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影能夠接觸到鬼夢,並且完全壓製,雖然大部分的壓製都來自於男子的那具鬼軀,但這足以說明楊間身後那無頭鬼影缺失的頭部是具備意識類型的靈異的。
但現在鬼夢被壓製了,楊間無法通過黑火將夢中的那片樹林篡改為現實。
場麵陷入了僵局。
就在這時,男子耳畔傳來一陣極輕的怪笑聲,笑聲中又夾雜著隱約的哭泣。
男子猛地轉頭過去,目光撞上一隻死灰的瞳孔。
緊接著,握著柴刀的左手傳來拉扯感,有人正在試圖拿走柴刀,低頭看去,一絲極淡的刺青正覆蓋在柴刀上,一個男子正在拚命拉扯著柴刀的刀柄。
抓住鬼夢的手驀地鬆開,隨即一拳便轟了過去,狂風呼嘯間帶起一陣悶響。
笑聲和哭聲被瞬間衝散,聞忠那隻瞳孔散發出來的灰色竟被硬生生逼退。
周登眼中,一隻拳頭向他襲來,速度很慢,但卻避無可避。
‘要死了…’
一股無可匹敵的力量落在身上,然後他倒飛了出去,整個人猶如斷線風箏般砸入遠處牆上的黃金玻璃內。
此刻周登整個人渾身骨頭都在發痛,但他竟然還冇死,隻不過口中不停在吐血,看起來很嚇人。
僅僅一個照麵間,幾人的靈異就被完全壓製,男子似乎並冇有下死手,僅僅隻是將幾人打退。
這短暫的拖延,已經給楊間爭取到了寶貴的時間。
四周忽然一黑,伸手不見五指,緊接著失控感襲來。
等男子回過神來的時候,自己已經身處在一片樹林之中了。
“這是?..夢境?”
高大男子靜靜掃視四周,不過他很快發現了異常,“不對…靈異可以使用,你通過某種方法將夢境轉變成了現實…這裡不是我所在的世界。”
他的經驗很老道,一語就道破了這處地方的本質。
楊間站在木屋外,絲毫冇有半點放鬆,麵對這種級彆的對手,他不敢有一絲鬆懈。
“你的狀態並不完整,一個民國時期的人跨越這麼長的時間線來到這裡絕非易事,需要的代價或許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大。”
楊間指了指高大男子手中的拿著的那張日記殘頁。
“你一直握著它,如果我冇猜錯的話,你依靠著紙上麵寫著的日期為媒介,然後入侵到了這個時間點來的。”
提著柴刀,楊間走向高大男子。
“如果是完整狀態的你,或許我現在已經死了,但很明顯,通過媒介入侵過來的你,並非無法殺死。”
高大男子眼中露出欣賞之色,他說道:“你很聰明,麵對靈異事件時展現出來的觀察力也很驚人,後世能有你這樣的人物,我相信能夠走出一條和我們完全不同的道路,我剛纔那句話依然有效,帶著他們離開這裡,我甚至可以放走那個女人。”
“你好像搞錯了什麼。”
楊間抬起柴刀,隔空對著男子劃了一下。
瞬間,男子高大的身材被劈成兩半,但隨即漆黑的鬼影覆蓋全身,男子又在恢複如初。
楊間繼續道:“在靈異這條道路上,冇有人敢說絕對,這處博物館的確危險,但收益同樣很大,由我接手這裡,我可以保證冇人能夠在我活著的時候將鬼引入這裡。”
林木深處,一隻隻猙獰的黑犬浮現,獠牙森白,低吼壓抑,死死盯著男子。
男人瞬間明白過來,剛纔那一刀隻是楊間的試探。
楊間通過剛纔的襲擊,大致摸清楚了男人的靈異上限,但楊間準備一擊斃命,這種程度的存在,和他打消耗戰簡直就是找死。
不過男子神色依舊平靜,經過剛纔的交手後,他對自己有絕對的自信,同時他也想看看這個時代馭鬼者的手段。
他說道:“徹底攔截一處靈異之地的厲鬼嗎…這個魄力的確驚人,我相信你有這個能力,但我們的理念不同,我依然堅持我的想法。”
“嗚——汪!”
楊間冇有再說話,迴應男子的隻有震耳欲聾的犬吠。
“咬死他。”
伴隨著楊間的命令,鋪天蓋地的惡犬從樹林之中衝出,向著男子飛撲而來,每一隻都是完整的鬼夢源頭,數量多到難以置信。
楊間打算在這個由鬼夢與黑火構建的現實中,再次將男子拉入夢中。
幾乎是同時,眼前一道紅光閃過,楊間瞬間出現在男子近前,抬起柴刀就砍向男子。
角度非常刁鑽,直逼男子握著柴刀和紙張的手掌。
楊間知道自己殺不死這個男人,但隻要砍掉這隻手,媒介斷開,自己就贏了。
然而,這個高大男子實在是太超出常理了,他竟然硬生生扛著周圍惡犬的襲擊,對著楊間砍出一刀。
在鬼眼的視角裡,明明隻是一次普通的揮砍,卻在這一刻化作了成千上萬刀。
高大男子竟然在極短的時間內,通過重啟自身的方式,將這一刀疊加到了一個難以想象的數量。
楊間猛地停下,額間的鬼眼忽明忽滅,一絲絲黑色的火焰在其中閃爍,楊間在不停更改時間線,試圖將這誇張的靈異襲擊方式替換掉。
揮砍而來的柴刀的數量在不斷減少,但仍然不是楊間能夠承受的。
“啪!”
像是砍到了某具屍體上,發出沉悶的聲響,高大男子的襲擊生效了。
第二刀緊隨其後,然後是第三刀,第四刀..
襲擊接連而至,楊間在不停承受著恐怖的襲擊。
猩紅瞬間覆蓋至全身,楊間在不停重啟自身,試圖對抗這種誇張的靈異疊加方式。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早就超過一分鐘了,四周的樹林已經消失,漆黑一片。
楊間快要維持不住這條時間線的存在了,他的極限快到了。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楊間抬眼看向男子,冷冷說道:“你輸了..”
高大男子怔住,他的身上全是駭人的傷口,那些惡犬還在不停地襲擊他。
低頭看向左手,空無一物,他又看向不遠處,一個帶著青銅麵具的青年站在那裡,手上拿著一把柴刀和一張紙,正劇烈地喘著粗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