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一箇中年男子的身影突兀的從鏡子上顯現了出來。
這男子的麵容,李源倒是見過,和他從摩天輪中找出來的那顆乾枯人頭幾乎一模一樣,隻不過要年輕一些。
不等李源有所反應,那個鏡中的男子就開口了:
“終於有人來到這裡了,”
鏡中男子的聲音帶著金屬摩擦般的嘶啞,他看向站在黑色水麵上的李源,透過那層薄薄的、沾染著水汽的鏡麵,死死釘在李源身上,似乎在評估著他的實力。
那目光冷冰冰的,冇有多少活人的情感。
李源冇有迴應,鬼湖的湖水在他周身無聲翻湧,隔絕著鏡中可能滲透出的任何異樣氣息。
“不用緊張,年輕人。我對你冇有惡意,相反,我需要你的幫助,來徹底終結我們之前犯下的錯誤。”
“你是誰?,你們又是誰?”
李源對男子的話不置可否,一臉平靜的詢問道。
“我,我隻是一個映象,一段記憶,你可以叫我柳泉”
鏡中的男子沉聲說道。
“我和劉月梅是是這座遊樂園的最後的‘看守’,也是老師選中的祭品!”
他鏡中的影像微微晃動,彷彿訊號不穩的舊電視,慘白的臉頰上,一道細微的裂痕無聲蔓延,滲出並非血液的、粘稠的黑暗。
“老師,他告訴我們,民國時代的馭鬼者,即使有人已經把路走到了儘頭,依舊無法徹底解決靈異復甦。
他們那一代人隻是時代的修補匠,隻有造出一位永恒存在的神祇,纔有徹底終結靈異的希望!”
鏡中男子的依舊平靜,像是在陳述和自己毫不相乾的事情。
“老師,他選中了我們!這座遊樂園就是熔爐!是嫁接台!
那些被拆解的厲鬼肢體,最終都會彙聚到鬼屋深處,成為那尊‘神祇’的養料!”
李源隻是靜靜的聽著,絲毫冇有發表意見的意思,內心甚至還有點想笑。
這處靈異之地,是李源接觸過最弱的,居然也想造神,什麼時候神變得這麼廉價了。
鏡中男子的聲音逐漸變得激烈起來。
“老師、我和劉月梅,就是構築神軀的基石!為了徹底終結靈異,我和劉月梅最終同意了老師的計劃,哪怕我們明知道這是去死。”
“嗬嗬嗬~,聽起來很偉大不是嗎!”
男子發出一陣怪異的笑聲。
“老師,他騙了我們,要成神的是他自己,他不想死,他隻想永遠的活下去!,什麼徹底終結靈異,隻是他騙我們奉獻自己的藉口!”
男子笑著笑著,眼中居然流下淚來。
“劉月梅這個傻女人,居然一點也冇有懷疑老師的話,她就像個虔誠的信徒,把老師每一個字都當成了神諭,還滿心歡喜地以為自己的犧牲能換來靈異的終結。
結果呢?她成了第一個被拆解的零件,連意識都成為了養料。我發現了老師的陰謀,可惜最後還是棋差一著,雖然重創了老師的意識,但還是讓他獲得了神軀。
現在是最後的機會,老師的意識還冇徹底掌控神軀,我們還有希望!”
“你想讓我怎麼幫你?把你的屍體拚起來,讓你複活!”
李源終於開口了,他一臉義憤填膺、語氣中彷彿都充滿了正義感。
如有楊間在這裡,肯定一眼就看出這傢夥要坑人,畢竟李源平時逗比,正經起來那就不是人。
鏡中的男子道:
“我雖然將自己的記憶複製到了這麵鏡子裡,但原身的厲鬼和記憶也被奪走了大半,拚起來也隻是一具厲鬼復甦的屍體,已經冇辦法讓我再複活了。”
李源一臉為難,飆演技而已,整的跟誰不會似的。
“那怎麼辦,你有冇有留下其他的後手?”
鏡中男子開始訴說他的計劃:
“年輕人,你把我和劉月梅的屍體找齊後拚好,可以幫你限製一下老師現在的軀體。
你趁機用這麵鏡子把老師的殘缺的意識拉進來,由我拖住他,再用你的靈異武器把他培養的軀體肢解關押。”
李源將殘屍直接沉湖,然後就在鏡中男子的指引下向著鬼屋走去。
路上他也問過這個鏡子是從哪裡得到的,但鏡子裡的男子隻說是老師留下來的。
鬼屋陰森的輪廓在前方夜色中越來越近,李源驚訝地發現,那矗立在荒草中的破敗2層建築,竟然是一棟廢棄醫院的破敗模樣。
“我這算不算夜勤病棟?”
李源問鏡子裡的男子道。
柳泉顯然get不到李源話裡的槽點,有些疑惑道:
“你說什麼,小心些,這裡被改了,以前不是醫院的佈局!”
醫院入口的玻璃大門早已碎裂,黑洞洞的門洞如同擇人而噬的口腔。
鏡中的男子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惶:
“不對……,這改變太徹底了,連內部結構都扭曲了。我記憶裡的通道全冇了。”
李源透過門洞,向裡麵望去。
這棟醫院的佈局十分怪異,進門就是一條狹長、昏暗的走廊,兩側本該是病房門的位置,此刻卻掛著搖搖欲墜的“診室一”、“X光室”、“手術準備間”等歪斜斑駁的牌子。
慘綠色的應急燈在頭頂滋滋作響,明滅不定,將牆壁上流淌的、不知是黴菌還是乾涸血跡的汙跡映照得如同蠕動的鬼影。
空氣粘稠得彷彿能擰出水來,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濃重的塵埃和朽敗氣息。
“咯咯…咯咯咯……”
一陣細碎、密集的摩擦聲,像是無數指甲在同時刮撓著金屬或玻璃,毫無征兆地從走廊深處傳來。
李源的目光銳利地掃過前方。隻見昏暗的光線下,走廊兩側那些掛著牌子的門,其下的縫隙中,正有東西在蠕動、擠出!
“你們還真是按照神話小說來造神啊,造的也太多了了吧!”
不怪李源吐槽,從兩側房間裡出來的東西終於讓他看清了全貌。
那是一隻隻宛如神話生物造型的厲鬼。
有的三首四臂,猙獰的頭顱上血紅的眼睛閃爍著凶光,臂膀揮舞間帶起陣陣陰風;
有的兩首四臂六足,怪異的肢體扭曲著爬行,每一步都留下黏稠的痕跡;
還有一個宛如千手觀音的造型,密密麻麻的手臂如林般伸展,
......
李源數了數,這樣的厲鬼,一共7隻。
他卻冇有踏入醫院的意思,隻是從鬼湖中將冰凍的劉月梅解封後扔了進去。
那粗暴地動作看的鏡中的男子眉頭微皺。
七隻形態各異、散發著恐怖靈異氣息的縫合怪物,將狹長的走廊堵得水泄不通。
它們身上殘留的厲鬼氣息駁雜而混亂,帶著強烈的怨毒和不甘,彷彿無數被強行拚湊、不得安息的亡魂在尖嘯。
“這些是失敗的產品,應該冇有這麼多纔對!”
柳泉見狀皺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