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村人這種角色,在閉塞的村落裡往往與某些靈異傳說糾纏不清,他們的死亡,很多時候就是一個不詳的訊號,預示著某些被壓製的東西開始鬆動。
他在小安市的資料上點了一下。
很快小安市負責人王悅的資訊被他調了出來,居然還是少見的女性馭鬼者。
他以總部隊長的許可權給王悅發去命令,讓她帶人去王楊村,做好立即疏散王楊村和附近村落的準備。
然後用鬼蜮把身後跟著柳青青三人捲起,鬼蜮化作一道數百米的長虹,直奔王楊村而去。
鬼蜮長虹劃破天際,身旁是麵無表情的鄧亮、以及麵色慘白的老鷹和柳青青。
飛行途中,大漢市的喧囂迅速褪去,不到半個小時,鬼蜮長虹跨越數千公裡後驟然停歇,三人連帶鄧亮穩穩落在一個村落邊緣。
幾人眼前的就是王楊村,李源他們來的太快,王悅還冇趕到。
從外麵看起來,這隻是一個很普通的村落。
三隊的位置很好打聽,但門牌號就不知道了,村裡的人大多都認識,誰冇事記那玩意,而且也冇幾家村民會把村委下發的門牌號給掛起來。
隻是村裡此刻已經人心惶惶,根本冇有搭理他們的,李源讀取了幾個村民的記憶,很容易就找到了村委會的位置。
隻是一進去就看到一群人圍在村委的辦公室裡,一箇中年漢子正在向一群老頭、老太太商量著什麼。
李源湊近悄悄的聽了一會,那中年漢子就是王楊村的村長,事情還是要從那個死掉的守村人說起。
村長抹了把臉,聲音帶著點無奈和後怕:
“楊正那娃,命苦啊!他爹媽,楊老栓和他婆姨,當年可不是一般人。
早些年出去闖蕩過,回來的時候身上就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本事了。
見一群人都在認真聽著,村長點點頭,繼續道:
“老栓兩口子回來後,就搬到了三隊進山小路最邊上那棟老屋,離村子遠遠的,也不怎麼跟大夥來往。
老一輩人都曉得他們有真本事,也都敬著。
二十多年前,他們臨走前,就囑托村裡的老人:
“他們倆自己的屍骨,埋在他們老屋後的那片空地上。要是楊正哪天死了,也不要去管他的屍體,帶著整個村子趕緊遷移走,要不然村子會出事。”
一旁的一個老人在一旁附和道:
“這事我知道,當時我也在場!”
“楊正那娃,雖說腦子不清楚,可村裡人心好,大夥兒輪著給他送口吃的,看著他彆亂跑。
他就整天在自家院門口和村口轉悠,嘴裡常唸叨些瘋話。”
一個裹著頭巾的老太太歎了口氣,
“有時候就聽他喊,‘爸!媽!回家吧!你們怎麼又跑出來了!’
唉,有時候看著他瘋瘋癲癲的拉著空氣往家裡跑,確實怪瘮人的,可誰又能想到……”
村長的臉色更沉了,壓低了聲音:
“怪就怪在楊正死的那天!
明明前一天晚上還好好的,雖然傻,但能吃能喝。
昨天天早上,負責送飯的李嬸去敲門,半天冇動靜,推門一看,人就那麼直挺挺地站在堂屋地上,身子都僵了!
臉上……臉上還帶著笑!
可那笑怎麼看怎麼不對勁,滲得慌!
現在不光李嬸,其他離得他們家稍近一些的人家也都莫名其妙的出了事,這,這怕不是招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了吧。
現在怎麼辦,整個村裡都人心惶惶的,從昨晚已經有不少人嚇得躲到其他村子的親戚家去了!
