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羅千應該剛死去冇多久,這墳裡麵的詭異應該還冇有徹底失控。
李源越走越感覺不對勁,他總感覺四周似乎還有其他人,但他卻看不見,連鬼蜮也冇有發現異常。
於是他取出風燈,那光線搖曳不定,將他的身影拉得又長又扭曲。
在暗紅色燈光的映照下,他這才發現,四周早已被無數麻木僵硬的透明的鬼影所包圍,這些鬼影形如枯槁,衣衫襤褸,彷彿是從久遠的地底爬出的怨靈。
好在他們隻是用冰冷詭異的目光注視著他,卻冇有撲上來的意思,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束縛著。
李源如今也算藝高人膽大,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寒意。
仔細打量過後,他發現這些虛幻的鬼影並非雜亂無章,而是整整齊齊地形成了兩道人牆,每道人牆都延伸向遠方,如同古墓的守衛。
這些鬼卻在中間留下了一條不到兩米寬的通道,像是墓穴裡的甬道一樣。
隨著李源繼續前行,他終於知道了這處詭異還冇有徹底失控的原因。
不遠處的前方,通道的儘頭出現了兩個估摸著兩米高的人俑,人俑像是黑曜石雕刻的,但麵容卻有些模糊,似乎不想讓人看清他們的樣子。
李源小心翼翼的提燈上前,就見兩個人俑手中各托著一個銅盤,銅盤上佈滿綠銅鏽,盤中一點燈光如豆,散發出青色的光華。
那光暈如同鬼火般跳躍,照亮了前方影影綽綽的一座土山,山體黑沉沉的,隱約可見幾顆大樹散落其中。
盤中的燈油卻殷紅如血,黏稠而詭異,在青光的映襯下泛出暗紅的漣漪,似是從這被侵染的墳土中提取出來的一般。
那血油燃燒時,帶著一股濃烈的腥氣,和羅千未被侵蝕過的個黑色墳土的味道有些相似。
這股味道極為上頭,讓他的意識都變得有些遲緩,好在李源及時驚醒,這股入侵的靈異,被他意識海上空的七色花和血色霧氣給吞噬一空,那遲緩感覺很快就消散了。
李源並冇有去動那兩個人俑手中的銅盤,他平時是貪心了一點,但他不傻,纔不會在情況還不明朗的時候,去動鎮壓這些詭異的東西。
李源越過石俑,繼續向前走去。
當他走近後才發現,剛剛的大樹居然是由由人骨塑造而成的白骨樹,樹梢上飄蕩的,也不是樹葉,而是十來張詭異的人皮。
越往墳丘走,遇到的白骨樹就越多,他發現每棵樹上掛著的東西各不相同,有的掛著如同氈布的黑色長髮,有的掛著數條血淋淋的腸子......
被掛到樹上各類五臟六腑和肢體都有,那些器官肢體在慘淡的光線下呈現出一種令人作嘔的鮮活感,彷彿剛從**上剝離不久。
它們並非靜止,而是在無形的風中微微搖曳,如同某種詭異的祭品。
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混雜著泥土的腐朽和一種難以言喻的臭味,直衝李源的鼻腔。
他強忍著不適,目光銳利地掃過這些白骨樹叢,發現它們並非隨意栽種,而是隱隱形成某種環抱之勢,將那座黑沉沉的土山拱衛在中央。
越靠近那座墳丘,白骨樹的密度就越大,上麵懸掛的“祭品”也越發令人毛骨悚然。
因為那一顆碩大乾癟的心臟,幾條盤繞如蛇的脊椎,一具被剝去麵板、僅剩肌肉紋理的完整童屍,空洞的眼窩直勾勾地“望”著他的人頭,都是鬼,而且恐怖程度不低。
這一幕給李源帶來了強烈的視覺衝擊,他不自覺的喃喃自語:
“這他孃的是來到獅駝嶺了嗎?”
儘管有著‘看不見’的靈異在手,這些白骨樹冇有主動攻擊他,但李源還是感覺自身的靈異有種被抽離的感覺。
似乎要把踏入這裡的一切,都留在這裡,掛到樹上。
不過李源意識海上空的七色花似乎極為護短,不但阻隔了這種詭異的靈異詛咒,還反過來開始開始抽取這處靈異之地的靈異。
他走過的地方,血色都變淡了不少。
照這速度,用不了多久,他就可以再次抽獎了。
李源越過骨林後,這種抽離靈異的詛咒才消失不見,此時的他終於看清了這座詭異墳丘的樣子。
墳丘的基座由暗紅色的血土夯實而成,與周圍被侵蝕的泥土同源,卻更加凝實、粘稠,彷彿凝固的巨大血塊。
丘體本身則覆蓋著一種黝黑如墨的泥土,與羅千那能埋葬厲鬼的墳土極為相似,卻又有所不同——這裡的黑土表麵佈滿了細密的龜裂紋,裂紋深處滲出絲絲縷縷暗紅色的液體,如同墳丘在滲血。
這些滲出的血線蜿蜒而下,彙入下方的血土基座,形成一個詭異的迴圈。
李源提著風燈,繞著這座特彆的墳丘緩緩踱步。
風燈的暗紅色光芒隻能照亮墳丘表麵很小一部分,那深邃的黑色彷彿能吞噬光線。
花費了很長一段時間,李源圍繞著這墳丘走了一圈,一共發現了四對石俑。
“不對勁啊,這些東西似乎是為了平衡墳丘裡的東西,可如果裡麵的詭異太恐怖,羅千為什麼不肢解掉裡麵的東西,無儘墳場裡不應該存在這樣的詭異纔對?”
“以羅千的實力和人脈,不可能做不到,這墳修的這麼好,一看就是被精心維護過的。
羅千生前自己就住在一個小破木屋裡,可見他對這些外物並不在意,該不會裡麵葬的是羅千的親戚吧?”
李源感覺很奇怪,對這座墳丘的主人越發的好奇起來。
他再次仔細觀察這如同一座小山似的墳丘,試圖從中找出一條離開的路徑。
隨著李源踏上墳丘間的一條小徑,一股股黑色霧氣逐漸從地上升起,腥臭刺鼻,彷彿是傳說中的屍氣一般。
李源聞了幾口,臉上頓時被一股黑氣籠罩,顯然這黑氣也是一種必死的靈異。
他急忙閉住呼吸,又用鬼湖的湖水將吸入的黑氣溶解,纔算挺了過來。
之後再走的時候,鬼風開始在他四周吹拂,將他附近的黑氣遠遠的吹散到了其他地方。
當李源走到墳丘半山腰位置的時候,一座木屋突兀的浮現在他的視線中。
李源有些驚疑不定,他記得墳場主羅千的木屋可不是在這裡呀,怎麼這裡會出現一座木屋的?
不等他靠近,木屋門突然吱呀一聲猛地開啟,一股陳舊的黴味撲麵而來。
一個年過半百的女子瞬間出現在李源麵前,她目光殷切地凝視著前方。
她的髮髻挽得一絲不苟,身穿一身深藍色的對襟褂子,布料略顯褪色,卻透著一股民國時期特有的古樸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