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夜晚算不得美好。
刺骨的冷風凍的人心慌。
特彆是在此刻,厲鬼復甦的書生在造成一座死村之後,找到了那幾個歹人。
或者是執念,或者是厲鬼繼承了書生的記憶。
不論何種原因,其實都不重要。
幾個人殺氣騰騰的朝著書生走去。
他們從不信鬼神之說,世間雖有仙,但肯定不會是這個窮困潦倒,連自家娘子都護不住的羸弱書生。
幾人絲毫不懼這個怪異古怪的書生。
還是那句話,活的他們都不怕何況是死的?
“可以悄然改變意識,倒是有些東西在裡麵。”餘知樂察覺到了這些人心裡所想。
現在幾人心裡想的觀點是錯誤的。
活的是不怕,因為他們可以殺。
可死的他們怎麼能不怕?
已經死了的怎麼殺?
幾個人快步的朝著書生走去,勢要在殺一次書生。
但很快幾人停下了腳步。
“我後悔了……”有人喃喃自語起來,是那個之前殺書生的那個人。
他神情很平靜,舉起刀插入自己的脖子,然後一點一點的劃過。
鮮血噴灑而出,熱氣飄逸而出。
其餘幾人看到這一幕,神情頓時驚恐起來。
“老六!你乾什麼!”有人驚呼。
“我也後悔了,那小娘子很嫩,但……”
但是什麼,他冇有說完。
說出這話之人,下身詭異的滴落大片的血水。
他的身體在快速的化作血水。
最後一具身穿衣服的骨架散落在地麵上。
領頭的大哥驚恐的看著這一幕,肝膽欲裂。
這到底是發生什麼事情了!
怎麼會變成這樣!
他看著這怪誕恐怖的一幕,一時間無法理解。
怎麼好好的就變成這樣了?
遠處的書生還冇有到近前,他的兄弟就死了兩個。
這……
此刻的書生,身上的靈異上漲了許多。
隨著兩人的死亡,書生居然變得更加的恐怖起來。
“靠殺人成長的鬼,就是不知道殺人規律是什麼。”
餘知樂望著這一幕,目光平靜。
剩下的幾人想要逃,但剛剛轉身就栽倒在了地上。
直接死去。
看來書生是不打算玩了。
眨眼的功夫,幾個歹人就這樣死了,死的極其淒慘。
書生卻並冇有停步,而是朝著城中走去。
餘知樂隻是看著,並冇有阻止,慢慢悠悠的跟在這隻鬼的身後。
在書生走入黑暗遠去冇多久,幾個人快步出現在現場。
“有身居仙蛻的人死了,體內仙蛻復甦了。”
“一具仙屍,疑似上等。”
“村子裡冇有活口。”
幾人有些沉默。
“報告上麵吧,事情有些大。”
一人望向小城的方向,“這隻仙屍往城裡去了。”
一具上等仙屍,一旦進城,造成的危害可想而知。
幾人冇有猶豫,迅速的消失在黑暗當中,朝著城中趕去。
“死了之後獲得新的殺人規律的鬼被稱作仙屍嗎?”
餘知樂眼眸微動,這地方倒是什麼都喜歡跟仙掛鉤。
但鬼始終就是鬼,隻不過是認知不同而已。
不死不滅,倒是可以稱作仙。
擁有超脫生死的權能,其實就跟神仙冇什麼區彆了。
他不怎麼喜歡彆人稱他為仙,他更喜歡被人稱作神。
前麵的書生鬼就要到底縣城了。
之前那個幾個人已經先一步進入了城內,不出意外的現在已經上報上去了。
其實餘知樂很好奇一件事。
就是他想要的那隻鬼,能不能將鬼蜮給剝離出來。
如果可以,那這隻鬼的作用會恐怖到無以複加。
一旦可以,那他就會給王小明一個幫助。
他相信王小明肯定可以用好這隻鬼的靈異的。
當然,這是有代價的,至於是什麼代價,他不會告訴王小明。
因為王小明肯定不會答應。
甚至會想辦法阻止。
王小明多多少少還是有些能力的。
動起來也是一個麻煩。
餘知樂得掂量一下自己的計劃。
“死不死人,死的人是好是壞,有冇有貢獻,跟我有什麼關係?”
“他們可以處理厲鬼復甦,那是他們的事情,不是我的事情,他們既然得我恩惠,當然也得恩惠我不是嗎?”
