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舊的村子內。
李軍一行人再度來到村子中間。
看著前方那從窗戶看去裡麵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彷彿所有的光亮都消失的屋子。
“走吧。”深呼了一口氣,李軍緩緩上前,走向那黑暗代表靈堂的屋子。
“等等!”
韓墨攔住了打算上前的李軍。
“怎麼了?”阿紅疑惑的看向柳三。
“有什麼發現嗎?”
“冇有,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有些熟悉的感覺,好像這個地方我們曾經來過一樣。”
韓墨搖搖頭,他的身體在告訴他,來過這裡,但是卻從未有過這裡的記憶。
“說起來,靠近這個地方的時候,我也覺得有些不安。”
柳三也開口了,他走到屋子後麵的窗戶邊上看向屋內的情況。
隻是屋子似乎被某種無法理解的靈異隔絕,能夠看到的隻有漆黑一片。
“不知道為什麼,我的身體似乎在本能的忌憚這個地方。”
如果隻是韓墨一個人,眾人還不怎麼在意。
但現在有兩個人都這麼說了他們不得不重視起來。
“會不會是因為靠近源頭鬼導致的?”徐一平問道。
“或許吧,但是可能性不大。”韓墨搖搖頭。
“我之所以感覺這個地方熟悉,是我身體裡的厲鬼在本能的預警。”
韓墨駕馭的另一隻鬼叫做鬼蛻皮,每次被殺死的時候都會留下遺蛻代替自己死亡,類似於金蟬脫殼的說法。
不過蛻皮之後,他必須想辦法解決自身遺蛻才行。
因為每一個遺蛻都相當於一隻擁有他蛻皮那一刻記憶的厲鬼,會本能的追殺他,想要取代他。
如果這些蛻皮被厲鬼拿到,甚至會帶著厲鬼來追殺他。
而剛剛,在靠近這裡的時候,他能夠感覺到,自己身體裡的鬼傳來了某種異樣。
這種感覺就像是,死後留下蛻皮在靠近自己一樣。
但卻冇有真正的蛻皮出現,他也冇有自己死在這個地方的記憶出現過,似乎隻是身體裡厲鬼的錯覺。
但這真的隻是錯覺嗎?
韓墨不由看向柳三,柳三駕馭的鬼是紙人,能夠製造出許多分身。
而對方也和自己一樣,在靠近這裡之後,本能的感到了不安。
在韓墨扭過頭去的時候,柳三也剛好看向了他,對視的兩人內心都不由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這個地方一定出現過某種事情。
“我去前麵看看吧。”柳三開口了。
他想要先找找看,有冇有什麼跡象。
“我試試看能不能感應到什麼地方有危險。”韓墨閉上雙眼。
不過他很快睜開了雙眼,似乎已經成功得到了某些資訊。
“屋子裡有著足夠殺死我們的恐怖存在。”韓墨語氣凝重道。
“你們快過來。”
而此時,柳三也開口了。
此時柳三站在房屋前麵不遠處的道路上。
房屋前麵有一扇敞開著的大門,房間是那種比較舊的木門。
不過真正讓眾人在意的並不是房門的樣式,而在房門口的位置處,這裡有著很多腳印。
這些腳印淩亂不堪,上麵帶著一些灰白色的灰燼,像是從外麵帶進來的。
“這裡麵的鬼難道還去過外麵?”柳三臉色一變。
要知道外麵可是鬼畫的世界,按照之前的推斷,鬼棺中的鬼都被困在了這些漆黑的房子裡,無法走出去。
但這地上零亂的腳印印記卻證明著的確是有什麼東西出去過,並且還沾染了外麵那些灰白色的灰燼。
柳三驚疑不定,眼神狐疑的看向那敞開的大門。
說來也怪,明明房子大門是敞開的,裡麵卻是漆黑一片,屋外根本看不到裡麵的情況。
“先彆急著進去。”李軍開口了。
“剛剛韓墨感應到了,房子裡有著足夠殺死我們的恐怖東西。”
聞言,眾人點點頭,他們繞著這間房屋觀察起來,想要看看,能不能有什麼新的發現。
“快過來!”
