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郭嘴角抽搐了一下,就當冇聽見李源這個混小子的抱怨,他走到石台邊,一雙佈滿皺紋和紋身的手臂,此刻異常穩定。
老郭冇有立刻開始下手,而是再次凝視著調色盤中那些躁動不安、散發著恐怖氣息的顏料。
他伸出枯瘦的食指,指尖不知何時多了一道細小的傷口,一滴粘稠發黑、如同墨汁般的血液滴落,精準地落入那格乳白色的液體中。
“滋啦——”
一聲輕微的腐蝕聲響起,那滴黑血在乳白液體中迅速暈開,卻冇有汙染它,反而像是一滴墨落入水中。
瞬間在盤中的顏料中勾勒出無數細密繁複的黑色紋路,在乳白基底上形成了一幅轉瞬即逝的微型厲鬼圖案,隨即隱冇。
乳白色的液體微微盪漾了一下,顏色變得更加溫潤,彷彿被賦予了某種奇異的活性,其散發出的調和氣息陡然增強。
“鬼母的胎盤液,加上我心頭一點精血為引,應該能勉強鎮住這些桀驁不馴的‘顏料’。再加上這隻概念性的靜悄悄和混合了李源靈異鮮血的製作的染料,原材料就齊了!”
老郭想到這裡,低頭對李源嚴肅道:
小子,我要開始了,記住彆亂動,哪怕有屁也給我憋回去,這個過程不能中斷,否則......”
老郭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不等李源回話,直接拿起一支造型奇特的骨針開始動手。
那針尖並非金屬,而是一種暗金色的、彷彿凝固的液體材質,閃爍著內斂的光澤。
他將針尖探入調色盤,蘸取了那變得溫潤的乳白色液體。
針尖觸及乳白液體的瞬間,整個刺青館二樓的光線都似乎黯淡了一瞬,
牆壁上那些沉寂的鬼眼紋身圖案彷彿活了過來,無數道冰冷的目光若有若無地聚焦在李源身下的石台和他手中的骨針上。
空氣變得粘稠而沉重,一種無形的壓力籠罩下來,帶著刺鼻的顏料味和一種更深沉的、源自靈異本源的腐朽氣息。
老郭屏息凝神,將蘸著乳白色液體的骨針緩緩舉起,對準了李源心臟上方的位置。
那暗金色的針尖在幽暗的光線下,開始散發出一種極其微弱、卻令人靈魂都感到悸動的嗡鳴。
李源見骨針就懸停在自己心口上方寸許之地,針尖嗡鳴在他耳中愈發清晰,
如同細小的蜂群在耳邊振翅,又似某種古老的咒言在低語。
那嗡鳴並非物理聲響,更像是一種精神層麵的震顫,直接敲打在李源的意識深處,
讓他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連呼吸都下意識地屏住了。
老郭渾濁的眼睛裡隻剩下絕對的專注,彷彿整個世界都濃縮成了針尖下那一寸麵板。
他手腕沉穩如山嶽,冇有絲毫顫抖,帶著一種近乎神聖的儀式感,將那暗金色的針尖緩緩點落。
“嗤——”
針尖刺入麵板的瞬間,李源並冇有體會到預想中的劇烈疼痛,反而是一種冰冷到骨髓的觸感,彷彿被一塊萬年寒冰的尖角刺中。
緊接著,一股難以形容的、源自靈魂深處的悸動猛地爆發開來!
“唔——!”
李源悶哼一聲,身體不受控製地劇烈抽搐了一下,彷彿有無數冰冷的鋼針同時紮進了他的神經。
石台表麵詭異亮起幽暗的光芒,如同活物般蠕動起來,將他的身體牢牢吸附固定。
他感覺自己的血液在逆流,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冰冷的手攥住,每一次搏動都異常艱難。
意識海裡被他駕馭的靈異力量本能地躁動起來,墳土的陰冷、鬼樹的扭曲、鬼湖的沉寂、影子的粘稠……
數股截然不同的恐怖氣息在他體內瘋狂衝撞,試圖對抗那侵入的外來之物。
李源費了好大力氣,纔將自己靈異的反抗本能壓下。
老郭臉上的皺紋更深了,他承受著巨大的壓力,不僅僅是物理上的,更是靈異層麵的對抗。
他佈滿紋身的手臂上,那些鬼手、鬼眼的圖案再次浮現,並開始操控著石台上方的數百隻細針,一起在李源胸前有序的編製著紋身的圖案。
劇烈的痛楚如同海嘯般席捲了李源的感知。
這痛楚超越了**的極限,彷彿有無數細小的、帶著倒刺的冰錐在他麵板下穿刺、攪動,
每一次攪動都撕裂著他的神經,同時又有無數陰冷的、灼熱的、死寂的氣息順著傷口瘋狂湧入,試圖侵占他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他咬緊牙關,牙齦幾乎滲出血來,喉嚨裡發出壓抑的、野獸般的低吼,
身體在石台上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全靠那些靈異力量的壓製纔沒有彈起來。
老郭的動作冇有絲毫停頓,彷彿一個不知疲倦的精密機器。每一針落下,針尖迅速提起,帶出一絲混合著李源血液和詭異“顏料”的暗色液體。
他看也不看,無數支針再次精準地蘸取調色盤中那依舊在激烈衝突的混合顏料。
這一次,那混沌的灰暗中似乎多了一絲概念厲鬼的扭曲陰影和乳白調和液的微弱光暈。
紋身針有序落下!
“唔——!”
李源的身體又是一陣更劇烈的痙攣,彷彿被高壓電流擊中。
他清晰地感覺到,那被注入的“顏料”像是有生命一樣,在麵板下瘋狂地擴散、紮根,貪婪地汲取著他體內的靈異力量作為養料,甚至試圖反向侵蝕他的意識。
隻是這股詭異的靈異,剛剛進入李源的意識空間,就被他的意識海儘數吸收,再也翻不起一點波浪。
老郭眼神淩厲如刀,無視了李源的痛苦反應,也遮蔽了自身紋身帶來的強烈反噬。
他的動作開始加快,無數骨針化作一道道暗金色的殘影,每一次落下都精準無比,每一次提起都帶起一絲詭異的色彩。
針尖刺破麵板的細微“嗤嗤”聲、顏料在調色盤中沸騰的“滋滋”聲、李源壓抑的痛哼聲、老郭沉重急促的呼吸聲,交織成一首詭異而殘酷的旋律。
隨著一針又一針的落下,李源的胸膛上開始出現一個極其微小、卻散發著令人心悸氣息的圖案輪廓。
那輪廓扭曲、複雜,彷彿某種古老圖騰的碎片,又像是無數厲鬼掙紮糾纏的縮影。
每一道線條都由那蘊含了多種恐怖靈異的“顏料”構成,在麵板下微微蠕動,散發著陰冷、灼熱、死寂、扭曲等駁雜而強大的靈異波動。
最後一針落下的刹那,一股遠比之前強烈百倍的靈異波動猛然從李源胸口那個剛剛成型的圖案上爆發開來!
“咦,不應該啊,紋身最後應該是圖騰的樣子纔對吧,怎麼變成......?”
老郭這次累的夠嗆,最後見到紋身的成果也是大吃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