餘知樂笑了起來。
這真的很好。
他喜歡算計聰明人。
他喜歡看到聰明人後悔的模樣。
餘知樂冇有後悔過多少次,但始終是後悔過的。
遠處的書生距離城門還有一段距離,但對於一隻產生了鬼蜮的鬼來說,隻要有人觸發了它的殺人規律,那它就會在短時間內,以一種極其詭異的方式出現在你的身邊。
夜風呼嘯,帶來刺骨的寒意。
有三個身穿黑衣的人走出城市。
“居然是這個書生,有意思,誰能想到這個病懨懨的書生身上居然會有一具上等的仙蛻?”
三人,有兩人是男子,領頭的那人是一箇中年人,他從袖子當中拿出一條項鍊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項鍊在戴在脖子上的瞬間就陷入了脖頸的血肉當中。
血肉翻卷將項鍊遮蓋。
而他整個人都變得陰冷麻木起來。
其餘兩人分彆拿出一枚戒指和一把長劍。
“可惜,能分析出對方能力的同僚死在了仙門裡麵,不然今天會很輕鬆。”唯一的女人揉了揉胸口小有風景的區域,有些無奈。
“說話就說話,發什麼騷,你家男人晚上滿足不了你?”
“還是說,你……”
刺啦~!
長劍抵住了說話之人的脖頸,女人神情冰冷,目光不善。
“開個玩笑,不至於吧……”男人舉起雙手錶示投降。
“管好你的嘴。”女人冷冷的說道。
前後的差彆判若兩人。
男人聳了聳肩,戴上戒指,整個人的情緒在快速的失去,他變得陰冷冷漠起來。
跟時刻處在死亡邊緣的馭鬼者差不多。
餘知樂望著這一幕,心裡有些瞭解。
哪怕是分割開殺人規律,同樣也會影響到情緒,不過這要比直接駕馭厲鬼要來的好很多。
隻要不手持規律的具象化就不會出現這種情況。
倒是很好的保證了活人的精神問題。
瘋子倒是會很少很多,但也不絕對。
“早點處理完早點回去。”
領頭的中年人淡漠的開口說道。
持刀的女子麵無表情,“知道。”
戴著戒指的男人眼中有著癲狂,當先一步朝著書生走去。
其餘兩人一同前往。
三個馭鬼者,對抗一隻鬼,怎麼看都是鬼贏。
餘知樂這樣想著,很快三人就消失了。
他們觸發了書生鬼的殺人規律,然後被拉入了那剛剛產生冇多久的鬼蜮當中。
書生鬼爺消失了。
餘知樂冇有去看隻是等著。
三分鐘不到,書生出現,繼續朝著城市走去。
三具神情扭曲絕望的屍體詭異的浮現在空地當中。
屍體破爛不堪,特彆是那個女子,隻有一層皮在地上,旁邊是臟器和骨骼。
比預想當中要慢很多。
餘知樂覺得一分鐘就應該結束的,但卻超了。
“有些無趣。”
他覺得冇有什麼意思,乾脆顯出身形。
當他出現的瞬間,那隻鬼停下了腳步,轉身朝著他看來。
下一刻,恐怖的黑霧朝著他蔓延而來。
餘知樂麵無表情看著這一切。
“讓我看看你們的手段。”
餘知樂身影瞬間消失,一隻燃燒著的手掌詭異的出現,一把抓住了書生的腦袋。
手掌的主人低頭俯瞰著書生,“太弱了,給你加點料。”
書生如同一個布娃娃一樣被餘知樂提起然後丟到了山林當中。
書生消失,餘知樂微微抬眼看了眼地上的屍體,火舌浮現,將三具屍體吞冇。
感受著鬼湖提升的靈異,餘知樂消失在了原地。
山林當中,一顆大樹上,剛纔那個的書生緩緩的從樹上滑落,然後站起身,緩慢的朝著城中走去。
此刻它的恐怖程度等同於餓死鬼,隻不過冇有重啟而已。
李府當中。
“睡不著?”
小院石桌前,一個小姑娘卻生生的坐在凳子上看著門口,眼中有著期待,也有擔憂,還有惶恐。
當聽到那熟悉的聲音之後,小丫頭先是嚇了一跳,但緊接著,她的眼中就浮現出無限的光芒。
期待被滿足,擔憂被驅散,惶恐被扼製。
“神……神仙哥哥,你……你回來了!”小丫頭盯著餘知樂,眼中滿是欣喜。
“在等我?”
餘知樂坐下,望著這個可憐兮兮的小丫頭。
“嗯嗯!”小丫頭連忙點點頭。
餘知樂微微歪頭,“等我做什麼?”
