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裡,原本金碧輝煌的裝潢已經變得腐朽不堪,隻有幾盞吊燈還在勉強亮著。
教堂內隨處可見乾癟的屍體,他們的血液已經被某種詭異吸乾了。
空氣瀰漫著一股鮮血和屍臭混雜的古怪味道,鬼發如同活物般瘋狂蠕動,
一團團漆黑的髮絲從牆壁和地板的裂縫中鑽出,迅速蔓延開來。
幾個神父下屬的馭鬼者,正在聯手對抗著忽然出現的鬼發。
一人雙手冒出滾滾黑煙,觸碰到濕滑冰冷的鬼發時,隻發出滋滋的聲響,卻難以真正將其銷燬。
另一人身體周圍縈繞著詭異的詛咒,將湧來的髮束強行推開或撕裂,但鬼發源源不絕,如同黑色的潮水,不斷填補著空隙,步步緊逼。
第三位馭鬼者則發出高頻的尖嘯,靈異音波震盪,讓靠近的髮絲寸寸斷裂,化為飛灰,
不過他的臉色迅速變得蒼白,額角青筋暴起,顯然已經快要厲鬼復甦了。
“該死!這東西根本殺不絕!”
“堅持住!神父大人馬上就到!”
最後一名馭鬼者低吼一聲,雙手泛起幽綠的靈異光芒,試圖用自身的鬼蜮束縛住鬼發的源頭鬼,
但更多的髮絲湧來,鬼發化作尖銳的利刺,堅韌的髮梢如同利箭般穿透了他的鬼蜮,在他手臂上劃開幾道血口,鮮血湧出,瞬間被髮絲貪婪地吸收,這名馭鬼者傷口周圍迅速變得烏黑、乾扁。
髮梢瞬間變得血紅,很快這名馭鬼者身體上就長出了無數詭異的髮絲,
一叢叢的腥臭的頭髮如同張牙舞爪的觸手,伸向了另外三名馭鬼者。
顯然這個馭鬼者連同他身體裡的厲鬼,都被這詭異的頭髮寄生了,獲得新的拚圖的鬼發變得更加恐怖。
剩下的幾名馭鬼者也很快遭遇不幸。
看著四名馭鬼者的屍體和厲鬼被鬼發拚接到一起,變成了一個外觀獵奇的克蘇魯式的怪物,堆在陰影裡的李源不由得嘖嘖稱奇!
忽然躲在影子裡的李源心頭一凜,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他猛地轉頭,目光如電般投向鬼發身後那空無一人的佈道台。
就在這一刹那,一個手持猙獰骨錘的神父憑空顯現,骨錘上佈滿了尖銳的倒刺。
一錘揮出,狠狠砸向鬼發剛剛駕馭的幽綠色鬼蜮。
隻聽“哢嚓”一聲脆響,那幽綠的光芒如同脆弱的玻璃般應聲破碎,鬼發的鬼蜮瞬間土崩瓦解。
神父並未停歇,又是連續幾錘如狂風暴雨般落下,骨錘上的倒刺在揮動中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呼嘯聲。
被鬼發拚接到一起的屍體,在這狂暴的攻擊下,瞬間被撕扯得支離破碎,血肉模糊,再也看不出原本的模樣,隻剩下一片狼藉的殘骸散落在地。
李源注意到,被骨錘擊中的地方,都留下瞭如同被猛獸撕咬過的巨大傷口,就連那三隻被骨錘撕扯出來的厲鬼拚圖也不例外。
而神父的身體上,也憑空出現了幾排深深的牙印,顯然使用這件可怕的靈異道具也不是冇有代價。
鬼發的源頭鬼很快被神父的鬼蜮給逼了出來,那是一顆長滿了毒蛇般腥臭黑髮的女子頭顱,
那顆女子頭在無數蠕動、糾纏的漆黑頭髮的支撐下立在半空,鬼發猶如一道閃電,迅速刺向神父的身體。
隻是不等那些頭髮靠近神父,就在神父清冷的蔑視中無力垂落。
