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消失後,隨後四下的環境也一陣變換,原本腳下的血土、點燈的人俑,數棵詭異的白骨樹統統消失不見。
李源恢複本來麵目後,卻感覺那短短的幾十秒,如同揹負了一座大山在身上,他的身體和靈魂差一點就要被壓碎了。
他環視四周,眼前隻有一座普通的墳塋,隻是墳包上長滿了一種血色藤蔓,藤蔓的枝條上佈滿了黑色的斑點,如同屍體上的屍斑。
墳前還有幾棵慘白的灌木,上麵結了一些奇奇怪怪的果子,散發出陣陣怪異的味道。
而而墳前,卻立著一塊約一人高的墓碑,墓碑的基座直接與墳土相連,似乎是從那粘稠的土壤中生長出來的一般。
但在墓碑的基座之下,卻壓著一本泛黃的日記本。
這座墳墓顯然已經存在了幾十年,墓碑上的刻字都已經有些模糊不清了,再加上有血色藤蔓的遮擋,李源隻能隱約辨認出“羅氏“二字。
他又仔細觀察起眼前的墳墓,墓前的兩根黑色的供燭,也不知是什麼做成的,上麵青色的火焰還在燃燒著,似乎從墳墓成的那一刻就從未熄滅過。
墳前擺著貢品和一個香爐,李源一眼掃過,就在其中看到了白米飯和饅頭以及一盤詭異的果子,那果子上的裂紋如同一隻隻眼睛,還會不時的眨動幾下。
墓碑前的香爐中,殘留了不少線香燒完後的灰燼,可見以前是有人經常來祭奠的。
正當他準備伸手拂開墓碑上的藤蔓,檢視下墓主人的身份時,異變突生。
不等他的手觸碰到碑麵,腳下的墳土突然傳來詭異的震動。
數十條佈滿屍斑的血色藤蔓忽然伸長,纏繞住他的腳踝就要往墳堆裡拖拽。
李源手腕翻轉間,一把詭異的匕首瞬間出現在手中,他揮舞著匕首,瞬間將死死勒住他腳踝的藤蔓絞碎。
藤蔓斷裂處噴濺出粘稠的鮮血,那血竟像活物般蠕動著,試圖重新連線斷掉的藤蔓。
李源手腕一抖,匕首劃出森冷弧光,將幾滴試圖攀上他手腕的鮮血削落。
腳踝上殘留的藤蔓碎塊還在瘋狂扭動,如同被斬斷的毒蛇般,死死咬住他的褲腿。
他腿上的布料竟被腐蝕出焦黑的破洞,一股混合著濃烈鐵鏽和屍體**的惡臭直沖鼻腔。
“陰魂不散!”
眼見更多的藤蔓襲來,李源不由的低罵一聲,鬼湖化作水鞭,將這些藤蔓掃斷。
鬼蜮中的鬼風驟然加劇,將纏繞的碎藤連同那刺鼻的腥風一同捲走,吹向遠處慘白的灌木叢。
那些斷裂的藤蔓被掛到灌木後,慢慢的冇了動靜。
他不敢再貿然觸碰墓碑,目光掃過碑身,血色藤蔓如同無數扭曲的血管,在碑麵上蜿蜒爬行,幾乎將古老的刻字完全覆蓋。
唯有墓碑基座下壓著的那本泛黃日記本,在藤蔓的縫隙間露出一角。
李源鬼蜮掃過,卻發現被墓碑壓著的那本日記上雖然有著一種奇特的靈異流轉,但卻並不是鬼。
那日記本被這奇特的靈異保護著,冇有絲毫的損壞,血色藤蔓剛纔的襲擊,更像是在阻止他靠近這本日記?
“嘎吱……”
一聲極其輕微、如同枯骨摩擦的異響,從墓碑基座與墳土接合處傳來。
彷彿有什麼東西,在厚厚的血土和藤蔓根係之下,被驚動了。
緊接著,那佈滿黑色屍斑的血色藤蔓,驟然停止了所有蠕動。
李源瞳孔猛然收縮。
他看到,所有藤蔓上的黑色屍斑,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凸起,如同麵板下迅速蔓延的膿瘡。
凸起的屍斑表麵,漸漸裂開一道細縫,縫隙深處,竟緩緩轉動著一顆顆灰白色的、毫無生氣的眼珠!
數十、上百顆這樣的眼珠,密密麻麻地從藤蔓屍斑中“睜開”,齊刷刷地轉向傳來異響的墳墓,在鬼藤的‘注視’下,墳墓下的動靜逐漸小了下去。
“這老墳底下埋的到底是誰?這鬼藤反而更像是看守者?“
李源趁機後退幾步,隨著他的後退,鬼藤也慢慢恢複到最開始的樣子,覆蓋住墳包和墓碑後,就不再理會他了。
在鬼藤安靜下來後,他的目光,落到墓碑底部壓著的日記本上,卻是想到了李香蘭他們。
“這種手法,似乎和凱撒大酒店裡的如出一轍啊,不過這次不是屍體,而是日記本而已,
所以之前的女子,就是從這本日記中顯化出來的?”
李源心中已經有了推斷,
“那女子可以指揮鬼藤,顯然是她生前駕馭的厲鬼之一,那剛剛想要出來的,就是那女子駕馭的其他厲鬼?。
這個鬼藤好凶,不但可以壓製墳墓裡的詭異,還有餘力襲擊我。好在鬼藤似乎還受到日記中顯化的女子支配,再加上那些墳土和灌木叢的限製,這一切剛好達成了平衡,顯然是被羅千精心設計過的。
李源不由得猜測:
“這裡麵埋的人肯定和羅千關係匪淺,羅氏~,不會這麼狗血吧。”
他心中八卦之火開始熊熊燃燒。
“那裡麵埋的,八成是羅千的老婆了,那本日記多半也是羅千留下的,看不出來羅千還挺有情調。隻是這讓我還怎麼下手啊。”
李源一臉糾結,對墳場主的親人,他乾不出這偷墳掘墓的勾當。
“鬼藤弄不到倒是無所謂,可這種大瓜也吃不到,真是讓人難受。”
原本李源還打算看看,日記本上有冇有留下羅千自身駕馭的厲鬼的線索,要是這個老羅再寫點民國七老間的恩怨情仇就更好了。
但他又冇有把握,在不傷到筆記本的情況下拿到手,萬一打的過火把人家老婆的墳給弄炸了,以後就冇臉再見民國七老的其他人了。
畢竟民國七老對外的時候,還是很團結的,萬一他們之間有什麼詭異的聯絡方式可以相互感知,李源怕後麵遇到他們的人或者鬼的時候被圍毆。
不過李源很快就釋然了,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羅千的靈異拿不到就算了——個鬼啊!
李源痛的心都在滴血,那可是號稱可以鎮壓當世的羅千啊!
良久後李源才平複好心情,從意識空間中取出了三根從雜貨店裡買來的檀香,點燃後插進了墓碑前的香爐裡,並在墳前矗立了許久。
他最後還是一步三回頭的離開了這座大墳,等他走遠後再回頭,剛剛的那座孤墳已經消失不見了。
一條已經幾近廢棄的泥土小路忽然出現在李源眼前,他正要踏上小路,忽然感覺腳下被絆了一下,差點摔了個狗吃屎。
李源回頭一看,剛剛差點絆倒他的,居然是一塊足球大小的石頭,但李源很確定,之前這裡並冇有這塊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