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效果了!”周登低喝一聲,抬起頭掃視著四周。
在極遠處,黑暗如同潮水般退去,一縷白光刺了進來,在那裡逐漸變得清晰明亮。
在兩人持續的襲擊下,那半截枯槁的下身正在逐漸停止動作,扭曲蠕動的頻率越來越低,最終僵直立在原地。
瀰漫在空氣中屍臭味似乎也減弱了些許,靈異正在逐漸趨於平衡。
聞忠額間那隻妖異的瞳孔微微轉動,已經能勉強看透濃稠的黑暗,分辨出四周依舊是那間密閉的石室。隻不過他們仍被困在這隻鬼的鬼域內。
“還不夠。”聞忠聲音沙啞,帶著沉重的疲憊。
現在的情況仍然棘手,除非完全壓製或者特殊情況,否則靈異之間的對抗是需要時間,但活人往往是堅持不了這麼久的。
“那瓶子裡裝的到底是什麼,我們兩人身體裡的鬼加起來至少有四隻,居然隻能做到勉強平衡。”
“要想其他辦法了,我們耗不起。”
就在兩人心神緊繃之際。
嗒。嗒嗒。
一陣輕微卻異常急促的腳步聲,毫無征兆地從身後的黑暗中響起,似乎是有人在跑動。
那聲音很輕,同時也很急促。像是女子的布鞋快速踩在冰冷石磚上,又急又密,正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向他們逼近!
“誰!?”
聞忠猛地轉頭,額間的瞳孔一片灰白猛地暴漲開來,視線之中,卻隻捕捉到一個模糊、扭曲的輪廓。
陰冷,死寂,裹挾著毫不掩飾的惡意。
鬼!
這個念頭同時砸入兩人的腦海。
這種下意識的想法瞬間產生,有一隻鬼正朝著兩人襲擊而來。
聞忠反應奇快,幾乎在判定的瞬間,地麵上“噗”地一聲騰起一片濃密、濕滑的黴菌,如同活毯般朝著那道身影急速蔓延而去,試圖阻擋它的靠近。
“住手!是我!”
清冷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
下一秒,那陰森扭曲的身影在他們感知中驟然變化,熟悉的氣息瀰漫開來,顯露出那張冰冷的青銅麵具和消瘦的身材。
周登立刻說道:“你怎麼也在這裡?!”
“彆管那麼多了,先把這隻鬼關押了。”
田曉月走到周登一旁,示意他讓開。
隨著兩人位置的變換,那一直死死糾纏著周登的半截下身猛地一顫,所有詭異的動作戛然而止,它如同遇到了同類型的厲鬼拚圖,靜默地矗立在田曉月身後,溫順得不可思議。
聞忠掃視了一眼四周,黑暗已經快要完全褪去,冇有猶豫,他迅速拿出一張便捷式黃金裹屍袋套了上去。
這種裹屍袋是總部為了負責人方便攜帶專門研製出來的,外皮是一層極為堅韌的特殊布料,裡麵則是填充了一層黃金。
拉鍊徹底閉合,田曉月鬆了口氣,低聲道:“賭對了…幸好隻是下半身……”
周登站在一旁,問道:“什麼意思?這玩意上半身也在這裡?”
“對。”田曉月點點頭。
“但不在此刻的這裡,應該在楊間那邊。”
“不在此刻?楊間那邊?..”聞忠封好裹屍袋,走了上來。
他和周登對視了一眼,兩人剛纔就分析過博物館內的時間線或許與外界存在差異。
雖然兩人在麵對靈異事件時,一些看法還達不到隊長級彆那種程度,但也差不了太多,多多少少也能分析出一些關鍵資訊。
三人走出密室。
聞忠開口問道:“你似乎對這座博物館很瞭解,也對楊間很瞭解。”
田曉月搖了搖頭:“隻是聽說過,一些口口相傳罷了。”
周登走上來攔住了田曉月。
“你究竟是誰?或者說你來這裡的目的是什麼?這個博物館壓根不是周連那種程度能夠守得住的。”
此刻周登心內充滿了疑惑,如果說周連守著這處博物館是為了避免自身厲鬼復甦,那麼至少也需要有一個東西能夠壓製得了他體內的厲鬼。
但現在看來,這裡不僅不存在那種東西,反而充滿了危險。
“我是誰並不重要。”
三人繼續朝著博物館深處移動著,田曉月說道:“但你弄錯了一件事情,並非是我來到這裡,而是我一直都待在這。”
“一直在這裡?”周登眼中的疑惑更深,“周連的檔案裡從冇提及過你。”
“不是現在,而是在還未發生的未來。”
田曉月抬頭看著這個偌大空曠的博物館頂部。
“時間一直倒退,所以周連纔會選擇待在這裡,他體內的鬼也同時被重啟了,所以才能勉強維持著那個狀態。”
一路無話。周登與聞忠兩人在分析著眼前這名女子所說的資訊。
三人穿過陰冷的陳列館,他們步入一個極其空曠的大廳。
眼前的景象令人震撼。
大廳中央的地麵被完全掏空,替換成了一整麵巨大厚重的強化玻璃。透過玻璃向下望去,一個龐大得超乎想象的墓穴深坑呈現在眼前。
墓穴呈漏鬥狀向下延伸,深達二三十米,四壁是夯實無比的泥土,填充著厚實的白色膏泥和防潮的木炭層,儲存得極其完好。
而在那墓穴的最底處,一具身穿黯淡金絲素衣的千年女屍,正靜靜地躺在巨大的棺槨之中,皮膚乾枯緊貼骨骼,彷彿在無聲地凝視著上方的不速之客。
周登望著腳下的千古奇觀,緩緩開口:“如果真如你所說,這裡的時間在不斷倒流,是否意味著,隻要持續待在這裡,終有一天會逆著時間長河,回溯到無比遙遠的過去?甚至..窺見厲鬼出現的根源?”
“理論上來說,冇錯。”田曉月回答得乾脆利落,她蹲下身,指尖輕輕劃過冰涼的玻璃表麵,目光鎖定深坑底部的女屍。
周登和聞忠瞳孔巨震,眼神中同時流露出震驚之色。
居然有人能想到利用靈異,反向推導,去探究厲鬼的根源,雖然這可能是一段極其漫長的歲月,但這種跳脫常理的思維,與逆轉時間的手段,是兩人可望而不可觸及的。
“但現在,這裡出了問題。”田曉月站起身,聲音凝重。
“有人告訴過我,靈異總是充滿了不確定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