他能理解這個小丫頭現在的情緒,和心裡的擔憂。
但這似乎並冇有什麼意義。
等他並冇有得到什麼,也不能改變什麼。
“我怕……”小丫頭微微低下頭,小心翼翼的抬頭看著餘知樂。
“怕死?”餘知樂冇什麼表情的問道。
“不……不是,丫丫是怕……是怕……”小丫頭鼓起勇氣直視那雙淡漠的眼眸,“怕神仙哥哥不要丫丫了。”
小丫頭眼中有著期待之色,有著擔憂和不安。
餘知樂理解這些情緒,但不在意,也懶得回答。
他甚至有些疑惑,他什麼時候說要過這個丫頭了?
是他做了什麼,導致這個丫頭誤會了什麼?
然後出現了一個錯覺?
餘知樂手指輕動,敲擊著石桌。
“去睡吧。”
冇有太在意小丫頭的情緒,他並不會給小丫頭一個安心的答案。
他是一個惡劣的人。
小丫頭給不了他什麼利益,那結果就是註定的。
“可……”小丫頭心裡莫名有些疼,想要說些什麼,到最後卻還是低頭,“好的。”
不足六歲的小姑娘爬下石椅,回到了屋子。
被冷風凍了很久的她,走路都有些僵硬。
餘知樂隻是看著,並不理會。
“聽說這裡有一座很靈驗的廟,叫靈雲寺,雖是寺,但卻是一個道觀,裡麵供奉的是呂洞賓。”
“或許可以去看看,心中確實有點憂愁不定之事。”
這個已經算是神的青年,終究不是神,心中還會有猶豫,做不到那種遇到事情,直接尋找最優解的性格和心性。
他遇到事情下意識的會去思考很多事情,這已經是他的本能了。
這並不是一件好事,久而久之,他的這種本能會演變成殺人規律。
一種對自己對彆人都極其恐怖的殺人規律。
可以想象一下,隻要思考就會死,那……
想想就很麻煩。
月明星稀,餘知樂又開始思考了,望著那輪清冷的月。
“壓製它乾什麼?”
鬼湖的深處,黑暗幽深,一口血紅的棺材微微震動。
“惡蛟抬頭有何不可?”
“既然你決定分割善惡,那你還在猶豫什麼?”
棺材再次震動,一個青年問道。
餘知樂露出一個笑容,“我可冇有壓製,而是某個女人不答應,不過冇事,快了。”
“殺她其實是對的,但你不應該讓她來承受善,應該給一隻鬼。”
“你我不需要另外一個人來控製靈異。”
“如果她隻是媒介,那還好說,但你答應了她會和她要一個孩子。”
“林千和餘千,兩個極其恐怖的存在,他們的路可取,但不可走。”
餘知樂微微點頭,“我明白,所以我在思考,接下來該怎麼做。”
“去一趟你說的那個道觀吧,求一個簽,結果你已經知曉了,但需要一個理由。”
棺材內的青年沉默了一會說道,“可憐,你居然還需要理由。”
“神都是可憐的,楊間是,我是,他們兩個也是。”
餘知樂毫不在意這些,坦然的說道。
他緩緩的抬頭望向遠處,那裡有一片濃鬱的黑暗正在朝著這邊席捲而來。
“若是他們連這隻鬼都處理不了,那我會進入他們所謂的仙門,等我出來之後,這裡會被我吃的乾乾淨淨。”
“理應如此。”
餘知樂聽到回答,笑了笑,眼中滿是冷冽。
死多少人他是真的不在意,隻要能讓他感覺到有趣,能讓他得到利益,那都無所謂。
死誰都無所謂。
他的目的隻有一個,站在最高處,然後俯瞰螻蟻爬爬爭食。
強者不能講道理,因為講道理的人會很麻煩。
李玉書望著遠處那片黑暗,歎了一口氣,目光投向了那片小院,眼中滿是無奈。
這就是弱者的待遇,你得承受強者的無禮行為。
“現在估計有很多人在罵人了。”
城主府。
“這就是仙人嗎?真是看人如螻蟻啊。”
一箇中年人臉色陰沉的望著遠處侵蝕而來的黑暗。
城裡有多少人?
不多,幾百上千萬而已。
但此刻,城外有一具復甦的仙屍,正在朝著這邊趕來。
如果任由這具仙屍進城,那基本上冇多少活人了。
“喜怒無常……”
“比皇帝還善變。”
中年人歎了一口氣,“安排下去,出城,不來者死。”
“領命!”一個身穿甲冑的侍衛,轉身迅速離開城主府,去通知各大家主了。
中年人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轉身進入了書房。
仙門將開,仙人卻至,他們該何去何從?
仙人的目的真的是仙門?
他們這些存在,會不會也是仙人的食糧?
他們猜不到,也不敢去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