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事先知曉,這裡是恐怖的靈異之地,任誰都會覺得這隻是個遭人遺忘的普通公交車站。
但始終漫彌在空氣中的腥臭味道,卻在提醒著李源,這雨水似乎不是那種正常的雨水,好似那種浸泡過屍體的那種汙水一樣,其中蘊含著詭異可怖的靈異。
李源任由著雨水淋到自己身上,親身感受著雨水中的靈異。
這雨具有強烈的詛咒和壓製能力,活人一旦被淋濕,會感到刺骨的寒冷,身體逐漸僵硬,意識模糊,最終很可能死於非命。
對於鬼而言,這雨水也能起到一定的壓製和限製作用,和他駕馭的鬼傘和雨鬼的雨水大同小異。
隻是,這雨中蘊含的怨念更為深沉,彷彿整片天地都在哀悼某場未被銘記的慘劇。
李源眯起眼,卻並未在站台附近發現其他的厲鬼存在。
站台周遭的景象與其他車站並無二致,,唯獨有台老舊販賣機靜立一旁,顯得格外突兀,它的金屬表麵彷彿被水汽侵蝕,看上去鏽跡斑斑的。
自動售貨機裡的燈光在忽閃,如同線路接觸不良,時亮時滅,發出細微的嗡嗡聲。
雨水太大,模糊了李源的視線,卻一時之間看不清楚裡麵究竟在售賣什麼,隻隱約看到一些模糊的輪廓,在閃爍的燈光下若隱若現。
李源手中忽然出現了一把黑色的雨傘,傘麵撐開的瞬間,就將雨水隔絕在外,也隔絕了雨水對他身體的侵蝕。
這出靈異站台產出的厲鬼,李源駕馭了兩隻,除了鬼傘外,還有那隻通過雨水這種媒介才能顯現出來的厲鬼。
兩隻鬼的恐怖程度都不低,可見這處靈異之地絕不簡單,李源也很好奇,這裡的源頭鬼究竟是何等存在。
但原本寂靜的站台,卻在李源撐起雨傘的瞬間,多出來十來個模糊的人影。
它們靜靜佇立在雨中,全身上下濕漉漉的,長髮黏連在臉上,看不清麵容,身體微微顫抖,彷彿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它們冇有傘,卻並不躲雨,隻是直勾勾地盯著李源手中的鬼傘,目光中透出難以掩飾的怨毒。
“以傘為媒介,才能看到這些厲鬼麼,但這些鬼也不是源頭鬼,先處理了再說!”
李源心念一動,層層鬼蜮展開,原本陰沉昏暗的雨中世界,瞬間變得漆黑一片,在李源鬼蜮的壓迫下,就連馬路旁的那盞路燈,也悄然熄滅,昏黃光暈被徹底吞噬。
那些模糊人影在黑暗中劇烈扭曲,但在李源的鬼蜮壓製下,身上逐包裹上了一層黑紗,等他們被李源的鬼雨徹底浸透,著十來隻厲鬼,已經和鬼蜮中那些撐傘的黑紗厲鬼一般無二了。
之前還一直對李源的到來還毫無反應的這處靈異站台,此刻也彷彿被李源這種強搶小弟的行為所激怒,雨勢一下子變得猛烈起來。
狂風裹挾著暴雨,瘋狂抽打著李源手中那柄不斷滴著黑水的鬼傘,雨柱如鞭,一次又一次砸落在傘麵上,發出近乎冰雹墜地的撞擊聲。
站台深處,那一聲低沉的嗚咽再次響起,在風雨交加中不斷迴盪。
雨水已不再僅僅打濕地麵,它們瘋狂彙聚,迅速漫過站台粗糙的水泥地,形成一片又一片不規則的水窪。
這些水窪並非普通積水,水麵幽暗,彷彿連通著另一個世界。
水中倒映出的不再是站台頂部破碎的燈光或扭曲的鋼架,而是一張張死氣沉沉、毫無生氣的人臉。
起初,那些人臉僅是模糊的輪廓,彷彿隔著一層濃霧,難以辨認。但隨著雨水不斷注入,水窪盪漾,漣漪四散,那些麵孔竟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李源目光冷冽地掃過水麪,隨即瞳孔微微一縮——水中的臉,眼窩深陷如窟窿,嘴唇泛著溺亡者特有的青紫色,每一張都浮現出絕望僵硬的溺亡表情。
更令人心悸的是,這些臉的樣貌,正迅速扭曲、變化,最終徹底固定成了李源自己的臉。
下一瞬,水窪中那無數個“李源”齊刷刷地睜開了眼睛,空洞的眼神穿透水麵,與真正的李源四目相對。
每一個“他”的嘴角都慢慢向上扯起,彎出一個絕非人類所能做出的、極度扭曲詭異的笑容。
李源隻覺周遭景象轟然劇變,空間如被打碎的鏡子般扭曲旋轉,如同被扔進了洗衣機裡。
冰冷的觸感瞬間包裹全身,等他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墜入一片無邊無際、深不見底的寒潭之中。
冰冷渾濁的水流從四麵八方湧來,瘋狂灌入他的口鼻,強烈的窒息感如潮水般洶湧襲來,壓迫著他的胸腔與意識。
而在他逐漸模糊的視野上方,透過那劇烈晃動的水麵,依稀可見站台上竟還站著另一個“自己”。
那個“李源”正微微俯身,冷眼注視著在水中掙紮的他,臉上掛著與水底那些倒影一模一樣非人的詭異笑容。
唯一不同的是,站台上那個“他”的身上,緊緊裹著一件樣式極其古老的黑色長款雨衣。
雨衣質地厚重,衣襬直垂至腳踝,釦子是一直扣到頸部的盤扣款式——這種衣服,李源隻在那些民國影視劇中見過。
“嘿,哈囉啊,你終於現身了!”
儘管身體被困於水下,承受著溺亡般的痛苦,李源卻從喉間擠出一聲冰冷的冷笑,
“老子的臉可不是誰都能用的,版權費給了冇,當老子冇有法務的嘛!”
話音未落,水下的李源身體驟然崩散,並非被水流沖垮,而是主動化作了一團團濃稠如墨、深不見底的黑色湖水。
這崩散的漆黑湖水迅速瀰漫,如同擁有自我生命般開始增殖、擴散,隨後每一地湖水,都化作道道翻湧的泉眼。
鬼湖之水從這些泉眼中奔湧而出,宛如決堤的冥河之水,瘋狂向整個深潭擴張、侵蝕。
原本隻是有些渾濁的雨水潭水,此刻被李源鬼湖的靈異迅速侵染、同化、複刻。
不過眨眼之間,整片水潭已徹底化為一片墨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