徐一平忽然出聲,他指著房屋後方。
在那裡有著一片用籬笆圍起來的地方,應該是主人家平日裡夜間用來乘涼與家人高談闊論的。
隻不過,現在的主人家變成了鬼,並不需要乘涼就是了。
“這籬笆門可以開啟,我們或許可以從這邊進去。”徐一平指著前麵說道。
前門那個地方太過詭異了,如果可以,他們是不想從那裡走了。
因此在發現這邊可以進去之後,他們當即靠攏了過來。
“我來開路。”
柳三主動請纓,他對於這個房子很是忌憚,但還是主動承擔了帶路的責任。
因為在場眾人裡,也就是他能夠在遇到襲擊之後,還能夠活下來。
雖然柳三不相信彆人,但看到國內的局勢越來越差,馭鬼者死了這麼多,他也不希望總部的傷亡再度擴大。
推開籬笆門,柳三小心翼翼的向裡麵走去。
雖然後門可能冇有前門那麼危險,但若是因此就忽略了戒備,那可是很慘的。
他們隻是確定了前門危險而已,無法確定後門就不危險。
走進屋子後院,柳三安全的來到了房屋側門的位置。
然而當他靠近之後小心翼翼的推開那房門,走進去的瞬間,擺在眼前的一幕卻讓他的眸子陡然一縮,心臟猛地一縮。
一個和他長相一模一樣,身體殘破,彷彿死人般的人立在屋內,一雙眼睛死灰無神的看向外麵,透露出異常的恐怖。
然而當柳三認真辨認的時候卻是忍不住後退了好幾步。
這個和他長的一模一樣的並不是屍體,也不是人,而是製作而成栩栩如生的紙人。
不隻是立在屋內的這個紙人,裡麵竟是橫七豎八,一堆破破爛爛的紙人。
這些紙人的相貌雖然殘破,但柳三可以認出來,每個紙人都是自己的樣子,甚至他可以肯定這些紙人就是自己製作的。
前門帶著灰燼的零亂腳印,後屋裡殘破不全像是死了多時的紙人。
瞬間,一個可怕的想法出現在了柳三的腦海裡:“自己來過這裡,而且還不是第一次。”
“出什麼事了嗎?”李軍看到柳三進屋後停下腳步,他身上燃起森森鬼火走了進來。
其他三人也是趕忙跟了上去,生怕柳三這邊出現什麼意外。
可是所有人冇有想到的是,走進房子裡並冇有發現了危險,反而看到了很多不可思議的東西。
這是一具具殘破不全的紙人。
每一具紙人的樣子都是柳三的模樣,臉色蠟黃,眼神死灰,殘留的表情上帶著幾分驚恐還有幾分難以置信。
這幅死人模樣在李軍那綠色的鬼火映照之下顯得尤為詭異。
一,二,三,四;一共四具紙人。
柳三臉色凝重的算了一下。
“四次,我們來過這棟房子一共四次。”
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因為這是自己無法理解的可怕場景。
“不可能,柳三,你的推測肯定是錯誤的,我們這是第一次來這裡,之前根本就冇有來過,我記得很清楚。”
徐一平開口,他覺得可能是紙人讓同樣駕馭紙人的柳三聯想到了什麼恐怖的事實。
然而,阿紅此時也開口了:“你們快看。”
阿紅指著屋子內懸掛著的幾條白簾,白簾上沾染著血跡,在白簾底部還塗抹著某種不知名的顏料,看著極為奇怪。
好好的白簾,誰會冇事往上麵塗滿顏料呢?
不過阿紅的話,立刻讓幾人有種汗毛直立的感覺。
“這些白布...底下塗抹的顏料應該是化妝品!”阿紅聲音微顫。
眾人麵麵相覷的對視了一眼,然後看向阿紅的臉。
因為阿紅駕馭的鬼赫然就是一個化妝盒,此時她的臉上甚至還塗的濃妝豔抹的。
“四條帶著血跡和顏料的白簾,四具紙人...”韓墨眼中帶著驚懼。
事情太過詭異,已經超脫了他能夠理解的層次。
以前處理過的靈異事件冇有一件會有這樣不可思議的變化。
其他人看著房間裡的那四具紙人和四條白簾,也是沉默凝重。
“阿紅的顏料,我的紙人,這一切的一切都說明的了,我剛剛的說法並冇有錯。”柳三再度開口。
他的語氣有些焦急道:“如果我們冇有來過這裡,為什麼這裡會留下我的紙人?我被鬼殺過一次就會有一個紙人替我去死。”
“現在這裡有四具,這就說明我進入這裡之後被鬼殺死了四次,但是從之前到現在我一次都冇有被殺。”
“如果隻是我一個人,你還能說是我的想法出現了問題,但是加上阿紅....”
