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橋羊默默回頭看了一眼那個悚然的虛影。不管是李軍還是眼前的薑尚白,對他隻能起到阻攔作用。
真正的威脅,來自身後那具通過王家詛咒纏上他的王家二代。一旦自己稍有鬆懈,馬上就會被它殺死。
此刻虛影距離他隻剩下三步。這意味著,他最多還有三次出手機會。
“欺人太甚..”
陳橋羊臉色鐵青,“冇想到我牧鬼人居然會淪落至如此地步,王家啊王家…你們真是死了也不肯放過我啊..”
說罷,他手腕上的黑血陡然噴湧。冰冷黏稠的血液啪嗒啪嗒落向地麵,彙聚成一根血柱,筆直墜落。
薑尚白卻是絲毫不懼,嘴角勾起一絲冷笑,既然方世明都說了要他站在這裡,他絕對相信陳橋羊拿他冇辦法。
電話的另一頭,方世明眉頭緊鎖,通過電視螢幕觀察著陳橋羊的狀態。
他的心裡其實也是在賭,能夠做到這一步已經是薑尚白的極限了,若是陳橋羊鐵了心要殺他,薑尚白必死無疑。所以他在賭,賭李軍和聞忠能在襲擊開始前趕來這裡。
“姓方是吧…”陳橋羊目光陰鷙,盯著那通話的衛星電話,聲音嘶啞沙啞,“等我脫身,第一個要殺的,就是你。”
薑尚白臉色頓時一變,“糟糕!我又說漏嘴了!”不過他很快又反應過來,“你他媽都快死了還嚇我?”
陳橋羊此刻看起來極其瘮人,皮膚緊貼在骨頭上,像是所有血液都被榨乾,活脫脫像一具乾屍。
地麵上滲出的黑血蜿蜒交錯,漸漸彙聚成了幾個扭曲的大字。可距離太遠,薑尚白根本看不清那上麵寫著什麼。
衛星電話裡,方世明突然發聲,“小心,把鬼域覆蓋在體表。”
“明白了方總!”薑尚白立刻照做。
隨著地麵上字跡的消散,原本就陰沉的夜晚,光線再次一暗。
第三隻鬼離開了陳橋羊的身邊。
天光陰沉沉地照射著,黑暗的陰影之中,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晃動著。
像是一個影子般,隱隱約約,看不真切。
濃烈的屍臭味從那個方向飄來,帶著一種隻有死人身上帶有會的陰冷氣息。
薑尚白渾身一抖,驚恐地看向四周,此時他後背一片冷汗,他明顯感覺到自己被一隻恐怖的厲鬼盯上了。
忽然,薑尚白感覺自己左眼的視角猛地一晃,他竟然看到了自己!
不對!是半邊的自己!
一半是他自己驚恐的麵孔,一半卻拚接著一具恐怖的乾屍。那半邊屍體獰笑著,嘴角裂開,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齒。
兩個驚恐的目光對撞在一起,互相都看到了一半的自己,和一半的鬼拚接在一起。
瞳孔猛地一縮,薑尚白髮現了一個令他毛骨悚然的事情,鬼壽衣竟然也被整齊地分割成兩半,正像他此刻的身體一樣,被硬生生肢解開來。
他這才意識到,是鬼壽衣幫他擋住了大部分襲擊,否則自己早就死了!
心臟狂跳不止,幾乎快要炸開。自己竟在毫無察覺的情況下,被一隻鬼換掉了一半的身體。
要知道,在鬼壽衣的保護下,極少有鬼能夠正麵傷害到他,可現在竟然連壽衣都被分成兩半了。
襲擊還未結束,若是被完全替換,自己可能會死,他想要呼喊方世明,但隻剩下半張嘴巴的他完全無法發出聲音。
就在此刻。
“滋…滋滋…”
一個詭異的聲音響起。
像是一台老式收音機被突然擰開,發出斷斷續續的電流音。仔細聽去,似乎還有一個詭異的聲音出現在電流之中。
這聲音像是在慘叫,又彷彿是在不停地嘶吼著:“救我,我纔是聞忠…”
緊接著。
先是天邊陰沉的夜色裡,忽然浮現出一抹灰色。那灰色如同陰霾般迅速擴散,鋪天蓋地壓了下來。
水泥地上,大片黴菌瘋狂滋生,瞬間將屍水推散開去。
薑尚白看到自己的那半邊身體在被灰色的黴菌覆蓋,但卻始終無法靠近另一半的屍體。
不過聞忠的襲擊目標並不是那半截老屍,而是薑尚白,他很聰明,冇有選擇正麵對抗,而是在和這隻鬼搶人。
薑尚白的視線在此刻模糊,他能感覺到自己正慢慢回到身體原本的位置上去。
懵懵懂懂中,薑尚白似乎看到了一個渾身佈滿黴菌的人影,額頭上還橫生著一隻死白的瞳孔。
灰色的光芒照射過來,薑尚白意識猛地一激靈,徹底清醒過來。
“薑尚白,還能行動嗎?”
耳邊傳來聞忠低沉的聲音。
他轉過頭去,此刻的聞忠看上去極其恐怖,儼然一具存放多年快要屍變的古屍,渾身毛茸茸的黴斑,活像長滿屍毛的怪物。
這些黴斑極其詭異,像是活物一般不停蠕動,甚至還在向那隻灰白的瞳孔靠攏,不過黴菌一旦接近,就立刻被瞳孔內散發的灰光逼退。
循環往複下,兩者之間形成了平衡。
靈異在對抗,聞忠在藉著瞳孔維持著這種狀態,一旦黴菌完全覆蓋全身,就會有一隻鬼徹底取代他的存在。
這是一種隻屬於他的厲鬼復甦。
聞忠很果斷,出手便是火力全開,可以說現在是他最強的狀態。
光是聽李軍的描述,他就知道接下來要麵對的東西極其危險,若是留手,估計凶多吉少。
“薑尚白!”
聞忠低吼一聲。
“我在!”薑尚白下意識迴應道。
“彆發呆!”聞忠惡狠狠瞪了他一眼。“你去看好後麵那隻渾身都是傷口的屍體,順便協助我壓製地上的屍水,這裡交給我。”
“好!”薑尚白連連點頭,他巴不得繼續去看住那隻鬼,反正剛纔方世明也是叫自己這樣做的。
“又來一個...”
對麵,陳橋羊已經接受了現實,今天是他這輩子最倒黴的一天,幾十年的報應全都在今天應驗了,估計等會再冒出來個什麼人,他都不會感到驚訝了。
“看來今天不付出點代價是走不掉了。”
他死死盯著聞忠,表情嚴肅,眼前這個突然出現的男人,很明顯不是善茬。
狀態很怪,不像是人。
更多的是給他一種在麵對一隻真正厲鬼的感覺。
周圍的燈光撲哧撲哧閃爍不停,這個地方在同一時間段內出現了太多隻厲鬼,已經開始潛移默化地影響現實了。
伴隨著燈光的每一次熄滅,一個乾枯模糊的身影就會向著聞忠逼近一步。
但它似乎無法鎖定聞忠的位置,每次在燈光亮起時,那片死灰的黴菌就會立刻覆蓋過去,將它的位置逼退。
不過這個恐怖的身影每次前進的距離,都要比後退的更多。
聞忠眉頭緊鎖,眼神中露出一絲驚訝,這個狀態下的他竟然都擋不住這隻鬼。
靈異對抗之中,他逐漸落入了下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