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在這些亡魂徹底失控之前就應該提前動手。’柳三心道。
黃粱和柳三此刻正心聲交流,隻是隨著他們依舊站在原地,周圍的亡魂越來越近了,甚至有些亡魂都已經離開了自己的小船,不斷地踏行過來。
亡魂走路無聲,隨著這些和死人無異的亡魂緩緩靠近,周圍的靈異現象也越來越嚴重了。
甚至兩人的視線之中都出現了許多原本就不存在於現實之中的手掌,肢體,這些靈異現象全部都隻存在於餘光之中,隻是一轉眼或者直接注視的話,那些現象又消失不見了。
在兩人視線短暫交彙的時候,周圍灰白的亡魂已經徹底形成了包圍圈,最前方一個穿著上世紀工裝的男人,腐爛的指關節離黃粱的肩頭僅剩半寸。
‘動手!’黃粱的聲音在柳三腦中迴盪。
柳三的身軀倏然後撤,黃粱同時向前抓去。詭異的一幕發生了:工裝亡魂同步向後移動,動作與柳三分毫不差,而另一側,一個身穿藍褂的亡魂老嫗竟也學著黃粱的行動向前摸去,襲擊的物件正好是柳三本人。
其餘的紙人也紛紛動手,一瞬間,這些紙人雙臂的黃紙全部脫落,紛紛露出了一雙恐怖的手臂,那手臂的表皮幾近脫落,搖搖欲墜的根本掛不住。
一瞬間,更多的亡魂一齊擁堵了上來。
‘這些亡魂在模仿我們動作!甚至在模仿更多!’柳三的語氣之中帶著嚴肅。更多亡魂開始同步抬手、邁步,如同鏡麵反射。黃粱嘗試抬臂試探,二十米內所有亡魂齊刷刷舉起右臂,關節發出枯木斷裂般的“哢嚓”聲。
而在下一刻。
黃粱頓時拔出了詭異長劍,憑空的揮砍之下,這些發出聲音的亡魂全部都遭受到了恐怖的靈異襲擊,一道道傷口在出現,擴大,麵前的一小片區域瞬間被黃粱給清理出來了。
亡魂們遭受了襲擊後便墜入了水中,但隨著亡魂入水,積水突然翻湧,那些原本隻存在於積水之中,冇有霧氣便無法登上鬼橋的女屍們也再次出現了。
渾濁水底浮出更多女屍,多少亡魂跌落,便出現多少的女屍女屍們的出現讓亡魂的模仿行為驟然升級。
這些女屍想要登上鬼橋,於是更多的亡魂也一同模仿,同樣要登上鬼橋,一瞬間,鬼橋開始顫抖,彷彿隨時都會支撐不住。
當黃粱開啟自己的鬼域時,整個亡魂如同被按下暫停鍵,全部都不動了,隻有那些女屍依舊在行動,隻是單憑這些疑似被亡魂附身的女屍並不能直接入侵進入黃粱的鬼域之中。
十幾個紙人的襲擊也已經奏效了,許多女屍再次紛紛跌入水中,這一次再也冇有爬起來。
隻是有三個紙人並未能倖免於難。
紙人們的襲擊奏效了,但同樣有亡魂模仿了紙人們的動作,於是,靈異襲擊出現,紙人們的身上出現了和亡魂身上一模一樣的傷勢。
而隨著墜入水中的亡魂入侵了女屍的身體,這些還未被襲擊的亡魂也一同模仿,竟然向著紙人們而來,隨著亡魂的入體,三個外圍紙人身體表麵的黃紙開始脫落,黃紙的碎屑一片片落在積水上直至沉底。
“這些亡魂的行動和視線有關,一開始我們察覺到的窺視感正是亡魂盯上我們的訊號。”漆黑的鬼域內,黃粱很快就想明白了這點。
鬼刺青漆黑的鬼域剋製一切和光有關的鬼域,阻隔了光線,隔絕了視線,於是亡魂們模仿的媒介就被中斷了。
“能處理掉這些亡魂嗎?”柳三問。
他感覺到了這些亡魂的恐怖之處,能來到酆都鬼城的馭鬼者絕不是泛泛之輩,實力必然強大,而這些亡魂存在著某種能夠模仿的靈異力量,因而導致你越強,這些模仿你的亡魂也會越強。
或許模仿不出完整的實力,或許隻有一成,兩成的恐怖程度,可一旦亡魂的數量堆疊過了某種極限,哪怕是最弱小的靈異襲擊一同疊加,同樣有機會殺死異類。
換句話說,你越強,這些亡魂也就越麻煩,可不強的人根本就走不到這裡。
鬼橋的限製讓鬼城內的亡魂註定保持著足夠的恐怖程度,這裡無愧是活人禁區,靈異之地。
亡魂的數量超過了柳三所預測的極限,這麼多的鬼,恐怕隻得拚命才能衝出去了。
而柳三也在感覺到了麵前這一切的相似之處,當初自己曾參與過南方分部處理鬼湖的行動,那夜的鬼湖同樣模仿了馭鬼者自身的靈異力量,形成了一具具不算恐怖,但數量疊加到令人絕望的鬼湖女屍。
鬼橋之下便是鬼湖之水,這些亡魂又出現了和鬼湖類似的靈異性質......
像,太像了......
隻是鬼湖最終導致的結果是一個意外,但酆都鬼城,鬼橋,還有這些亡魂,女屍卻早就存於這裡了。
“有辦法,隻是需要驗證。”黃粱點頭道。
這些亡魂能模仿到怎樣的程度?能模仿的極限會不會是如同何銀兒的招魂一樣?
黃粱自然是不想驗證這個問題,隻不過他心中確實是有了針對這些亡魂的想法。
而等到黃粱將他的想法告知給柳三後,柳三的臉色也是一陣古怪。
“或許真的可以試試?”柳三道。
“那便等,我需要一點時間。”黃粱說,他靜靜地看著自己的左手逐漸腐爛,但奇怪的是,即便是腐爛到了這般的地步,自己身上的腐肉竟然不曾掉下來一塊,隻有屍水在不斷流淌。
隨著鬼刺青的鬼域不斷褪去,黑暗收縮,黃粱再次回到了鬼橋之上,隻是他的鬼域還未散去,柳三依舊藏身在自己的鬼域之中。
而此刻,黃粱竟然已經抬起了自己的左臂。
那左臂幾乎就是掛著一串依附的爛肉,烏黑的屍水不斷流淌,刺鼻的氣味瞬間就敞開了。
在黃粱出現的瞬間,被亡魂附身的女屍開始靠近,同時,數不儘的亡魂們紛紛盯上了黃粱,一同舉起了手模仿著接下來的動作。
‘動手。’黃粱心道。
身處鬼域之中的柳三也不遲疑,他抬起了自己的手,在手指劃過黃粱的左臂時,那第六根尖銳鋒利的手指愕然出現,黃粱的左臂頓時被肢解,摔落在了鬼橋橋麵。
腐肉撕裂聲響起。黃粱的左臂爆開一團黑血,而模仿他的亡魂動作驟停,上百亡魂同時在左手位置被切斷。
亡魂以視線模仿黃粱和柳三的舉動,於是黃粱便讓柳三待在自己的鬼域內,不封鎖內外,保證柳三對自己的襲擊一定奏效。
隨後,黃粱的左臂掉下。
身體不全的亡魂們瞬間潰散,紛紛墜入水中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