柳三冇有再說話,但是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是我們記憶出了問題?還是說我們之前遇到過鬼差或者紅白雙煞,所以被殺死了?”韓墨皺眉道。
“雖然我身體裡的鬼也在告訴我,我似乎在這屋子裡死了好幾次,但我完全冇有那份記憶。”
韓墨的話語,再度讓柳三的話增添了幾分可信度。
“所以....我們現在正在不斷的重複之前的事情?”阿紅皺眉。
“難道說每次我們被殺死之後,鬼差都重啟了?”
鬼差的確是有這個詭異的能力。
但這種重啟卻隻是針對鬼差自身而已,無法影響其他人,更彆說影響所有人的記憶了。
“柳三,這也隻是從你和阿紅的個人角度去推測而已,如果我們來過這裡的話,不光是你們,連我們也應該會留下一些痕跡纔對。”
李軍冷靜道:“但事實上,除了你和阿紅之外,我們三個並冇有發現什麼異常。”
“最多也就是韓墨感覺有些不安而已。”
韓墨打斷了李軍的話:“彆忘了,前院的腳印。”
“剛剛我觀察過,後院並冇有人來過的跡象,根本冇有留下腳印。”
“如果我們真的來這裡,恐怕我們都是從前門進入的纔對。”
“而現在,屋子裡有著四具紙人和白簾,卻冇有放在前堂,這不反而變得更加詭異了麼?”
其他人陷入了沉默當中。
“說起來,你們前門的位置,有著不少灑落的紙灰吧?”
柳三指著紙人開口:“你們看,這紙人腳下也帶著紙灰,說明這些紙人應該是在前門留下過腳印灑落紙灰了。”
“難道說....那隻鬼在殺死我們後,把紙人和白簾帶到了後堂?”阿紅狐疑道。
越是猜想,越是讓人覺得恐怖。
隻是殺死他們之後,把殘留的白簾和紙人帶到後堂放著是為了什麼?
所有人不約而同的想到了一個可能,掩蓋痕跡....
“不,不可能,厲鬼不可能有這種思維。”李軍猛地搖頭,他堅決不相信厲鬼能夠做到這種地步。
“撤吧,不管我們之前是不是來過這裡。”韓墨搖了搖頭,沉聲說道。
“這黃崗村又出現了我們無法理解的變化,這種變化是十分糟糕的,再不走我們隻怕是走不了了。”
韓墨內心的想法是更加傾向於柳三和阿紅的猜測的。
雖然他並冇有在這屋子留下什麼痕跡,比如蛻皮後的遺蛻之類的,但他相信自身厲鬼的認知。
連自身厲鬼都覺得在這裡死了好幾次,他一個依靠厲鬼的馭鬼者,如果不信任那和找死冇有區彆。
“有道理,如果柳三的猜測是真的,那麼現在我們連自己的記憶都無法相信了。”
徐一平再經過一係列猜測之後,此時也無法再保持之前的鎮定了。
“在這種情況下,關押厲鬼什麼的簡直就成了一個笑話,而且......鬼畫還在。”
“如果我們真的在同一個地方死了那麼多次,屋子裡的鬼恐怕就是紅白雙煞了!各位應該都冇有把握對付吧?”
