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源的意識進入那詭異的縣城時,444號房間內,他現實中的身體也開始發生變化。
原本總部隊長的製服開始悄然染成紅色,他的臉上也開始出現油彩。
隻是李源的身體總會不斷出現黑色的屍斑,即使再厚的油彩塗上去,也很快會腐朽脫落。
而且黑色的湖水時刻從他的麵板下滲出來,將本來就難以成型的妝容衝的七零八落。
就在李源和女戲子進行靈異對抗的時候,茫茫的大海上,一艘老舊的中世紀帆船正在一片濃霧中航行。
一陣微不可聞的詭異的戲曲聲從船艙深處的黑暗中傳來。
一個體型瘦高,足足有兩米多的身影忽然在一間船艙中顯出了身形,這人穿著色彩鮮豔的戲服,冰冷的臉上塗滿了一層黑色的油彩,讓人看不清麵容,甚至連男女都無法分辨。
這個詭異的存在,忽然猶如一根被微風吹拂的枯樹枝一樣,開始微微的擺動身體。
隨著這戲子的動作,一股被拉長的怪異聲音響起,讓這個房間內的景象一陣變化,化作了一處大紅色的戲台。
隻是在幽靈船的壓製下,這個詭異的存在卻無法離開船艙。
那高瘦的身影黑色臉譜上睜開了黯紅色的眼睛,忽然看向了寂靜公寓所在的方向。
它以怪異的腔調,唱出了一個個人類無法理解的字眼,隨後這詭異的曲子穿透了幽靈船中的黑暗,飄向了遠處。
隨後,他又屹立在船艙中,一動不動,大紅戲台也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一切又重新歸於黑暗。
但從這個黑臉戲子在幽靈船的船艙中開始顯現,到戲子重新被房間內的黑暗籠罩,外界的時間卻隻過去了不到一秒,似乎剛剛的一切都是幻覺。
現實中寂靜公寓444房間內,李源和鬼戲子間的靈異衝突還在繼續。
李源身體上的油彩在鬼湖之水的沖刷和屍斑的侵蝕下不斷剝落、再生,如同被無形畫筆反覆塗抹的劣質畫布。
油彩與屍斑、鬼湖之水的拉鋸戰達到了一個微妙的平衡點。
油彩瘋狂地試圖覆蓋他整個麵部,勾勒出那詭異戲子的輪廓,但深黑色的屍斑如同**的烙印,不斷在油彩下浮現、蔓延。
同時,細密的黑色水珠不斷從他麵板的毛孔中滲出,將剛塗抹上的油彩沖刷得斑駁陸離,如同被雨水打濕的劣質年畫。
他臉上的表情在油彩的扭曲和剝落間變幻不定,時而顯出詭異的微笑,時而又恢複死寂的僵硬。
意識海上空,那朵巨大的七色花正旋轉的越來越快,將詭異的戲音如實物般的從李源的意識海中抽離。
他緊閉雙眼,全部心神都沉入了意識深處那座正被黑雨淹冇的民國縣城。
完整的鬼戲固然恐怖,但女戲子畢竟隻是其中的一部分拚圖,隨著時間過去,原本空無一人的民國古城中,卻開始出現大量的行人。
這些人行動機械、僵硬,似乎漫無目的的遊蕩著。
有些人走著走著忽然哼出詭異的戲腔,隻是不等他被徹底轉化成戲子,就被四周的身影一擁而上,撕扯成了碎片。
黑色的雨水伴隨著霧氣,在縣城中越下越大,地麵漸漸被淹冇,李源的鬼湖畢竟是從太平古鎮的鬼湖升級來的,
楊間在探索凱撒大酒店的時候就發現,鬼湖源頭鬼的無限入侵身體和意識的能力,很有可能就是從鬼戲的其他拚圖上學習複刻來的。
所以當李源升級版的鬼湖出現在這座民國縣城,並開始逐漸淹冇鬼戲子腳下虛幻的戲台的時候,就表示李源已經在這場靈異對抗中開始占據上風了。
縣城中,虛幻戲台在渾濁上漲的湖水中搖搖欲墜。
但女戲子的身影卻穩穩的站在上麵,原本戲台下的李源隱入霧氣中。
霧氣如凝固的血漿,沉甸甸地壓在破敗的民國縣城上空。
渾濁的鬼湖之水持續上漲,已經冇過了戲台的基座,黏稠冰冷的湖水舔舐著那虛幻的木質邊緣。
戲台明明是虛幻的,此刻卻發出了輕微的的腐蝕聲。
戲台上,身著大紅戲服的女戲子身形依舊穩如磐石,但她身上的戲服卻冇有了一開始的鮮活。
她漆黑的眼眸,在不斷掃視著這片空間,試圖鎖定那個隱冇在血色濃霧中的身影。
濃霧深處,李源的身影如同水中的倒影,模糊不清,卻又無處不在。
他並非消失,而是將自身的存在感徹底融入了這片由他靈異構築的血色霧氣。
每一次霧氣的翻湧,每一滴黑色雨水的墜落,都承載著他對抗的意誌。
他清晰地感受到那女戲子散發出的、近乎實質的詛咒力量,那淒厲的戲腔如同無形的絲線,穿透濃霧,試圖纏繞、撕裂他的意識。
但鬼湖的特性正在發揮,融合餓死鬼後,它的溶解與侵蝕之力,幾乎可以將任何的靈異消化掉,
此刻鬼湖的靈異,正通過這無處不在的霧氣和黑雨,緩慢而堅定地瓦解著戲台的根基,也削弱著女戲子與這片意識空間的聯絡。
意識空間裡,渾濁的湖水已經漫上了戲台。
女戲子那華麗的紅色戲服下襬,彷彿被無形的力量拖拽著,微微向水麵沉去。
她似乎終於察覺到了真正的威脅並非來自濃霧中那個若隱若現的身影,而是這片正在吞噬一切的詭異水域。
忽然水下有數百道黑色的黑影向她的腳下遊來,其中一個身影一把抓住她的腳踝,將她徹底拖進了水裡。
水下的黑影頓時一擁而上,抓扯住她的肢體、衣襬,將她拚命的向下拽去。
如果水底有光亮,那麼就會發現,這些黑影,每一個都是李源的樣子,隻是表情冰冷麻木,彷彿是復甦的厲鬼一般。
已經沉入水底的女戲子身形忽然崩散,那個最開始抓住她的李源很快開始向著女戲子的形象轉變。
但轉變中的她依舊被其他的黑影拖拽著繼續下沉,依舊無法掙脫鬼湖的束縛。
鬼湖的水底似乎已經化作了深淵,會將所有下沉的厲鬼全部吞噬消化。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現實中的李源眼中忽然有了神采。
“乾,差一點就翻車了!”
雖然已經將女戲子關押到鬼湖下麵,但不知道為什麼,依然有詭異的戲腔在他的腦海中時刻迴盪著。
這戲腔並不是那女戲子的,是一段外來的詛咒,卻是在他鎮壓了女鬼後憑空出現在他腦海中的。
而且這戲腔詭異無比,似乎讓他與某種詭異存在產生了難以理解的聯絡,但除了吵一些,暫時對他冇有太壞的影響。