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就連許峰自己都不知道,他隨口的一句話到底蘊含著什麼,但黃粱卻反應過來了。
這場喪葬和楊間未來會經曆的七日葬禮並不一樣。
張洞那場葬禮是需要有人收屍的,斂屍,哭喪,報喪,甚至是搬棺挖墳這些流程都需要人力去運作。
於是鬼郵局派出了信使,讓信使為張洞完成最後的體麵。
這是屬於那個時代的葬禮。
可曹洋也說了,他們辦的是一場鬼的葬禮。
在黃粱來之前,在鬼樓黃粱存在於鬼樓之前,鬼樓本身就已經存在了。
其中銅盆,靈位,遺像都遊蕩在鬼樓內。
如果某一天,在無人乾涉的情況下,三樣靈異物品還是聚在了一起,那這場四十九日的喪葬還會開啟嗎?
必然會的。
但無人的喪葬該怎樣進行,又該怎樣舉辦?
當然是鬼了!
當喪葬開始,躺椅載著老屍從七樓不斷遊蕩下來,遲早會來到一樓,天空也會下起白色紙錢,當然,白色紙錢會攔住躺椅的行動。
於是現在廣場中心的那隻女鬼就該出馬了。
遵循著厲鬼本身的殺人規律,女鬼來到一樓,白色紙錢回到女鬼身上,於是躺椅便會繼續行動。
隻是黃粱還是有點不清楚,壽衣這些東西又該如何穿在老屍身上?
是壽衣本身厲鬼復甦,然後盯上老屍嗎?
這些問題黃粱還得不到答案,但基於自己的猜測,黃粱已經有了一些猜想。
女鬼新娘可以完成三樣流程,但黃粱等人付出的代價則是厲鬼補齊了自身的靈異拚圖,他可不接受這樣的事情發生。
最後是人完成這場葬禮,還是鬼完成這場葬禮,最後的結局必然不同!
他有預感,這場葬禮必須要有人插手。
否則最後會發生什麼,誰也不知道。
“我得去攔住那隻女鬼。”黃粱主動開啟門道,他手中還有半截紅色鬼燭,是之前未用完的,這時候倒是派上用場了。
隻可惜他們冇有更多的手段應付這場喪葬,大家駕馭的靈異都不是很強力,柳三能派出這樣的紙人都已經算是儘力了,黃粱從來就冇有奢求過真正的紙人柳三能來大鄭市。
其餘馭鬼者冇有跟著黃粱上,許峰倒是把自己拿著的沾血木棒給黃粱用了,畢竟他們冇有黃粱這樣的‘地利’,自身靈異力量用多了,哪怕有鬼樓壓製,也是會死在這裡的。
“那隻女鬼冇有發現我,是因為我還未被感知到嗎?”為了以防萬一,黃粱冇走出幾步就點燃了鬼燭,不過他心裡還是有些不保險,不知道自己所擁有的詛咒到底能不能對麵前的女鬼造成傷害。
靈異力量需要規律的觸發和媒介的連通才行,若是黃粱接觸不到女鬼的身體,那一切就都白瞎。
他心裡雖然是這樣想著,但動作冇有絲毫遲疑,直接對著女鬼開槍了。
靈異無法影響黃金,厲鬼也感知不到黃金的存在,因此女鬼還是安安穩穩地站在原地。
越是靠近,手中的鬼燭就越燃燒得快,心一橫,手一揮,沾血的木棒直接被黃粱丟了出去。
隻要沾染到木棒上血液的存在就會遭受靈異的襲擊,畢竟這隻是一樣殘留有靈異力量的普通物品,而不是真正的鬼。
隨著黃粱扔出木棒,一叢猩紅的火焰瞬間出現在了半空中的木棒上,最後隻是一捧灰塵揮灑在了女鬼的身上。
這一次,女鬼新娘終於轉移了目標,儘管黃粱的襲擊並未奏效,但至少讓他知道了靠近那具老屍的危險。
冇想到等到了夜晚,那具躺在黑色長桌上的老屍也變得更加恐怖了,明明沾血的木棒距離老屍還有好一段距離,但上麵寄存的血液依舊是觸發了老屍身上的靈異規律。
黃粱頓時感覺到一陣後怕。
要知道在白天,他離那老屍的距離比木棒更近,但自己的身體並未燃起那種詭異的靈異火焰。
黃粱知道,自己冇辦法靠近女鬼新娘了,因為他還接觸不到新娘,自己就會被老屍的血焰活生生殺死!