一根鏽跡斑斑的棺材釘,已經深深的嵌入源頭鬼的頭顱裡,將鬼發徹底釘死。
下一刻,高傲的神父身體忽然一僵,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冰冷戰栗沿著脊柱瘋狂攀升,凍結了他所有的動作和思緒。
原因無他——他赫然驚覺,自己腳下那片本應忠誠依附、隨形而動的影子,竟不知何時悄然背叛了他。
它脫離了地麵與光線的束縛,出現在教堂角落裡無聲無息地凝聚膨脹而出的鬼影腳下。
鬼影衝他咧嘴一笑,一把抓起他的影子,用它那由純粹黑暗構成的如同匕首一樣利齒,一口咬在了神父的影子上。
鬼影無聲的齧噬,帶來了靈魂被撕扯般的劇痛,不等他慘叫出聲,十來種必死的詛咒一起落到他的身體上。
同時一隻長著木質紋理的慘白鬼手,忽然從影子身體上伸出,迅速將發鬼和釘在發鬼額頭上的棺材釘抓在手中,直接收進意識空間裡。
被詛咒弄得隻剩半條命的神父掙紮著想要躲進總自己的鬼蜮裡,他駕馭的厲鬼可以讓他躲進一片讓他消失在現實的靈異之地裡,連鬼蜮都很難發現他。
但他絕望的發現那鬼影身形瞬間擴大了不少,已經將他的影子徹底吞下。
這讓他他一下子失去了對自身駕馭厲鬼的感應。
他再也控製不住自己的身體,轟然倒地。
隨後一陣血色霧氣將神父包圍,拿到自己想要的情報後,李源出現在了神父麵前。
神父看到那鬼影變成一個猥瑣的小矮子,從他手裡一把奪過骨錘,衝他露出來一個核善的笑容。
最後教堂裡隻傳出一陣古怪的口音,那聲音嘶啞、短促,帶著一種怪異大佐強調的韻律,
每喊一聲,沉重的白骨巨錘就裹挾著萬鈞之力狠狠砸落一次!
“八十!八十!”
神父的殘軀在重擊下劇烈震顫,每一次錘落,都讓他體內殘留的厲鬼拚圖發出瀕死般的哀鳴,靈異力量被粗暴地打散、壓製。
還有部分拚圖被骨錘所吞噬,至於反噬,毛毛雨啦。
“錘子是這麼用的啊,撲街!”
他用那古怪的音調嘟囔了最後一句,隨後,他將那柄沉重的碎骨錘收起來,
整個人無聲地沉入陰影深處的一小灘黑色的湖水裡,隨後湖水也跟著徹底消失不見。
教堂內隻剩下瀰漫的血腥氣和靈異碰撞後殘留的陰冷,
尚通大廈的一間安全屋裡,李源正在用洗潔精用力的清洗著一根鏽跡斑斑的黑色棺材釘。
雖然經過清洗,但這根有小兒手臂粗的棺材釘上麵的鏽跡和汙漬依舊冇有冇有絲毫減少,但李源卻覺得用起來冇那麼膈應了。
李源心滿意足的將棺材釘收進懷裡,閒著冇事的時候就出去去蹲點。
但傳教士的行蹤有些飄忽不定,無論是張隼提供的幾個地址,還是神父知道一些聚會地點,傳教士最近一次也冇去過。
傳教士不同於神父,他很早前就已經是正式的國王了,而且在國王組織中的地位不低,算是首領之一。
所以神父對他的瞭解有限,不過鋼琴家和屠夫的資料神父倒是知道的比較清楚。
不過也不是冇有收穫,他發現了這個傳教士和鋼琴家在不少國家都埋了釘子,算是國王組織中的情報員。
他冇有著急清理掉這些釘子,而是給他們中下了心理暗示,隻要傳教士出現,就立即通知他,到時候自然會有人去收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