靈異之間的對抗後,若是能夠勝出,完全壓製另一邊,殺人規律就相當於修改成功了。”
沈林深吸一口氣,像是在權衡其中的可能性。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細微的雜音,似乎是他走動的腳步聲。
“你的方案或許確實有效。”
記憶開始發生變化了,記憶之中,王小明也是如同今天一樣站在檔案室裡,但是記憶之中的這裡卻多了一個人。
那是一個身穿休閒服的青年,神情嚴肅。他把手中的衛星電話收了起來,對著王小明說道:
“但若是靈異對衝之後,‘身外身’那隻鬼發生了不可預料的變化,產生了新的靈異,或許會誕生出一隻全新的厲鬼,一隻具備了自我意識的厲鬼。這種做法風險太高了。”
王小明神色依舊冷淡,對於沈林的出現冇有絲毫意外。他已經習慣了這些隊長詭異莫測的登場方式,有的像活人,有的像鬼,甚至有時候根本無法分辨來的是不是“本人”。哪怕此刻站在眼前的沈林,也不敢確定是真實的他,還是僅僅隻是一段記憶投影。
“靈異就是這樣,不可控,充滿危險。你應該明白這個道理,幫助我,救回那個隊長。”
沈林走上前來,眼神在四周那些堆積如山的檔案紙堆上掃過。“那由誰來抹去‘身外身’那隻鬼的記憶呢?”
王小明抬手,舉起了那本詭異的日記。
“已經有現成的了不是嗎?藉助那個已經失控了的隊長,就能做到讓身外身忘掉自己是一隻鬼。”
沈林眉頭輕皺:“讓鬼忘掉自己是鬼?”
“冇錯,但是有一個前提。”王小明繼續解釋道。
“必須要在它的體內埋下媒介,讓鬼忘記自己是一隻鬼,這相當於抹去它的殺人規律。哪怕是一名隊長持續不斷的襲擊,也最多持續不了太久。所以埋下的媒介非常重要,隻有讓身外身在一瞬間認定‘它是你’,整個機製才能成立。否則,所有準備都會前功儘棄。”
說完,他把半本殘破的日記輕輕放在桌麵上。沈林的目光隨即落在日記上麵。
“另一半在那個快要被遺忘了的隊長手中?”
王小明點點頭。
“那就是說…可以藉助日記讓身外身入侵過去…的確可以做到主動去承受襲擊…”
一陣沉默在房間瀰漫開來。冷風從通風口吹下,帶動桌麵上的幾頁白紙翻飛,發出“沙沙”的聲音。
沈林依舊站在原地,冇有急著迴應。每一次和王小明接觸,都讓他感到無可奈何,王小明的計劃看似總有選擇,但事實上根本冇有退路。他給你擺在眼前的,不是“能做或不做”,而是“現在去做還是晚點去做”。
他隻能被動地被王小明牽著鼻子走,因為他冇得選,哪怕是隊長,也同樣麵對著厲鬼復甦的風險。除非徹底捨棄人類的身份,成為一隻真正意義上的厲鬼,否則厲鬼復甦隻是時間長短的問題。
那本日記對沈林來說非常關鍵,寫上去就絕對無法消失的文字。
由此推斷的話,不僅僅是文字,或許連記憶也能植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