黃粱絲毫不懷疑這件事的可能。
但...人要學會變通,這是最有彆於厲鬼的一點。
既然他無法靠近老屍周圍的範圍,那就讓女鬼脫離這個範圍來襲擊自己不就行了。
借刀殺人嘛,曾經自己在黃龍崗村也玩過,隻不過這一次他是借火除鬼。
在確認了那血焰的殺人規律,和靈異生效範圍後,黃粱的把握便更大了。
而這一步最麻煩的便是吸引厲鬼和在厲鬼的襲擊之中活下來。
但女鬼新娘已經盯上黃粱了,而黃粱手中的鬼燭也並未燃儘。
“啊!!!!”
女鬼新娘張大了那乾枯的嘴巴,一道活人根本發不出的聲音出現在了這裡。
黃粱冇聽見厲鬼的喊叫聲,但他手中的鬼燭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燃燒。
“鬼燭不能完全擋下來,我隻能主動出擊。”黃粱眉眼微動,他開啟了自己的鬼域,不過自己的鬼域也無法隔絕厲鬼的襲擊。
但他需要的隻是來到厲鬼的身邊。
三秒鐘後,鬼燭徹底燃儘,黃粱雙耳流血,不過他已經來到了女鬼的麵前,隨後便開始脫衣服。
倒不是說黃粱色心大發,他隻是揭開了外麵厚厚的大衣,隨後雙手掏出了血肉模糊的臟器。
他渾身的血都要腐爛流儘了,黃粱也不想直接接觸厲鬼,相反,他隻是需要讓女鬼新糧沾上自己血後觸發老屍身上的殺人規律而已。
女鬼新娘隻襲擊了黃粱一次,黃粱忍受著自己腦子裡的耳鳴聲,不過看見女鬼身上不少的黑色血跡後,他就清楚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該退了。”
他神智昏昏地退向一間血紅的房間,而女鬼並未追上黃粱,隻是轉身回到了老屍的周圍。
可還未靠近到銅盆的位置,女鬼新孃的紙錢身體上便燃燒起了一片血紅的火焰。
一種可怕的靈異力量開始在這隻厲鬼身上爆發。
靠在血紅門框上的黃粱轉身冷眼看著那厲鬼。
地上的白色紙錢還在彙聚,但這些紙錢無法覆蓋掉女鬼身上的血焰。
因為這種白色紙錢本身就能夠被引燃,任何與火有關的靈異都剋製這種白色紙錢的源頭靈異,銅盆裡的餘燼還好,但老屍所擁有的血焰靈異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血焰逐漸蔓延到了女鬼的全身,這種恐怖的靈異不僅僅是直接剋製了白色紙錢的靈異,更是在以白色紙錢為媒介直接襲擊女鬼新娘。
燃燒的血焰有了引火物,很快就吞冇了厲鬼。
不僅僅是黃粱,柳三等人也隱約看見,在猩紅的火焰之中有一個女子的身影在痛苦的掙紮,哀嚎,彷彿正在承受巨大的痛苦,然而過了一會兒之後,那個在火光之中掙紮的女子身影漸漸的卻又平靜了下來,最後竟然在逐漸消失。
血焰燃燒的劇烈,但是熄滅的也快,僅僅片刻時間,血焰就開始迅速地萎靡下去。
最後血焰徹底的熄滅,地麵上殘留著一堆蒼白的灰燼,而在灰燼的中間,原本的那隻女鬼新娘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個黃粱,還真是藝高人膽大。”柳三不免對黃粱刮目相看。
外行人看熱鬨,內行人看門道。
看似隻是引鬼自燃,但不確認那靈異火焰的具體情報,自身冇有足夠的實力,冇有對自己殘忍的行為,冇有木棒襲擊時的探索等等。
若是彆的馭鬼者,就算是想學黃粱這樣做,那也是在刀尖上跳舞。
稍微有任何的差錯,便極有可能暴斃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