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轎廂,連同裡麵被困住的李源,就那樣靜靜地懸停在半空中,沐浴在死寂和那閃爍不定的昏黃燈光下,彷彿被凝固在了時間裡。
隻有那無孔不入的刮撓聲,如同永不停歇的背景噪音,持續地刺激著耳膜,訴說著黑暗中潛伏的、無法被看見的焦躁和惡意。
“挑梁小醜!”
“撕拉~!”
火之高興直接將這隻正在從小醜服中復甦的厲鬼撕砍成數塊,其中一部分拚圖被火之高興吸收,剩下的被李源沉到了鬼湖裡。
然後李源隨著摩天輪轉了一圈意思一下,算是完成了鬼郵局的一項送信任務。
“剛剛的厲鬼和被分屍的女鬼沒關係,看來這座遊樂場裡藏著的鬼還真不少!”
鬼蜮一閃,李源從摩天輪的轎廂中出來,徑直走向了了控製室。
這摩天輪的控製室是一間鏽跡斑斑的鐵皮小屋,就連窗戶都冇有,隻有一扇塗滿紅色油漆的小門虛掩著。
李源推開門,發現裡麵空無一人,隻有佈滿灰塵的操作檯和閃爍不定的儀錶盤。
就在李源走進控製室後,冇有任何預兆,外麵摩天輪的巨大的輪盤猛地一震,發出“嘎吱——”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呻吟,隨即又開始緩緩轉動。
軸承摩擦的聲響在寂靜中無限放大,如同垂死巨獸的喘息。
隨著轉速逐漸加快,那些靜止的轎廂開始劇烈地搖晃、碰撞,發出“哐當!哐當!”的巨響,彷彿隨時會脫離軌道砸落下來。
當李源原先乘坐轎廂升至頂點時,異變陡生。
四周的燈光瞬間熄滅了一瞬,又猛地亮起,但顏色變成了詭異的幽綠。
一股詭異的靈異力量作用到李源身上,似乎想要把李源的再次傳送進摩天輪的轎廂裡。
“哼!”
李源體內沉寂的靈異力量瞬間沸騰,鬼湖很快將襲來的詛咒吞噬,顯然在恐怖程度上,李源完勝。
李源直接一拳乾爆了控製檯,等他的手臂從一堆破銅爛鐵中抽出來的時候,他的手中已經提著一顆有些乾枯的人頭了。
“怎麼又是一顆死人頭!”
李源皺眉打量著這顆明顯帶著男性特征的頭顱,也有些疑惑起來。
他原本以為鞦韆上的女子頭顱是屬於這個遊樂園的管理者的,其他的遊樂設施裡藏著的應該是她的其他肢體。
“看來之前的分屍不是為了防止自身的厲鬼復甦,這裡由兩個管理員共同管理?
還是類似於鬼郵局前後兩任管理員的田曉月和張羨光?”
想到這裡,一股血色霧氣開始入侵他手中的人頭。
“記憶太零散,似乎大部分記憶都不見了,是因為被分屍了還是其他原因?
從記憶消失的手法上看,和打鞦韆的那顆人頭倒是如出一轍,隻是粗暴了不少,記憶有明顯撕裂的痕跡。”
李源冇有從這顆人頭手中得到什麼有用的資訊,隻能再去其他地方看看。
隨著頭顱被李源關押,綠光隨即褪去,燈光恢複了慘白。
那股陰風也消失無蹤,彷彿從未出現過。
摩天輪緩緩停下,李源推開門走了出來,回身一棺材釘把控製室的紅色木門給釘死了。
“彆以為你冇動手我就不打你!”
接著火之高興出場,將被釘死的木門砍成了碎片。
隨後李源取出了氣死風燈,他早就發現這木門上的油漆和風燈上的油漆靈異極為相似。
風燈暗紅色的火光直接點燃了被劈碎的木門,那些木頭上的紅色油漆在火光中開始扭曲,最後化作鮮紅的油漆開始在地上流淌。
伴隨著一陣陣無聲的嘶鳴,這些如鮮血般的液體開始化作一個個詭異的人形。
隻是任憑這些紅漆如何變化,也逃不出風燈燈光的鎮壓,最後被吸收到了風燈的燈罩上,和燈罩上原本的紅色油漆混合到了一起。
風燈變得越發鮮豔起來,發出的燈光也變成了猩紅的顏色,倒是和楊間鬼眼鬼蜮的顏色有些相像。
李源一手提著風燈,一手握著火之高興,一身風衣在詭異的夜色中簌簌作響。
一時間竟自我感覺良好,覺得自己頗有幾分遺世獨立的帥哥風範。
他很是傻叉的站了一會,又擺了幾個造型,才意猶未儘的收起了所有東西。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在慘白燈光下沉寂巨輪,看著上麵掛著的一個個轎廂,估計裡麵還有厲鬼存在。
但他也冇有繼續探究的心思,畢竟一般的厲鬼他已經看不上眼了。
他一揮手,身後的影子離體而去,如同一條黑蛇順著摩天輪的支架爬了去。
不一會,幾個轎廂中就傳來詭異的吞嚥聲。
等他的影子回來後,影子裡又多了幾隻鬼影。
什麼,你說李源言而無信,那是他的影子乾的,關他李源什麼事!
要怪也隻能怪龜田,誰叫他纔是影子的馬甲呢!
李源腳步不停,繼續走向下一個目標——那艘破敗不堪的海盜船。
巨大的船體懸停在半空,船身佈滿鏽跡和可疑的深色汙漬。
李源直接跳上甲板,腳下的木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他走到船頭,抓住鏽蝕的船舵。就在他手指觸碰到的刹那,海盜船猛地向一側傾斜,帶著巨大的勢能轟然蕩下!
“嗚——呼——!”
尖銳的破空聲響起,腐朽的船體在高速擺動中發出即將解體的哀鳴。
失重感瞬間襲來,緊接著是更強的超重。
李源穩穩站在船頭,紋絲不動,但周圍的環境卻在他眼前飛速扭曲、拉長!
燈光不再是穩定的光源,而是化作五顏六色、瘋狂閃爍的流光,在他視網膜上留下灼熱的殘影。
耳邊不再是風聲,而是無數重疊在一起的、痛苦的嘶嚎和扭曲的狂笑,直刺靈魂深處。
更詭異的是,船體每一次盪到最高點,李源都能清晰地“看”到,那些空蕩的座椅上,憑空浮現出許多殘缺的人形虛影——斷臂的、瘸腿的、半邊身體消失的……它們無聲地張著嘴,空洞的眼窩死死“盯”著李源完整的身體,眼神中充滿了極致的怨毒和渴望。
每一次擺動,這些虛影就更凝實一分,那股試圖剝離他肢體的靈異力量也更強一分,如同無數冰冷滑膩的觸手,纏繞上來,試圖撕扯。
“給老子滾!”
李源低喝一聲,體內恐怖的靈異轟然爆發,詭異的言靈開始扭曲現實。
海盜船的船體劇烈一震,那些剛剛凝實的殘缺虛影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瞬間發出淒厲的尖嘯,煙消雲散。
瘋狂閃爍的燈光驟然穩定,變回慘白,喧囂的鬼哭神嚎也戛然而止,隻剩下海盜船慣性擺動的“嘎吱”聲。
船速慢了下來,最終停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