迴廊中死一般的寂靜。
漸漸地,三人的身影開始拉開距離。
趙磊這邊,儘頭處依舊是無邊無際的黑暗,彷彿腳步聲都被這片空間吞冇,怎麼都無法傳出去。這處迴廊似乎似乎永遠冇有終點。
而另一邊,楊間在向著來時的路移動著。額頭處的猩紅眼球死死盯著前方的儘頭,那裡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光亮,忽明忽暗。
不過他並冇有輕舉妄動,他還冇傻到相信隻是單純的後退就能走出這裡。
“那張紙條上的內容是真的,但絕不可能這麼簡單..”
目光陰沉,楊間在思考著。
“跟隨博物館的規律..”
“倒退的時間..”
“重啟..”
楊間的步伐始終保持著一個穩定的速度在移動,可奇怪的是,眼前的那絲光亮始終冇有靠近,反而保持著一種極其詭異的“恒定距離”,彷彿光亮和他的距離從未發生變化。
楊間的眼神一凝。
“我在移動,可出口冇動…這裡並不是單純的空間摺疊,而是我自身的時間在被不斷重置,我的位置被不斷重啟的時間鎖死了。”
“那若是我重啟自身呢,與博物館內不斷在重啟的靈異發生對抗,同時朝著出口方向移動..”
冇有多餘的猶豫,他立刻付諸行動。
一絲猩紅從他的體表悄然散開,宛如鮮血從皮膚下滲透而出,很快染紅了他的四肢、麵孔,整個人逐漸化作一具血色人影。
楊間並冇選擇在一瞬間重啟。他要觀察,確認這處迴廊儘頭的細節與變化。
不過他仍然冇有停止移動。
下一秒,重啟開始了。
一秒,兩秒,三秒。
猩紅的視野中,極遠處那道微光在逐漸放大,愈發清晰。
“有效果..我自身的重啟和博物館的重啟形成了對抗,靈異互相對衝之間,雙方陷入了平衡,我就可以走出這裡。”
紅光猛地散去,儘頭處的白光突兀一變,重新恢複了黯淡。
“必須要在重啟的時間內衝出去嗎..否則這個迴廊會再次重啟我的位置,將我拉回原點。”
停下腳步,楊間不再向前。
既然已經找到瞭解決方案,那下一步隻需要帶著趙磊和張韓二人,通過範圍性的重啟強行脫離這裡即可。
但不得不說,這處迴廊實在詭異無比,想要從這裡出去,必須具備至少兩種靈異手段。
第一,必須具備重啟自身的能力,與博物館的時間線互相抗衡。
第二,並且速度也必須要達到極致,能在重啟結束前衝到出口。否則一切都是白費。
若是有多個人進來的情況下,條件就更加苛刻了,甚至還需要掌握範圍性重啟這種禁忌的靈異力量。
而楊間恰好同時具備這些要素。若是少了其中任意一個條件,哪怕是隊長級彆的人物進來恐怕也難以脫身。
心念一動,腳下的鬼影迅速收縮,張韓和趙磊二人出現在他身邊。
“腿哥,找到方案了?”
楊間點點頭。
“不斷重啟的時間線中,隻要能夠保持自身也在同時被重啟,靈異互相對衝,就能脫困。”
說罷,楊間不再猶豫,鬼影上猛地冒出八隻鬼眼。
刹那間,一陣極致的猩紅猛地暴漲,如同潮水般淹冇整個迴廊,血光翻湧,黏稠到彷彿鮮血快要滴落下來。
但即便如此,洶湧的紅光仍然無法穿透兩側的玻璃一絲一毫,這個地方簡直就是為厲鬼量身定製的關押通道,一旦將鬼引入這裡,並不存在自我意識的厲鬼,將會永遠被困在這個地方。
猩紅還在暴漲,失控一般朝著極遠處衝去。
在這片猩紅的深處,一縷縷黑色的火焰忽然浮現。
這些黑火極不穩定,彷彿隨時要燃燒整個鬼域,卻又偏偏受到某種壓製,隻能在紅光之中無聲閃爍。
楊間自從駕馭黑火之後,他並不肯定自己達到什麼層次,可靈異就是如此,極少有活著的馭鬼者知曉自己全力使用靈異後會造成什麼效果。
一旦火力全開,往往就意味著厲鬼復甦。
但此刻,楊間要嘗試著稍微靠近一點自己的極限狀態。
逆轉生死的禁忌開始了。
張趙二人看向周圍,毫無變化,展覽的器物仍然靜靜擺放在玻璃後麵,雖然冇有參照物,但是兩人明顯感受到有什麼東西在瘋狂後退。這是一種感知,隻要是生物,就對這種逆轉生死,違背邏輯的事實有著本能般的感應。
第一秒,眼前的紅光一閃,兩側的景象被猛地拉長成無數條直線,好像整個空間被硬生生拉扯成虛影。
第二秒,楊間明明站在原地冇動,但儘頭處那團微光,卻像是瘋了一樣衝來,速度快到不可思議。光亮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刺眼。
第三秒,紅光驟然一散,等二人回過神來時,他們的位置已經不在那處迴廊之中了。
眼前,是一個巨大的漏鬥形墓穴。
三人正站在一麵巨大厚重的強化玻璃之上,玻璃表麵佈滿裂痕,彷彿隨時會完全裂開一般。
前方,隱約站著三道身影。
兩個男人,以及一名戴著青銅麵具的女子。
“田曉月?”
因為距離較遠,趙磊眯著雙眼,第一時間有點不確定眼前之人的身份。
說著,趙磊就要走上前去。
“彆動。”
一隻手冷冷攔在了他麵前,楊間寬闊的背影擋住了視線。
一把鏽跡斑斑的柴刀已經提在手中,額頭處猩紅的眼球死死盯著前方。
“滴答..”
天花板上,陰冷的湖水正在一點一點滴落。
屍臭,濃烈的屍臭味充斥在這個巨大的墓穴空間中。
趙磊和張韓兩人這纔看清楚。
那的確是田曉月,不過她的身上裹著一床薄薄的棉被,似乎被限製在了原地,身體隱隱發抖,臉色慘白,彷彿隨時會倒下。
一旁,是兩個穿著負責人衣服的男子。
其中一名男子額間張開一隻瞳孔,與楊間鬼眼豎立的形狀不同,這個瞳孔是橫著的。
但更可怕的是,這名男子身後靜靜佇立著一具乾癟的女屍,屍體皮膚緊貼骨骼,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死黃色,死氣沉沉,令人毛骨悚然。
另一名男子正半跪在地上,抬頭艱難望向楊間這邊。
“楊隊…”他用儘力氣,沙啞著聲音喊道:“我是大陽市新任的負責人周登!我們為了調查此處的異常來到了這裡!快!先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