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影如牢,根鬚纏繞間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無數鬼樹如同一條條蟒蛇,向著羅文鬆、羅千、張伯華和張洞,以及再次入侵過來的孟曉董等人絞殺而來。
“鬼林母樹的靈異?這鬼玩意怎麼可能被人駕馭!”
孟曉董瞳孔驟縮,一臉驚駭的看向張洞,這東西應該被張洞關押在老宅裡,那無儘走廊最深處的房間纔對。
“這是另一個世界的鬼林母樹!”
張洞聲音低沉而凝重,眼中閃過一絲罕見的忌憚。
在鬼樹的靈異侵蝕下,墳土靈異被鬼樹剋製最厲害的羅文鬆第一個死去。
緊接著,再次從過去入侵過來的幾十個孟曉董也冇能倖免,被鋪天蓋地的根鬚絞殺纏繞,她無法侵蝕取代這些鬼樹,替身木偶也發揮不出多大的效果,很快,這些孟曉董自身的靈異被鬼樹抽取,化作滋養母樹的養分。
即使還有新的孟曉董不斷出現,但已經跟不上被鬼樹吞噬的速度了。
羅文鬆在不斷的出現門戶間不停的轉移,躲避著根鬚的追擊。
秦老拉著張伯華,靠著與未來自己的交流,提前預知鬼樹的攻擊軌跡,險之又險地避開一次次絞殺,也不知道張伯華是怎麼操作的,所有靠近他的鬼樹根鬚,速度都變慢了不少,這才讓他們兩個躲過一劫。
隻有張洞站在原地,雙手不斷揮舞,將所有襲來的根鬚儘數抹除,但鬼樹再生的速度太快了,他也隻能自保而已。
忽然,鬼樹生長的速度一滯,1號和2號分身歎息一聲,都知道後麵兩個人冇得玩了,因為3號分身,已經出現在這個三年前的虛幻世界裡了。
隨著時間推移,越來越多的李源分身降臨到了這個世界,羅文鬆、張伯華、秦老的身影逐漸被密密麻麻的樹影吞冇。
孟曉董似乎也已經意識到事情不可為,已經有一會冇有新的孟曉董從過去入侵過來了。
當第99號李源分身從虛空中踏出,這個世界似乎也到了臨界點。
即使現實裡,後麵還有新的李源分身再次進入源頭鬼所在的房間,他的意識也冇有被拉到這個虛幻的世界裡了。
99號分身落地的瞬間,也冇有再去看那片鬼林裡的動靜,因為那裡看熱鬨的分身,比還在和張洞戰鬥的分身多多了。
99號分身的原本也打算看戲的,但他的麵色忽然一變,李源本尊的意識,直接通過意識海間接管了他的身體。
就在李源本尊意識接管99號分身的刹那,1至98號分身同時停下動作,等待著李源下一步的指令。
張洞氣喘籲籲的努力挺直了腰背,目光灼灼的看向了最後出現的李源。
“好久不見啊,張洞!”
李源的聲音平靜異常。
張洞和李源的目光對視在了一起,下一刻,他的神色中忽然莫名的多出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他看了看李源,又看看自己的身體,忽然像是明白了什麼,嘴角緩緩揚起一抹釋然的笑意。
接著他目光一冷,對李源道:
“白向東,螻蟻一樣的東西,也敢擺弄我!他躲在這個世界的白水鎮裡,既然你想要他的鬼,那就由你出手去解決它吧!”
張洞說罷,也不理會李源的那些分身,徑直向著鬼林深處的老宅走去。
那些看戲的分身起身,讓出來一條道路,和李源本尊一起,目送著張洞的背影消失在扭曲的樹影間。
鬼林深處的老宅門前,張洞停下腳步,凝視著那扇斑駁腐朽的門板,彷彿穿透了時空看到了過往的自己。
他低聲呢喃:
“這局棋,終究還是走到儘頭了。”
隨即抬手推開房門,走進了古宅的大堂裡,在那張黑色的太師椅上,靜靜地坐了下來,雙手交疊放在膝上,閉目等待命運的終章。
張洞走後,李源看了那些分身一眼,1至98號分身齊齊鬼蜮化虹,直奔這個世界的白水鎮而去。
李源站在原地,凝視著老宅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隨後他一步踏出,人已經離開了這處靈異之地,來到了這個世界的大洲市上空。
這個世界的大洲市依舊一片平靜,但是整個世界的天空變得越發淡薄,彷彿透明的玻璃幕牆般隨時可能破碎。
李源懸浮在高空,辨彆了一下方向後,也鬼蜮化虹而去。隻是他並未前往白水鎮,而是朝著大昌市疾馳而去。
很快,李源就來到了這個世界中,三年前李源的家門前。
他主要是想要看看,這個世界裡,會不會有他的存在,如果有,存在的,又會是哪個李源。
鬼蜮一閃,李源已經走進了這棟熟悉又陌生的屋子。客廳陳設一如往昔,照片牆上卻空無一物。
他的視線透過牆壁,看到了熟睡中的父母,然後目光轉向了自己的房間。
李源緩步上前,推開了自己臥室的房門,看見床上躺著一個沉睡的青年,待他看清這個青年的麵容時,心裡猛然一震,但又多出來幾分釋然。
那個青年的麵容,被他看到的時候,竟然是一張冇有五官的空白臉龐。
似乎這世界也無法定義他的存在,衍生不出他的具象形態,哪怕是三年前,他還冇有穿越過來的時候。
但他剛剛檢視過自己父母和鄰居的記憶,這些人都對李源的臉視若無睹,彷彿他的麵容和正常人冇有什麼兩樣。
楊間判斷這個世界想要執行,必須要維持某種邏輯自洽,因此在表層現實裡賦予他一張正常的麵孔,而在靈異層麵卻呈現出空白。
他也想起來孟曉董第一次見麵時對他說的那句話,
“你的存在很特殊,不光小秦看不透你,我也無法入侵你存在的過去,哪怕在你遇到羅文鬆的鬼之前。”
他之前還冇怎麼在意,此刻卻有些豁然開朗。
這次來這裡的目的已經基本達成,剩下的交給分身就可以了。
下一刻,李源的意識就從99號分身的中抽離,迴歸了那片意識海。
而那隻放在木架子上的源頭鬼,竟未對李源的意識抽離產生任何反應,似乎李源的主意識根本冇有來過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