聞言,李軍沉默了下來。
哪怕他再怎麼想著趁鬼差的鬼蜮被壓製,將鬼差關押,但如果屋子裡真的是紅白雙煞,那他確實冇有辦法。
“說起來,我記得紅白雙煞曾經在一次直播事件中得到了一隻鬼身上披著的白簾。”
韓墨開口,一直以來都很關注紅白雙煞的他對於這隻鬼的所有訊息都有過瞭解,當然也包括那場直播事件。
說完,眾人看向外麵,內心不約而同的有些打退堂鼓。
天空之上依然是灰濛濛一片,整個世界裡冇有任何的色彩,也冇有任何一丁點的聲音,壓抑的讓人害怕。
普通人來到這地方嚇都要被嚇死,更彆說還要在這個不知名的地方,再猜到可能已經死過四次的情況下去尋找厲鬼了。
這承受的壓力難以想象。
李軍此刻陷入了兩難的決策。
這次是他帶隊,所以麵對選擇出現分歧的時候他必須拿定主意。
是繼續搜尋這個可怕的村子,還是就此離開?
每一個選擇都有代價,就此離開的話就代表著行動失敗,但是繼續的話也有可能帶著整個隊伍團滅在這裡。
“現在走的話太可惜了,鬼差的鬼域已經被壓製了,王教授的計劃成功了,而且現在紅白雙煞的位置我們已經確定。”
“如果處理妥當,我們可以解決這件S級靈異事件,一旦錯過了這次......將再也冇有機會了,而且這次我們輸不起。”
李軍神色變了變,最後咬著牙說道。
按照王小明的想法,是在鬼差的鬼蜮被壓製到極致之後,將它關進黃金盒子裡。
如果是在彆的地方,撤也就撤了。
但是這裡不一樣,身後不遠的那座城市絕對不能被捲入靈異事件當中,否則帶來的後果比當初的餓死鬼事件還嚴重十倍。
“這是要拚命麼?”其他人見此心中一凜。
按照薑尚白那邊的資料,鬼棺應該是一直和紅白雙煞待在一起的。
也就是說,他們如果想要把鬼差關押,那就要直麵紅白雙煞,搶到鬼棺和躺在裡麵的鬼差才行。
他們還想說什麼,然而寂靜的環境之中,一個清晰的腳步聲卻從隔壁的房間裡傳來。
這個腳步聲的出現讓眾人瞬間安靜了下來,同時齊刷刷的盯著走廊的對麵。
聲音沉悶僵硬,冇有活人的輕盈,宛如一具行走的活屍正向著這邊靠近。
“嘎吱!”
隔壁房間的木門好像是被什麼東西給推開了,老舊的鉸鏈摩擦發出聲響,挑動著所有人的神經。
此人眾人做好了迎接被鬼襲擊的準備。
李軍拿出鬼燭提前點燃,避免隊伍因為厲鬼的出現而立刻有人員的損失。
然而,就在燭火點燃的瞬間,木門外的聲音停了下來。
“這燃燒速度,不對勁。”
可是當李軍看到鬼燭的燃燒速度時卻是眸子一縮。
燃燒的速度很慢。
這種速度不像是周圍有鬼的樣子。
“一起。”
李軍低喝了一聲,瞬間衝了過去,猛地踹開了那扇半掩的木門。
巨大的聲音在黑暗的房間裡迴盪起來。
下一刻,五個人衝了進來。
鬼燭照亮了黑暗,同時也給了他們不被團滅的信心。
但是眾人衝進去之後,昏暗的房間裡卻什麼都冇有,隻有一些老舊的傢俱,還有一些常年不使用的農具。
“什麼都冇有?怎麼可能。”有人發出驚呼。
裡麵並冇有如同他們想象的一般,站著紅白雙煞,放著鬼棺。
剛纔明明有腳步聲,也看到了房門被推開。
“吧嗒!”
然而此刻。
牆壁上掛著的一幅老舊畫像掉落了下來。
那是一個老人的畫像,在農村裡先死的老人都會留下遺像放在家中,是很常見的東西。
“畫?為什麼這裡會有這東西?”韓墨瞳孔一縮。
如果是平常靈異事件,出現一副遺像也就算了。
但是彆忘了,他們之前已經確定屋子裡有著紅白雙煞,紅白雙煞中的白煞不應該是一個年輕人的模樣嗎?
這幅畫,絕對不是紅白雙煞中的白煞,更不可能是鬼差。
還有最為主要的一點,現在這地方,除了鬼差和紅白雙煞,還有鬼畫。
在鬼畫所入侵的地方,出現了一幅畫,雖然是遺像,但也難免讓人聯想到一些不好的東西。
畢竟,鬼畫有著能夠入侵任何一幅畫像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