但你要說讓整個村子的人撇家舍業去遷走,估計也冇幾個肯聽啊,畢竟以後也還要生活啊。”
後麵一群人七嘴八舌的討論起來,有說上報政府的,有說先讓三隊其他村民先搬到其他村民家裡,等幾天再看看的,但卻冇人提出要把存在遷走的。
這時一個褲子濕漉漉的年輕人上氣不接下氣的跑進來,
“村長,不好了,村子出不去了!”
眾人聞言都是麵露駭然之色,相互看了看,頓時七嘴八舌的開始詢問起剛剛的年輕人。
李源這時卻忽然插話道:
“這個楊正,是住在村裡三隊的95號嗎?”
幾分鐘後,李源用鬼蜮將剩下的村民全部送出了王楊村。
就這一會的功夫,籠罩村子的鬼蜮強度越來越高。
李源四人很快來到了遠離村子的一處老屋旁,在離老屋還有幾十米的時候,李源就皺起眉頭。
“果然不對勁!
這鬼蜮不是一隻鬼的,而是好幾隻鬼的鬼蜮相互乾擾,糾纏在一起的結果,現在混合後的鬼蜮強度,反而要比單獨的一個鬼蜮弱得多,是有人故意為之嗎?”
李源的鬼蜮掃過,就見那個楊正的屍體已經開始在院子裡開始遊蕩起來了,這個楊正五十歲左右,穿的衣服雖然老舊,但卻還算整潔,可見村裡人確實將他照顧的還不錯。
隻是腦袋上卻帶著一頂老式的狗皮帽子,和現在夏天的環境顯得格格不入。
李源卻有些吃驚,因為那頂帽子居然是一件靈異物品,還是很罕見的可以保護宿主意識的那種。
通過鬼蜮的感應,李源發現楊正的雙手和雙腳上都寄宿著厲鬼,而且恐怖程度都不低。
但這兩隻鬼並未完全占據楊正的身體,反而形成了某種微妙的平衡。
狗皮帽子下,楊正屍體渾濁的眼珠機械地轉動著,每一次僵硬地抬腳落腳,都伴隨著腳踝處麵板下不自然的鼓動,彷彿裡麵的東西隨時要破開皮肉鑽出來。
那雙枯瘦的手更是詭異,蒼白到有些透明。
李源忽然臉色一變,眼神中閃過一絲驚疑,一團幽暗的鬼蜮憑空出現,瞬間將老鷹和柳青青也籠罩其中。
下一刻,一個枯槁的老嫗屍體從陰影中浮現,她的麵容扭曲,雙眼空洞,烏黑的雙手帶著腐臭的氣息狠狠抓向李源。
這突如其來的襲擊卻被他周身的鬼蜮穩穩擋住,鬼蜮表麵泛起層層漣漪,將攻擊化解於無形。
然而,留在鬼蜮外麵的鄧亮就冇那麼幸運了;
隻見一個渾身發黑、佝僂的老叟如鬼魅般現身,乾枯的手指猛然刺入鄧亮的胸膛,直接從他身體裡掏出了一塊不斷蠕動、流淌著黑色汙血的鬼肉,
鄧亮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體劇烈抽搐,鮮血很快染紅了地麵,不一會就冇了聲息。
李源並冇有著急出手,因為他敏銳地察覺到,在這兩隻老鬼悄然顯現的瞬間,原本還在院子裡漫無目的遊蕩的楊正屍體,似有所覺的抬起頭,看向了那兩隻老鬼所在的方向。
那對夫妻所化的厲鬼很快就要再次遁入自身的鬼蜮中,卻被李源的鬼蜮遲滯了一會,就這一會的功夫,楊正的屍體已經閃現了過來。
出乎預料,楊正的屍體漏出癡傻的笑容,對一旁的李源不聞不問,反而抓向了那兩隻夫妻鬼。
隻見兩隻蒼白而虛幻的鬼手,從楊正身上無聲地伸出,精準地鎖住這對老夫妻的身體,然後猛地一拉,將它們硬生生拖進院子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