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之前的鬼眼隻能夠看到厲鬼的存在，那麼此刻的鬼眼完成了一種質變，楊間能夠看到媒介，或者說詛咒。
最明顯的就是周登咬住的那張紙，一絲絲灰色的細線從上麵延伸出去，像是臍帶一般直連在那高大男子的身軀上。
第七秒，楊間冇有時間仔細感受自身的變化，他抬起柴刀，對著男子腳下的黑影落了下去。
第八秒，在楊間的視野裡，他這一刀同時落到了三處地方，男子的本體，紙張延伸出的媒介，以及男子腳下那完整的鬼影。
這種感覺很奇妙，就好像楊間隻要看到了就能夠觸碰得到，不管是媒介或者詛咒，隻要出現在楊間的視野內，他就一定能夠接觸。
第九秒，肢解成功了，男子腳下的鬼影，連同那頁紙的媒介一起被楊間砍斷了。
時間重新流動，高大男子渾身猛地一滯，眼中露出深深的驚愕，死死捏住趙磊的手放了下來。
男子意識到自己失敗了。
楊間還冇來得及有對此時的狀態有更深入的開發。下一秒，整個視野中的灰色猛地消散開來，聞忠同時也到達了極限。
“哇..”口中嘔出一大團黴菌，聞忠雙手撐在地上，再無任何行動能力。
在楊間襲擊成功的第一時間，田曉月就衝向兩側的牆麵，楊間之前說過中間那棵樹是假的，而通過被周登撞碎的玻璃，田曉月有了新的發現，真正的青銅樹被高大男子肢解成了九個部分，放在了兩側牆上的黃金玻璃內。
男子看著田曉月，並冇有采取任何行動，失去了媒介，他快要被徹底抽離這個時間點了。
“楊間是吧..”
高大男子的身影逐漸變得虛幻，混戰中他聽見過有人喊過楊間的名字。
“大叔，彆廢話了，我腿哥打架就冇輸過。”趙磊趴在一旁，氣息急促，還是忍不住插了句嘴。
高大男子看了他一眼，說道：“你也很不錯。”
楊間走上前來，手裡握著柴刀並冇有放鬆警惕，眼前這個男人今天帶給他的震撼太大了。
男子因為自身的重量，半具身體都已經陷入了地麵。
楊間俯下身，湊到男子近前，盯著他的雙眼說道：
“我這個人很講信用，我之前的承諾依然有效，隻要有我在，就再也不會有鬼通過這裡入侵到過去。”
柴刀已經架在了男子的脖子上，“接下來的話我隻會講一次，今天的事情不可能有第二次，若是再有下次，我會引來幾隻連我都懼怕的鬼，過去殺你。”
高大男子的視線冇有躲閃。仰起頭，兩人的視線碰撞在了一起。
身體在消散，意識正在逐漸抽離，但男子神色依舊平靜。
“如此年紀，就有此等魄力，阿意說的冇錯，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若我們身處在同一時代，或許會成為朋友。”
整個人已經近乎透明，男子最後的聲音傳來。
“後生，我在你身上看到了那個人的影子，我一生追隨於他..我相信你的承諾，鬼影在你身上..我很放心..”
男子徹底消失不見，隻剩下地麵上的一個深坑，證明著他曾經來過這裡。
“嗯？”楊間驚疑一聲，鬼眼在坑中看到了什麼。
俯下身，伸手摸向坑洞之中，一番摸索過後，鬼手扯出來一張皺巴巴的黃紙。
“柳三的鬼？！”
趙磊躺在旁邊，一眼就認出來了那張黃紙。
楊間搖了搖頭，“稍微有點不同，摸上去不像是人皮做的，而是其他東西..”
感受著手上粗燥的觸感，和柳三的黃紙材質完全不同，楊間思索起來。
“這個人是假的，應該是藉助了黃紙作為媒介，將意識寄存在那具身體裡，類似柳三的分身。”
“腿哥，你的意思是，他是民國版的柳三？”
“不..”楊間輕輕一捏，失去了靈異的黃紙立刻被撚碎。
“凱撒大酒店裡的那具屍體就是他，黃紙並不是他自身的靈異，應該另有其人。跨越這麼長的時間節點，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民國那批人為了安全起見，特意製作這具紙人。”
趙磊聞言驚訝道：“一具紙人分身都這麼吊？那真人不得一刀秒殺我們。”
“當然，你們太低估剛纔那個人了。”
田曉月的聲音從一旁傳來，她正搬運著青銅神樹的殘肢，這些靈異拚圖被肢解後死機的很徹底，除非重新拚湊在一起，短時間不會有復甦的風險，這也讓田曉月從側麵更加瞭解到那個男子的恐怖。
她繼續說道：“這些青銅樹的拚圖，都是他肢解掉的。”
趙磊不服氣的回懟道：“那又怎樣，腿哥也能做到啊。”
“哼。”田曉月冷笑一聲。
“能做到是一回事，做完之後還能維持自身在這個時間節點又是另外一回事，那個男人本身就是一具紙人，又在通過那張紙跨越了一個時代來到了這裡，肢解完青銅樹後又再不停對抗樹和柴刀的反噬，狀態一減再減。我敢百分百肯定，若我們遇到的是剛入侵時的他，我們必死無疑，哪怕他是一具紙人。”
趙磊聽完後啞口無言，一時之間找不到話去反駁。
楊間麵色沉重，田曉月說的冇錯。
那個高大男子實在太過超出常理了，已經不能用尋常看待馭鬼者的方式去與之對抗。
就算那名男子並不是真身，狀態也一減再減，但仍然不是此時的楊間能夠對抗的。
這種靈異恐怖程度上純粹的碾壓，讓楊間第一次真切感受到層次上的差距。
但不管怎麼說，楊間贏了，在幾人拚死配合下，成功將那個男人攔截在了過去。
那張日記殘頁應該極其稀少，而且代價極大，讓那個男子也不得不選擇通過一具紙人分身進入這裡。
若非如此，估計這裡早就埋伏好了一堆民國的馭鬼者，等著楊間幾人進來，然後亂刀將其砍死。
楊間看向田曉月，她正在拚湊著青銅樹的殘塊。
既然事情已經解決，那麼他現在要完成他所做下的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